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博弈》闹钟还没响

2、第 2 章 “所以你是

　　魏澄怀非常虔诚地上了香，供奉了香火钱，那金额惹得满寺庙僧众刮目相看，垂手行礼，表达真切谢意。

　　说实话，还真担心这钱再多一点，那铜臭味道会遮盖了这缭绕的香烟之气。

　　魏澄怀带着一众人的美好祝愿，心满意足地走出大殿，这是满天神佛都应允祝福的美好姻缘，谁还敢再有异议？

　　虽说他实在不想私下查探闻鹤语的行踪，但总是坐以待毙乞求上天送来机遇也是不行的。必要的时候，他还是要主动采取些行动。

　　但命运有时就是这么奇妙，你越是向它乞求垂怜，越是难以如愿。

　　可当你放弃幻想，准备顺其自然的时候，机会反而会悄无声息地落下了。

　　于是，魏澄怀看到了远处树下那道熟悉的身影。

　　天气不算太冷，闻鹤语站在树荫下，白色衬衣的袖口挽了上去，正垂眸端详着手里一个类型平安符的东西。

　　魏澄怀甚至没忍心立即打破那片刻的宁静，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了两分钟，直到那抬起的侧脸和记忆中的画面彻底重合，才抬腿走上前。

　　“好久不见。”

　　他恰好站在阳光下，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我们的确很有缘分，不是吗？”

　　闻鹤语似乎有些意外会在这里见到他，愣了片刻，才回应：“魏澄怀？”

　　魏澄怀打趣：“看来我还没有长得泯然众人，万幸被你记住了名字。”

　　闻鹤语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滑过，像是在考量他这句话有几分真心实意。

　　“这次是一个人来的吗？”魏澄怀不是个喜欢迂回试探的人，既然见到了，当然要直截了当地问出口。

　　闻鹤语笑了笑：“看来我上次的匆忙告别，让你耿耿于怀。”

　　魏澄怀毫不避讳地承认：“是。”

　　“魏公子说话这么直接，会让我有些误会。”闻鹤语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魏公子？”魏澄怀皱了皱眉，“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先前一直住在国外，所以不了解。这次回来不过一周的时间，魏家的大名就已经听说了无数次，其中自然不乏魏少的出现。”

　　要说魏澄怀在传言中作奸犯科十恶不赦，那倒不至于，但要说人人称赞他的品性德行，视他为年轻一辈之楷模，他还真没有这个自信。

　　“所以你是要通过传闻先一步了解我吗？”魏澄怀朝她走近，“那似乎有失偏颇，对我很不公平。”

　　“我并没有说传闻究竟是什么样子的。”闻鹤语道，“说不定多是对你的称赞？”

　　“那也有言过其实的风险。会让你在心里预设我是一个很完美的人，相处过后，很容易就会有落差。对我还是很不公平。”

　　闻鹤语不知道他是不是对谁说话都这个样子，分明是有些咄咄逼人的话，但他说出来却有一种似有若无的委屈感。

　　“但这些传闻跑到耳朵里似乎也并非我的错。”

　　“当然不是。”他说，“但我觉得，我可以得到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嗯？”

　　“了解一个人既然不能通过传闻，那就要通过他本人。”

　　他把手机递过去，直截了当：“我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闻鹤语看了眼他递到眼前的那只手，没接：“你似乎误会了，我并没有说过想要了解你。”

　　魏澄怀并没有收回：“是我想要了解你。”

　　“上次说过，我想要那次一面之缘有继续的可能，并不是在开玩笑。跨越大半个地球，我们能再次重逢，还是在这里，我想不到有什么不抓住机会的理由。”

　　可闻鹤语看起来没有丝毫被打动。

　　“你说你常年生活在国外，那这次回来必定会有不熟悉不方便的地方，而我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可以随时为你提供帮助。”

　　“看来魏少是个很直接的人。”

　　魏澄怀耸了耸肩，没有否认：“那直接的人有个请求。”

　　“什么？”

　　“你能不能直接喊我的名字，鹤语？”

　　“鹤语？”被喊了名字的人顿了两秒，看不出对这个称呼究竟是什么反应。

　　“我似乎年长你几岁。”

　　“那又如何？”

