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让我吃永世歌》疯狗寨监察长

43、第 43 章 ## 第六

　　## 第六十三章：草

　　阿雾指尖的草在第七天爬满了她的整只手。

　　从指尖开始。沿着指缝。爬上指节。绕过手腕。向小臂蔓延。绿色的。极小的。密密的。像一片微缩的草原在她灰色的、半透明的皮肤上生长。每一根草叶都带着一点灰白色的光晕。每一根都在微微搏动。和阿雾的心跳同步。和窗台上林安的呼吸同步。和第一层那棵树的根须同步。和所有从地下爬上来的人心脏里的种子同步。

　　阿雾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的手。看那些草。看它们又长到了哪里。又多了几根。又绿了几分。她把手指张开。让晨光照在草叶上。那些极小的绿色叶片在光里微微发亮。像是在晒太阳。像是在跟她一起醒来。

　　“又长了。”苏晚蹲在旁边看。

　　“嗯。到手腕了。”阿雾抬起手。灰色的、半透明的、爬满绿色草叶的手。在晨光里安静地亮着。

　　“疼吗？”

　　“不疼。痒。像有东西在皮肤下面轻轻地挠。轻轻地长。轻轻地活。”

　　林生坐在旁边的旧毯子上。他现在能扶着墙站起来了。灰色的、半透明的、极小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在阿雾腿边。他伸出手。极小的、灰色的手。抓住了阿雾的手。抓住了那些草。触到的瞬间，那些草叶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它们朝着林生的方向弯了弯。像是在回应。像是在认亲。像是在说——你也好。你也在长。你也有草。你也有。

　　林生笑了。然后他说了好。

　　阿雾低头看着林生。看着那双灰色的、安静的、亮着的眼睛。看着那只极小的、灰色的、抓着自己手的、抓着那些草的手。她想起自己掉到地下的时候。怀里抱着他。不知道是谁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他跟着她。一直跟着。根把她带到这里的时候他还在睡。从来没有醒过。但他在呼吸。一直在呼吸。现在他醒了。他站了。他抓住了。他抓了草。他说了好。

　　“你也有草了。”阿雾说。

　　“好。”林生说。

　　“你的草在心脏里。我的草在手上。”

　　“好。”

　　“我们都在长。”

　　“好。”

　　那天下午林见深下楼的时候，看见阿雾坐在台阶上。面前摆着那盆花。花里那颗果子已经长出了三片叶子。灰白色的。五瓣的。极小的。阿雾正用那只爬满草叶的手拨弄着土。动作极轻。像是在照顾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她感觉到林见深在看她。抬起头。灰色的眼睛亮亮的。

　　“我在给它浇水。”阿雾说。

　　“用什么浇？”

　　阿雾抬起手。灰色的、半透明的、爬满绿色草叶的手。她把手掌摊开。掌心朝上。那些草叶在阳光下微微发亮。叶尖上凝着极小的、透明的、珍珠一样的水珠。是露水。是那些草自己凝出来的露水。阿雾把手掌倾斜。那些露珠从草叶上滑落。滴进花盆里。滴在土上。滴在那三片灰白色的叶子旁边。

　　“用草浇的。”阿雾说。“草喝水。草长露水。露水浇花。花喝水。花长叶子。叶子长果子。果子长种子。种子长草。草长露水。露水浇花。一直这样。一直长。一直活。”

　　林见深蹲下来。看着那盆花。看着那三片叶子。看着阿雾手上的草。看着她掌心里那些极小的、正在凝结的、透明的露珠。她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一下其中一颗露珠。触到的瞬间，露珠从草叶上滚落。滴在她手背上。凉的。但凉的里面有一种极其微弱的、正在搏动的、活的东西。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背。那颗露珠渗进了她的纹路里。渗进了那些从黑色纹路里长出来的草和白色小花之间。然后她感觉到了。极微弱的。但确实感觉到了。她自己的草在喝水。在喝那颗露珠。在长。

　　“它在喝。”林见深说。

　　“嗯。它在喝。你的草也在喝。喝露水。喝光。喝时间。喝等。喝活。”

