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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宿微,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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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重新做人,游令出了山洞视野豁然开朗。
来,三百六十度原地转一圈。
哇自己醒来的地方竟然山清水秀寂静无人诶!
游令不觉得自己能有幸被好好安葬,死后不被宿微那些小三小四拉起来鞭尸就不错了。
至于他为何又毫发无损地复活在此,总不过一些歪门邪道,又或者上天觉得他死得冤枉命不该绝,游令没那么好奇。
说到底他最好现在就拍拍屁股下山去,像以前看得话本子里那样养精蓄锐,蛰伏起来为复仇做准备。
让他一剑捅回去可能做不到,至少也要把宿微绑回家问个清楚,总不能让他上一世死得不明不白吧。
死而复生这样的事罕有,难得有再来一次的机会,难道还要再去宿微面前送死吗?
呜呼哀哉,哪还有往杀自己的人面前凑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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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游令穿着扒下来的劲武门弟子服饰,脸上带着从刚刚那两人收纳戒里顺来的面具,站在后山口风中凌乱。
呃...没办法,自己前世直到死之前都没和宿微分开过。
这个刚活过来还有点不太习惯哈哈。
再说了,小师弟现在都成潋殊仙尊,就去看一眼他现在...不对!就去刺探一下宿微现在实力如何。
还有那个姓裴的,敢顶着和他相似的脸作威作福,太猖狂!
他有他复仇的节奏!嗯!
换任何一个人来都恨不得当场手刃仇人,死而复生至今,游令却就是找不到恨宿微的理由。
倒不是他死过一回后改性做了那普度众生的大圣人,不过是他只记得宿微捅向自己的那一剑,却想不起宿微为何要杀他。
朝夕相处,小师弟有千万种方法不知不觉杀死他,用了如此一个危险的方式,定有他自己的原因,总不能是出于恨。
于是游令理所应当觉得前世种种必有隐情,着实在脑中天人交战了一番,才好不容易给自己这作死的行为安上了个复仇的名号,美滋滋要去找宿微了。
哼着几十年前的曲子,游令走在山间小道上。
虽说诈尸这事短期内不会被人察觉,他还是不敢太招摇。好歹是把下半张脸挡住了,就连眉眼处也欲盖弥彰地变动了一番。
宿微会在哪呢?
不是说要来见他的吗。
这般想着,便听得一阵拨丛穿林声,一道浅衫身影自林间走出。
山道逼仄,一上一下,二人猝然打了个照面。
像。
确实很像。
这是游令的第一反应。
比起先前那个不入流的冒牌货,面前这人同自己确实形貌肖似,虽说更为年轻,但远观恍若一人。
在游令打量他的同时,少年也诧异于游令与自己相像的眉眼。
其实细看之下还是有诸多不同:
比如游令爱着黑袍,干净利落,这人却穿一身浅色袖衫,倒像是宿微少时风格,纱锻交叠,能遮掩住宿微较为单薄的身段;又比如游令人前端得总是一副清风霁月好好大师兄的模样,这人神色间却毫不掩饰带着锐气,如同一柄刚出鞘的利剑。
游令思绪拉回来,却见对方早已收了视线讥诮一笑,吐出来的尽数是些刻薄字语:
“呦,我说你们劲武门看具尸体看不好,三天两头地出事。原来是忙着找替身啊,怎么,是要代替游令去死吗?”
跟在少年身后的是道壮实身影,应当就是那劲武门林宗主。
他一把拉过游令,对着少年赔笑道,“裴仙师言重了,这是犬子,哪敢故意碰瓷。不过是恰巧得了几分神韵。”
他又用仅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你这是用了什么法子,怎么长高这么多?不过确实更像了,还用带什么面具啊。”
废话老子就是本人能不像吗。
游令冷不防被拽了个趔趄,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如今穿得是先前林宗主之子的衣服,拿得也是他的弟子令牌。
这是被当做自己的仿冒品了?
游令气极反笑。
那少年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信林宗主的鬼话,“我怎么不知游令的皮囊还有让人照着长的奇效。”
还未等林宗主辩驳些什么,身后传来一道冷玉般嗓音制止道:“裴越——”
只见落叶簌簌,声音的主人步履徐缓迤逦行来。
一张面容怎么能同时融合了极清与极艳,来人眉眼狭长沉静,瞳底却似笼着一层薄寒的雾,叫人忍不住要去探寻触碰。
如此这般,不是宿微还能是谁。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小师弟依旧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只褪去一分俏丽,平添几分熟韵。
游令怔愣在原地,就连他自己也没发觉,先前脸上刻意的易容早已消失的一干二净。
游令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想法,希望他能认出自己吗,应该是祈祷他不要认出自己才对吧。
这太矛盾,激得他心脏跳如擂鼓。
冷香袭来,宿微就这么漫步经过自己身旁,却没有多给半分目光。
他只轻声喊住裴越,“不得无礼。”
裴越撇撇嘴,但还是收敛了刻薄神色,上来拉住宿微手腕:“我也没说错啊。好啦你别生气!”
