《什么时候让我吃永世歌》疯狗寨监察长

49、第 49 章 ## 第七

　　## 第七十二章：不记得名字的人

　　那个人在树下坐了三天。

　　三天里她没有说话。只是靠着树干。看着树。看着所有人。看着所有正在长的东西。看着所有正在活的东西。看着所有正在好的东西。偶尔会笑。偶尔会说好。偶尔会伸出手。灰白色的、半透明的、极瘦的手。碰一下树根。碰一下果子。碰一下阿雾手上的草。碰一下林生的小手。碰一下小雨的膝盖。碰一下阿镜的毯子。碰一下中年男人的手。碰一下老太太的头发。碰一下小树的肩膀。碰一下林安的脚。碰一下苏晚的手指。碰一下林见深的手背。碰一下所有人的手。碰一下所有正在长的东西。碰一下所有正在活的东西。碰一下所有正在好的东西。

　　第四天早上，她开口了。

　　“我想起来了。”

　　苏晚正蹲在旁边浇水。听见她说话，抬起头。阿雾抱着林生走过来。林安从树上爬下来。林见深从楼道口走过来。小雨从树干后面探出头。阿镜从毯子里坐起来。中年男人走过来。老太太从台阶上站起来。小树蹲在旁边。另外三个从地下爬上来的也围过来。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在听。所有人都在等。所有人都在看。

　　“我想起来我叫什么了。”那个人靠着树干。灰白色的、半透明的、极瘦的脸在晨光里微微发亮。她看着树。看着所有人。看着所有正在长的东西。看着所有正在活的东西。看着所有正在好的东西。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小。但清晰。

　　“我叫阿念。”

　　“阿念。”苏晚说。

　　“嗯。阿念。念是念想的念。我以前有一个人。我一直在念。念了很久。念到掉到地下。念到从根里来。念到从很深的地方来。念到走到树下。念到看见所有人。念到看见所有正在长的东西。念到看见所有正在活的东西。念到看见所有正在好的东西。念到想起来。想起来我叫阿念。想起来我念的那个人。想起来我念的那个人叫什么。”

　　“叫什么？”阿雾问。

　　阿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灰白色的、半透明的、极瘦的手。看着手心。看着手心里那颗极小的、灰色的、半透明的、正在发芽的种子。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树。看着所有人。看着所有正在长的东西。看着所有正在活的东西。看着所有正在好的东西。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小。但清晰。

　　“叫阿好。”

　　“阿好。”

　　“嗯。阿好。好的好。她以前总是说好。什么事都说好。我说我们走吧。她说好。我说我们跑吧。她说好。我说我们藏起来吧。她说好。我说我们活下去吧。她说好。她什么都说好。她是最好的。她是我的好。她叫阿好。”

　　“她呢？”苏晚问。

　　阿念看着树。看着树上的叶子。看着树上的果子。看着树上的花。看着树上的芽。看着树上的根。看着所有正在长的东西。看着所有正在活的东西。看着所有正在好的东西。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树根旁边那一圈果子。看着每一颗果子旁边被拿过的痕迹。看着每一颗果子旁边被笑过的痕迹。看着每一颗果子旁边被说过好的痕迹。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小。但清晰。

　　“她变成了一颗果子。在树根旁边。我拿起来过。我看了。我闻了。我笑了。我说了好。我放回去了。她还在。她一直在我旁边。她一直在好。她一直在说好。她一直在。她一直在。”

　　苏晚蹲下来。看着阿念。看着她灰白色的、半透明的、极瘦的脸。看着她深陷的眼窝。看着她干裂的嘴唇。看着她颤抖的手。看着她心脏的位置。那里有东西在发亮。极微弱的。但确实是亮的。在搏动。在长大。在发芽。在长根。在长叶。在开花。在结果。在落叶。在等。在活。在好。一颗种子。极小极小的。灰色的。半透明的。正在长的。正在活的。正在好的。种子。和阿念的心脏一起跳。和阿好变成的果子一起跳。和所有人一起跳。和所有正在长的东西一起跳。和所有正在活的东西一起跳。和所有正在好的东西一起跳。