　　那天傍晚苏晚在速写本上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楼道。台阶。阿雾坐在台阶上。面前摆着一盆花。花里三片叶子。灰白色的。五瓣的。极小的。她的手摊开。掌心朝上。灰色的。半透明的。爬满绿色草叶的手。草叶在阳光下微微发亮。叶尖凝着极小的、透明的、珍珠一样的水珠。露珠从草叶上滑落。滴进花盆里。滴在土上。滴在叶子旁边。花盆旁边站着一个黑色短发的人。手背上有草。有白色小花。她伸出手。指尖碰着一颗露珠。露珠滚落。滴在她手背上。渗进她的纹路里。渗进她的草里。渗进她的小花里。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字。极小极小的。但清晰：

　　**「草喝水。草长露水。露水浇花。花喝水。花长叶子。叶子长果子。果子长种子。种子长草。一直这样。一直长。一直活。」**

　　画的右下角她写了一行字：

　　**「第六十四题：露水。地点：所有有草的地方。所有有花的地方。所有有等待的地方。规则：你不需要做很多。你可以用草浇花。你可以用露水浇土。你可以用自己长出来的东西养自己长出来的东西。你不需要等别人给你浇水。你可以自己长露水。你可以自己浇自己。你可以自己养自己。你可以自己长自己。你可以自己活自己。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长。长草。长露水。长花。长叶子。长果子。长种子。长草。一直这样。一直长。一直活。」**

　　**「作者：苏晚 & 林见深 & 林安。状态：连载中。已更：六十四章。」**

　　**「未完。」**## 第六十四章：露水

　　阿雾的草在第十五天开始凝露水了。

　　每天清晨。太阳出来之前。那些极小的、绿色的、从她灰色半透明皮肤里长出来的草叶上，会凝结出一层极薄的、透明的、珍珠一样的东西。不多。每一片叶尖上只有一颗。极小极小的。像是草在夜里悄悄攒下来的、舍不得喝的、要留给谁的东西。

　　阿雾每天早上把那些露珠收集起来。用一只极小的玻璃瓶。沈知送的。瓶口只有小拇指大。她把草叶上的露珠一颗一颗抖进瓶里。动作极轻。像是在收集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抖完之后她把瓶子放在窗台上。让晨光照在里面。透明的液体在玻璃瓶里微微发亮。带着一点灰白色的光晕。和E-017走廊墙壁一样的灰白色。但它是活的。是暖的。是从草里长出来的。

　　“你收集露水做什么？”苏晚问。

　　阿雾低头看着瓶子。看着里面那些极小的、透明的、发亮的露珠。

　　“浇花。浇树。浇果子。浇种子。浇所有正在长但还没有长好的东西。”

　　“这么多？一瓶够浇很多了。”

　　“不止给花。还给林生。给林安。给小雨。给阿镜。给那个不说话的人。给老太太。给小树。给所有从地下爬上来的人。给所有人。”

　　阿雾拿着瓶子走到林生面前。林生正扶着墙站着。看见阿雾过来。仰起头。灰色的眼睛亮亮的。阿雾蹲下来。把瓶口倾斜。滴了一滴露水在他手心里。极小的。透明的。在他灰色的、半透明的掌心里滚了一下。然后渗进去了。林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看着露水渗进去的地方。然后他笑了。然后他说了好。

　　阿雾站起来。走到小雨面前。小雨坐在台阶上。还在哭。灰色的眼泪从灰色的脸颊上滑下来。阿雾蹲下来。把瓶口倾斜。滴了一滴露水在她手背上。小雨低头看着那滴露水。看着它渗进自己的皮肤里。她的哭声停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阿雾。灰色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变。变得更亮了。更暖了。

　　“这是什么？”小雨问。

　　“草长出来的露水。浇花的。也浇人。”

　　“浇人会怎样？”

　　“会长。会发芽。会长根。会长叶。会开花。会结果。会落叶。会再长。会活。”

　　小雨看着自己的手背。看着露水渗进去的地方。然后她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一下阿雾手上的草。触到的瞬间，那些草叶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它们朝着小雨的方向弯了弯。像是在回应。像是在认亲。像是在说——你也好。你也在长。你也有草。你也有露水。你也有。

　　小雨笑了。灰色的。极小的。第一次。更大了。更暖了。更确定了。

　　那天下午阿雾把露水分给了所有人。阿镜喝了一滴。他不再抖了。中年男人喝了一滴。他开口了。声音很沙哑。很小。但他说了“好”。老太太喝了一滴。她的头发从白色变成了灰色。又从灰色变成了黑色。极慢的。但确实在变。小树喝了一滴。他身上那些灰色的东西开始脱落。一片一片的。露出底下的新皮肤。粉的。暖的。活的。

