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博弈》闹钟还没响

3、第 3 章 他们都默许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正准备上前的侍应生察觉到气氛的异常停在原地。

　　闻鹤语看着郑辰揽着那人离开，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才缓缓收回视线，看向魏澄怀。

　　“我想这就是今天的正餐了，对吗？”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多谢款待。”

　　闻鹤语放下菜单，站起身，抬腿往外走。

　　这反应完全出乎魏澄怀的意料，他甚至有些慌，忙站起身拦住闻鹤语。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不对。但还请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想没有这个必要。”闻鹤语说，“事情已经很清楚。你想让我看见的我已经看得清清楚楚，魏少百忙之中还愿意抽出时间关心我的生活，这份情意我很感激，但之后的事情想来还是应当由我自己处理。”

　　这显然是在划清界限。

　　那冷淡的态度让魏澄怀瞬间意识到自己搞砸了。

　　可事已至此，再为自己辩解已经无济于事，甚至有可能火上浇油。

　　“搞砸这次约会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但至少让我送你回去。”

　　“不必。”

　　闻鹤语拎着包往外走。

　　魏澄怀想要立刻追过去，可闻鹤语的反应已经摆明，她是个不喜欢太多迂回试探的人。

　　想要与人拉近关系应当进退有度，蛮横地靠近显然不是明智之举，更何况还是在对方已经明确拒绝的情况下。

　　如果他执意要追上去，那只怕好不容易才打消的那点偏见会再次加重，不仅如此，在那之上，还会再多一条死缠烂打。

　　闻鹤语不愿久留，想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可偏偏转角处的一桌客人发生了争执，眼见着就要推搡动手，侍应生也忙着在一旁劝阻。

　　她皱了皱眉，想要绕开，可就在这时，咔嚓——

　　一只杯子骤然碎裂在地，紧接着满桌杯盘菜肴乱七八糟洒了满地。

　　这意外就发生在眨眼之间，想要避开已然来不及，魏澄怀眼见那人有动手的迹象，急忙奔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闻鹤语的手臂被碎片划伤，鲜血霎时间染红了衣服。

　　方寸之地一片混乱，经理听到消息匆忙赶来，带着工作人员劝阻了打架的那桌客人，一转头看到旁边的魏澄怀，再瞧见他护在怀里的手臂仍在流血的女人，霎时间觉得一身冷汗。

　　“魏少。实在抱歉——”

　　他那战战兢兢的歉意终究是没说出口，全被魏澄怀带着怒气的视线给打断了。

　　魏澄怀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没在闻鹤语面前骂出口。

　　“我送你去医院。”

　　“我自己……”

　　“事情因我而起，我理应负责。就当给我一个补过的机会，别拒绝。”

　　树荫在街角投下一片阴凉，巷尾停着的那辆车里，郑辰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两道身影从餐厅内走出，魏澄怀为闻鹤语打开车门，小心地护着她受伤的手臂让她坐进去。

　　车门关上，很快消失在远处。

　　“哥。如果实在担心，要不跟上去看看？”

　　副驾驶坐着的正是方才和郑辰一起吃饭的人，她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或者给鹤语姐发个消息问一问也行。”

　　虽然郑辰非常想要这么做，但经过复杂的挣扎，还是叹了口气，收回视线：“别多此一举。走吧。”

　　…

　　正如魏澄怀自己先前说的那样，他的确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可以说是对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很熟悉。

　　所以即便那家餐厅的位置有些偏僻，但他还是用最短的时间把闻鹤语送到了最近的医院里。

　　清创缝合拿药……一系列的事做下来也花费了不少时间，等到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抱歉，第一次吃饭弄成这个样子，还害你受伤。”

　　“谁也不希望有这样的意外发生，但它要发生的时候，谁也拦不住。”闻鹤语说，“而且，我会受伤其实和你并没有关系，今天还要多谢你送我来医院。”

　　这听起来是不想让他愧疚的，但魏澄怀不愿答应。

　　“请你去那家餐厅吃饭的人是我，让你看到那样场景的人也是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提前离开，更不会恰好撞到那些人，也就不至于受伤。”

　　魏澄怀的语气倒是非常诚恳：“不管这么说，今天的事我全责。事已至此，再为自己辩解或是请求原谅就有些无耻了。我向你道歉。”

　　闻鹤语并不是那种不依不饶的人，说实话，即便看到郑辰并且意识到魏澄怀的心思时，她会有些生气，但在医院他跟着跑上跑下的，那点气也就消了。

　　“说起来，这次的时令菜品没吃上，还真有些可惜。”闻鹤语笑了笑，“我刚回来没多久，也听朋友推荐过那家餐厅，但这几天一直有事，原本以为这次有机会尝一尝的。”