　　闻鹤语实在有些意外于他的直接，顿了两秒，终于在那近乎炽热的目光中接过他的手机，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要不要试着拨一下？”闻鹤语递过去，“说不定我留的是假的号码。”

　　魏澄怀将手机丢进口袋，借着衣物的遮掩轻轻摩挲过上面残留的一点温度。

　　“我相信你。”

　　闻鹤语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送你。”

　　闻鹤语婉言拒绝：“不用客气，我开车来的。”

　　真是可惜，魏澄怀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他不是开车来的，这样就能被送一程了。

　　不过今天的已经有所收获，太过着急反倒有可能会弄巧成拙，万一被当成洪水猛兽那可就得不偿失。

　　两人最终在门口分开。

　　既然已经有了联系方式，那下一次自然就是要请她吃饭。

　　他这个人做事更倾向趁热打铁，眼下既然有进展，那就绝不能让这份热度冷却。

　　邀请今晚就要发出，如果顺利，明天就能达成第三次见面。

　　不过魏澄怀其实也没想过若是不顺利的话应该怎么办，那种情况压根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他现在要想的，只是如何在还不了解闻鹤语喜好的前提下，选择一家口味适中的餐厅。

　　提前打电话问一下当然可以确保万无一失，但终究少了惊喜，暂时还是要列为下策。

　　车子驶过浓荫遮蔽的道路，渐渐汇入车流。

　　而此刻空无一人的副驾驶上，正躺着一枚和闻鹤语方才手里拿着的同样的福袋。

　　那是魏澄怀在闻鹤语走后回去确认过的，虽说只是寻常求平安的，但让他有些在意的是，闻鹤语手里拿了两个。

　　为何是两个？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婚礼上她和一个男人并肩离开的画面。

　　如果是要送给他的，那这个人究竟有多日理万机，竟然在周末也不出现？

　　车子转过拐角，魏澄怀却突然停了下来。

　　透过玻璃窗，能清楚地看到餐厅角落里坐着的一男一女。

　　两人举止亲密，相谈甚欢。

　　在那张脸转过来的瞬间，说不上是意外还是惊喜，但魏澄怀终于可以确认，此刻坐在里面的就是那天站在闻鹤语身边的那个男人。

　　…

　　闻鹤语的车刚驶进地下车库，还没来得及上楼，就接到了一个未知号码的来电。

　　她犹豫了两秒，才接起：“你好，哪位？”

　　“是我，魏澄怀。”

　　闻鹤语看了眼时间：“我们好像才刚分开不久，有什么事吗？”

　　“原本我是想把这次机会留到明天的，但刚刚路过一家餐厅，恰好发现他们家上了新菜，时令菜品如果能在第一时间吃到最好不过了，所以我想邀请你一起，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对面顿了几秒，没回应。

　　“如果我没猜错，你刚刚在想是否要答应我。但既然这十几秒的时间里，没能让你立刻想出拒绝的理由，或许是因为你并没有那么排斥讨厌我。”

　　魏澄怀笑了笑：“所以，我大概可以得到这个机会，对吗？”

　　“很巧，我的车才刚刚停进车库，还没来得及回家。”

　　“看来我的电话很及时。若是再晚上几分钟，我还真没有自信能凭借着短短的两次见面，让一个已经准备休息的人再次走出家门。那现在我可以把地址发给你了吗？”

　　“如果这个时候我还要拒绝，那大概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话音刚落，闻鹤语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与此同时，魏澄怀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这附近的路有些绕，如果导航不管用，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我去接你。”

　　“有时候我们也应该相信现代科技，不是吗？”闻鹤语笑了笑，“一会儿见。”

　　魏澄怀如愿以偿地听到车门关上，引擎发动的声音，这才挂断电话，下车走进餐厅，然后精心挑选了一个位置。

　　他根据闻鹤语电话里说的刚刚回到家，估算了一下时间和位置，大约二十分钟后，提前到了门口去等她。

　　不出意外，五分钟左右，车子缓缓停在门前。

　　魏澄怀迎上前：“看来现代科技这次很无情，并不想给我一个亲自接你的机会。”

　　“这也要感谢你提前建议我的那条路线，刚好不太堵。”闻鹤语说，“希望我来得不算晚。”