　　“她还在。”苏晚说。

　　“嗯。她还在。她一直在。她一直在好。她一直在说好。她一直在。她一直在。”

　　那天下午阿念站起来。她扶着树干。灰白色的、半透明的、极瘦的身体摇摇晃晃的。但她站着。她扶着树。她走到树根旁边。蹲下来。看着那一圈果子。看着阿好变成的那颗果子。她伸出手。灰白色的、半透明的、极瘦的手。碰了一下那颗果子。触到的瞬间，果子微微暖了一下。灰白色的光。极微弱的。但确实是暖的。像是在确认。像是在回应。像是在说——我在这里。我一直在。我一直在好。我一直在说好。我一直在。我一直在。

　　阿念笑了。更大了一点。更暖了一点。更确定了。

　　“阿好。”她说。“我找到你了。我找到树了。我找到光了。我找到所有人了。我找到好了。我慢慢来。不着急。我到了。我找到你了。我找到树了。我找到我们就好。我找到好就好。”

　　那天傍晚沈知来了。他带了一袋橄榄。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只有两个字：“谢谢。”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

　　**「新来的人想起来自己叫什么了。她叫阿念。念是念想的念。她念的那个人叫阿好。好的好。阿好变成了树根旁边的一颗果子。阿念拿起来过。看了。闻了。笑了。说了好。放回去了。阿好还在。她一直在。她一直在好。她一直在说好。她一直在。谢谢你们种的树。谢谢你们让果子可以变成阿好。谢谢你们让阿念可以找到阿好。谢谢你们让所有东西都可以长成它们该成为的样子。谢谢你们让阿念可以慢慢来。谢谢你们让阿念可以找到好。」**

　　沈知把信放在桌上。他走到树下。站在树根旁边。看着阿念蹲在那一圈果子旁边。看着她碰着阿好变成的那颗果子。看着她笑了。看着她说了好。看着她找到好。看着她慢慢来。看着她到了。看着她找到树了。看着她找到所有人了。看着她找到好了。看着她坐在树下。坐在所有人旁边。坐在光下面。坐在好下面。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我以前不知道，”他说，“原来果子可以变成阿好。”

　　那天晚上苏晚在速写本上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树。灰色的。半透明的。很大。比楼高。比云高。比所有人都高。树下坐了一个人。灰白色的。半透明的。极瘦的。靠着树干。看着树。看着所有人。看着所有正在长的东西。看着所有正在活的东西。看着所有正在好的东西。她叫阿念。念是念想的念。她念的那个人叫阿好。好的好。阿好变成了树根旁边的一颗果子。阿念拿起来过。看了。闻了。笑了。说了好。放回去了。阿好还在。她一直在。她一直在好。她一直在说好。她一直在。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字。极小极小的。但清晰：

　　**「阿念找到阿好了。阿好一直在。阿好一直在好。阿好一直在说好。阿好一直在。」**

　　画的右下角她写了一行字：

　　**「第七十三题：阿好。地点：所有长成树的地方。所有结出果子的地方。所有可以找到的地方。规则：你不需要忘记。你可以念。你可以一直念。你可以念很久。你可以念到掉到地下。你可以念到从根里来。你可以念到从很深的地方来。你可以念到走到树下。你可以念到看见所有人。你可以念到看见所有正在长的东西。你可以念到看见所有正在活的东西。你可以念到看见所有正在好的东西。你可以念到想起来。想起来你叫什么。想起来你念的那个人叫什么。想起来那个人变成了什么。想起来那个人一直在。一直在好。一直在说好。一直在。你可以找到她。你可以找到树。你可以找到光。你可以找到所有人。你可以找到好。你可以慢慢来。不着急。你到了就好。你找到树就好。你找到我们就好。你找到好就好。你可以。」**

　　**「作者：苏晚 & 林见深 & 林安。状态：连载中。已更：七十三章。」**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