　　苏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看着阿雾那只爬满草叶的手。看着那只极小的玻璃瓶。看着瓶里那些透明的、发亮的、从草里长出来的露珠。看着七个人一个一个地喝。一个一个地变。一个一个地好。

　　“你给了所有人。”苏晚说。

　　“嗯。给了所有人。”

　　“你自己呢？”

　　阿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草。看着草叶上那些还没有收集的露珠。她伸出手。用舌尖极其轻柔地舔了一下其中一片草叶上的露珠。触到的瞬间，她整个人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灰色的眼睛亮得吓人。里面有光。有草。有花。有果。有叶。有种子。有等。有活。有从地下爬上来的路。有从根里来的路。有从很深的地方来的路。有所有从地下来的东西。有所有正在长的东西。有所有正在活的东西。

　　“我自己喝了。”她说。“我也在长。我也在发芽。我也在长根。我也在长叶。我也在开花。我也在结果。我也在落叶。我也在等。我也在活。我也在好。”

　　那天傍晚沈知来了。他带了一袋柠檬。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只有两个字：“谢谢。”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

　　**「地下又有东西爬上来了。这次不是人。不是种子。不是草。是花。很多。很多。从根里来的。从很深的地方来的。它们在找土。在找光。在找水。在找时间。在找等。在找活。它们找到了第一层那棵树。它们在树根旁边开花了。灰色的。半透明的。极小的。很多。很多。谢谢你们种的树。谢谢你们让花有地方可以开。谢谢你们让阿雾有露水。谢谢你们让露水可以浇花。谢谢你们让花可以开。谢谢你们让所有东西都可以长。」**

　　沈知把信放在桌上。他走到楼道口。站在台阶上。看着阿雾坐在那里。看着她那只爬满草叶的手。看着她面前那盆花。看着花里那三片叶子。看着叶子旁边的土上多了一些极小的、灰色的、半透明的花苞。正在慢慢打开。看着所有人。看着所有喝了露水的人。看着所有在变好的人。看着所有从地下爬上来的人。看着他们手里的粥。看着他们手里的苹果。看着他们手里的露水。看着他们手里的好。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我以前不知道，”他说，“原来露水可以浇花。也可以浇人。”

　　那天晚上苏晚在速写本上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楼道。台阶。阿雾坐在台阶上。面前摆着一盆花。花里有三片叶子。灰白色的。五瓣的。极小的。叶子旁边多了几颗花苞。灰色的。半透明的。正在慢慢打开。阿雾的手摊开。掌心朝上。爬满绿色草叶的手。草叶上凝着极小的、透明的、珍珠一样的露珠。她另一只手拿着玻璃瓶。瓶口倾斜。滴了一滴露水在林生手心里。林生站在旁边。扶着墙。看着自己手心。看着露水渗进去。然后笑了。然后说了好。阿雾身后站着所有人。阿镜。小雨。中年男人。老太太。小树。还有另外三个从地下爬上来的。所有人都在看。所有人都在等。所有人都在喝露水。所有人都在变好。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字。极小极小的。但清晰：

　　**「草长露水。露水浇花。也浇人。也浇自己。所有人都在喝。所有人都在长。所有人都在好。」**

　　画的右下角她写了一行字：

　　**「第六十五题：露水。地点：所有有草的地方。所有有花的地方。所有有人的地方。规则：你不需要做很多。你可以收集露水。你可以浇花。你可以浇树。你可以浇果子。你可以浇种子。你可以浇所有正在长但还没有长好的东西。你可以浇林生。浇林安。浇小雨。浇阿镜。浇那个不说话的人。浇老太太。浇小树。浇所有从地下爬上来的人。浇所有人。你可以给自己喝。你可以给自己长。你可以给自己发芽。你可以给自己长根。你可以给自己长叶。你可以给自己开花。你可以给自己结果。你可以给自己落叶。你可以给自己等。你可以给自己活。你可以给自己好。你可以。你可以。你可以。」**

　　**「作者：苏晚 & 林见深 & 林安。状态：连载中。已更：六十五章。」**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