　　“当然不会。贸然发出邀请的人是我，你什么时间来，什么时间就是最合适的。”

　　闻鹤语没接这句话，跟着他走进餐厅，不由得打量了他一眼。

　　“怎么了？”魏澄怀问，“看起来有话想说。”

　　“没什么。”闻鹤语说，“这家餐厅我听说过，应该是要提前预约的，可是你方才在电话里说，是恰好路过，所以临时起意决定邀请我一起？”

　　魏澄怀听出了言下之意，有些委屈：“看来先前的传言果然还是有些影响的。”

　　“怎么说？”

　　“不然也不会让你以为我是之前约了别人被放鸽子，所以才临时起意换成了你。”

　　闻鹤语被他的语气搞得有些无奈，但还是直接了当选择承认：“不好意思，是我先入为主误会了你，我向你道歉。”

　　魏澄怀给闻鹤语递水的动作一顿，他有些意外。

　　“看来我们还真有些相似之处。”

　　闻鹤语不解：“哪里？”

　　“几个小时之前，你刚刚说过觉得我是一个直接的人。”魏澄怀笑着说，“现在看来，你也一样。”

　　“不过我只是开个玩笑，并没有要指责你的意思。贸然邀约本就不太妥当，你并不需要向我道歉。”

　　他摊了摊手，看上去并不怎么在乎的样子。

　　“至于传闻中的我表现一般这件事，我本就有责任。”

　　闻鹤语却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仅凭听来的三言两语就框定了对一个人的刻板印象，这本就有失偏颇。而我明知这样不对，却还是下意识地根据听来的话做出了判断，以至误会了你，所以理应道歉。”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没有半点敷衍作伪的样子。

　　魏澄怀撑着手臂，向前倾了倾身体。

　　“虽说这样盯着你有些不礼貌，但怎么办？”

　　他笑着说：“我还真有些移不开视线了。”

　　闻鹤语笑了笑，对他的打趣不置可否。

　　“这样看来，传闻对我也并非没有好处。”

　　“嗯？”

　　“传言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对我构建起一个不好的印象，而随着接触，反而能逐渐对我改观。这比起让人提前预设我是一个完美的人，结果见了之后反倒一再减分要好得多。这样说来，有时候在人群之中落得一个恶名，比留得一个美名要划算。”

　　“可有时候很多人听了恶名之后就会敬而远之，根本不会再有进一步接触了解的机会。”

　　“一个会因为传言便轻易对他人下论断的人，即便失去认识的机会也没什么可惜的。总有人愿意摒弃偏见靠自己去真正地了解一个人。”

　　魏澄怀突然顿了顿，望向闻鹤语：“就像你一样，不是吗？”

　　闻鹤语笑了笑，轻描淡写揭过：“我只是来这里吃顿饭，我想应当还上升不到摒弃偏见的地步。”

　　“那这么说，也的确是有些偏见。”魏澄怀挑了挑眉。

　　闻鹤语不想给他的穷追猛打提供机会，直言：“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便再怎么竭力克制，也做不到丝毫不受外界声音的影响。我只能提醒自己，在做出判断前，尽量排除其他干扰，更多地从实际出发。”

　　魏澄怀脸上如愿浮现出笑容：“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已经愿意尝试去了解真正的我了，对吗？”

　　闻鹤语叹了口气，传言中的魏澄怀的确是个很直接的人，但真正接触过后，她才意识到这种直接究竟会到什么程度。

　　她并不是没有遇到过很主动的追求者，但刚刚见了几次面，就能展开这种攻势的，魏澄怀还是第一个。

　　“传闻并没有说，你是一个习惯曲解别人意思的人。”

　　“所以才说，传言有不实之虚。”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应该结束。他原本就只是打算试探一下闻鹤语对他的态度，如今目的已经达到。

　　他并不想让两人第一次吃饭是以争论开始的，所以适时截住了话题。

　　“为了增进一下对彼此的了解，我们现在点菜？”

　　闻鹤语也正有此意，点点头：“好。”

　　可就在这时，几步之远的角落里，一个人突然站了起来，恰好在闻鹤语抬头的那瞬间转过身。

　　所以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人刚好是郑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