　　魏澄怀见她神色如常，的确不像是怪他的样子，也松了一口气。

　　“是这家餐厅今天没有接待你的荣幸。不过这附近的特色餐厅还有很多，等你有空，或许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魏澄怀正色：“我保证，今天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在餐厅见到郑辰的事，闻鹤语没有主动说，魏澄怀也不会开口问。

　　“对了，餐厅那边刚刚打电话过来向你道歉，并想向你作出赔偿。”魏澄怀问，“要回他们吗？”

　　闻鹤语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确认没有收到过任何电话或者消息。

　　“向我道歉，却给你打了电话？”

　　“我和那里的老板刚好认识。”

　　“哦，对，我记起来了。”闻鹤语说，“方才那里的经理称呼你——魏少。”

　　魏澄怀看着她眼底浮现的笑意，说：“我怎么觉得听起来话里有话？不能因为那里是情侣约会圣地，就误会我带很多女孩子去过那里吧？”

　　“这里可没人说过这种话。”

　　“但眼前有人是这么想的。”

　　“擅自揣度他人的想法，并当着对方的面说出来，有失风度。”

　　魏澄怀没辩解：“那我向这位被我冒犯的人再次道歉。”

　　闻鹤语一笑而过：“餐厅那边就麻烦你帮我说一声，道歉我接受，至于赔偿，并不需要。对了，当时情况有些乱，我记得那位侍应生还有那桌的女孩子似乎都受了伤？”

　　魏澄怀看了眼她的手臂：“自己都已经这样了，还有时间关心别人吗？”

　　“虽然这意外让大家都不喜欢，但至少我还有好心的人及时送我来医院处理。”闻鹤语说，“所以现在有些好奇，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幸运？”

　　这话说得简直滴水不漏，她分明在这件事中是个受害者，但三言两语却化解了对方的愧疚还恰到好处地表达了感激，即便是魏澄怀这种听惯了夸奖的人，也觉得十分受用。

　　“餐厅那边没什么事了，受伤的人都已经及时送去了医院，不用担心。”

　　魏澄怀说：“不过比起这些，眼下有一件事更为着急。”

　　“是什么？”

　　“饭没吃成，让你空着肚子在医院呆了这么久，我很过意不去，所以买了些吃的在车上。现在给我个机会，送你回家？”

　　闻鹤语犹豫了两秒没回答。

　　“我想你大概已经有些累了，需要回家休息。但你的手不方便开车，所以，要不要考虑眼前的人？”

　　“虽说你是一番好意，但我总觉得，这是在变相要我家的地址。”

　　“我确实有这个意思。所以？”

　　“那……”闻鹤语顿了顿，“只好麻烦魏少送我一程。”

　　魏澄怀早已等在车门旁边，闻言贴心地打开了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谢。”闻鹤语右手拢着披在肩膀上的西装外套，坐进了副驾驶。

　　车流如织，这座城市无疑是繁华拥挤的。

　　闻鹤语住在江边小区。

　　魏澄怀对那边也很熟悉，不用导航，选的也是最快能回去的路。

　　“今天谢谢你。”

　　闻鹤语站在楼下，显然并没有邀请他上去的意思。

　　魏澄怀很明白过犹不及，所以没有得寸进尺。

　　“是我应该多谢你没有怪罪。回去好好休息。如果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闻鹤语没答应也没拒绝。

　　“对了，你的车还停在餐厅那边，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麻烦了，我联系朋友就可以。”

　　魏澄怀有些丧气：“那看来我还不算朋友？至少算不上你遇到事情会第一个想到的朋友。”

　　闻鹤语解释：“我朋友有事会经过那边，所以刚好顺便。”

　　魏澄怀点了点头，看不出有没有被这句解释说服。

　　“只要你有需要，无论是否顺便，我随时可以。”

　　“这算是对朋友的承诺吗？”闻鹤语顿了顿，“那魏公子可知道，承诺一旦许下，就会成为一种束缚。对于未来的事，或许不应该妄下断言。”

　　“承诺有时候是束缚，不过有时候也可以成为一种牵绊。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刚刚说出口的话，会是后者。”

　　“尚不确定的事，我向来不做保证。”闻鹤语说，“路上开车小心。”

　　“下次见。”

　　直到确认魏澄怀消失在路口，闻鹤语才转身走进电梯。

　　她肩膀上还披着魏澄怀的那件西装，是他故意留下的，也是她方才故意没有提起的。

　　就好像借着这件衣服两人之间生出了一条无形的线，把双方连接在一起。

　　而他们都默许了这个下次见面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