他虽还年少,但身量拔得快,站在一块比宿微还高不少。
裴越拉着宿微就往山上走,边走还边絮叨说:“你这身子要少在外面动手,别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自己来。”
“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了,次次劳烦仙尊。”林宗主赶忙奉承着追上去。
只留游令一人在身后,面若妒夫。
他预想过很多两人重逢时的场景,会目眦欲裂也好,会惊恐震惊也好,总不该是视他为无物。
游令目光牢牢所在那道远去的背影上,如同在审视归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视线一寸寸丈量着,他还嫌不够,抬手细细比量,只觉不堪盈盈一握,直到身影远去再也看不见才遗憾放下。
好啊,好啊!
阿微,原来这么放不下师兄、怀念师兄这张脸呀。
如今这样毫无波澜,定是因为我带了面罩没认出我,总不能是彻底将我抛诸脑后,不然还有旁边那姓裴的小子什么事。
这般想着,游令心底竟生出一丝扭曲的宽慰:
瘦了啊小师弟,看来我不在的这几十年你也没有过得很好,会有因为杀了我而后悔害怕过吗?别怕,师兄不会去你的梦里吓你的。
我亲自来了。
.
内心戏很复杂,面上却得装出幅乖顺模样。
游令亦步亦趋跟在宿微身后,一旁只有林宗主心中激动在和他絮絮叨叨。
游令心烦,无心应答。
以往站在宿微身旁的只能是自己,旁人挤也挤不进来。
如今两相颠倒,叫他好不爽。
林宗主虽然奇怪自己儿子怎么沉默许多,但也没多问,只在一旁给他打气:“此次不成功便成仁!”
别人可能不知内情,听信谣言,认为宿微恨极了自己的大师兄才出手杀了他。
林宗主却心里门清,自己的劲武门能和天剑宗这样的宗门攀上关系,全得益于门派选了处宝地:后山秘地最是滋养神魂,可保尸身千年不朽。
不然潋殊仙尊怎会愿意每年送天材地宝来供着劲武门,只为换游令尸身放入其中。
况且几十年来但凡这秘地有个风吹草动,宿微都不厌其烦地亲自前来查探,身旁还总带着个和游令相像的裴越。
林宗主眼观鼻鼻观心,自以为看清了其中的爱恨情仇,信心满满下定论:
“这宿微,定还是对游令有情的!”
一转头,便看到自己“儿子”神色奇怪地盯着自己,“干嘛这样看我,你听我跟你分析啊。”
林宗主越说越来劲,把自己的计划和游令全盘托出:
“你想啊,同自己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师兄依旧身死并无复活迹象,痛心间,转头看到同师兄长相一般无二的少年,你是选择带回去悉心栽培呢,还是带回去认真呵护呢,实在不行囚禁强制也能接受啊!只要能把你带回天剑宗去,前途总是一片光明的!”
他重重握住游令双手,满含热泪道:“儿啊,爹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他本就是抱着让宿微失兴而归的念头把人请来的,根本不怕游令活不过来。
可偏偏游令还真复活了,被林宗主的话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面上皮笑肉不笑的糊弄着,心里暗暗嘀咕:咱儿子这长相可当不上替身啊,亲爹滤镜别太厚。不过我也当不上,这您知道吧。
因为我就是正主啊。
游令自我调节的很快。
据他完全客观毫无主观因素影响地观察下来,宿微裴越二人的相处模式着实不像传统师徒。
倒像是...母子。
游令颇有些恶意地揣测:
这小子这么像我,宿微,你不会有什么好师兄都不知道的小秘密吧?
这般不着调想着他倒好多了,也想明白了。
行。
不就是冒充了他的脸嘛,能取代他的感情取代他的地位取代他在小师弟心里的分量吗?
毕竟老子一日不活尔等终究是妾!
小师弟说不定是有苦衷呢说不定是错杀呢!懂不懂什么叫死了的白月光才是唯一纯白的茉莉花!玩替身这一套对小师弟肯定没用!
更何况如今他这个正主可是要回来了!
.
“喂,在后面嘀咕什么呢。”
裴越冷不丁停下脚步。
他瞥了一眼林宗主,又不动声色地掠过游令,“就这了,把禁制解开吧,我到要看看死了这么久的人还能诈尸不成?”
林宗主点头哈腰,忙不迭上前,抖着手去解那后山禁地前层层叠叠的禁制。
游令暗自腹诽:还真能。
他此时最有闲心看戏了,毕竟如今那冰棺里躺着的是具空壳。
凭他大乘期的修为,就算是宿微来,只要不是给那空壳剖开来查看,他都能蒙混过关。
不过游令脸上的玩味没能持续多久。
因为,就在踏入禁地的那一刻,众人看见:冰棺当中空空荡荡。
游令不见了。
准确来说,是游令自己捏造的尸体不见了
满室死寂。
所有人的脚步都顿在原地,神色各异。
就连宿微脸上,也罕见地出现了波动。
又或者是,隐秘流露出几分被称之为害怕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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