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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晚间放松 ...

  •   她的目光在那道红印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太一。那双深色的眼眸里,并没有愤怒或责怪,反而带着一种……比刚才更加柔和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悄然点亮的光。

      她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哦,”声音比之前更加柔软,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很合适的力道。是我自己太大惊小怪了。”她的脸颊贴上了太一的胸膛,她能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疯狂跳动的声音,那节奏比她自己还要快上几分。

      她说着,主动伸出双手,水珠从她的手臂上滑落,带着温暖的水汽——然后那双手轻轻地环住了太一的脖子,手指交叠在他的后颈处,掌心的温度通过那层薄薄的皮肤传递过来。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脖颈,湿漉漉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和锁骨,带来一阵带着水汽的痒意。

      在那一刻,嘉儿心里那个许下的愿望,在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她许下的愿望——那个她特意在吹蜡烛前闭眼默默念出的、谁都没有听到的愿望——是"哥哥把她当作一个并非血亲的成年女性"。

      不是"妹妹",不是"需要保护的小孩",不是"陪伴了十八年的家人",而是一个独立的、拥有自己意愿和身体的成年女性,可以触碰、可以被触碰、可以被爱、可以被渴望。

      其实哥哥没准备礼物的事,嘉儿当然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是没有点破而已。那份游戏光碟的包装上还带着灰尘和轻微的折痕,怎么看都不是特意买的。
      但她没有点破。她知道哥哥一定会想办法补救——而她想要的那个"补救",不该是物质的、可以量化的、可以包装在盒子里的东西,那是一种更靠近的、更真实的距离。

      哥哥平时对自己都太过小心翼翼的了。那种轻柔的、带着距离感的照顾方式,仿佛她是一件易碎品,需要时刻保持安全距离才不会碰坏。

      像刚刚那样略带粗暴地对待自己——哪怕刚才那纯粹是太一的过失之举——却恰恰是嘉儿此刻最想要的那种"不再保持距离"的信号。
      那一瞬间的力度失控,那一瞬间的抓握,仿佛撕破了那层小心翼翼的保护膜,让一些更加真实、更加原始的欲望显露了出来。

      那道红印在她胸前还没有完全消退,她自己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道痕迹,指尖传来微微的刺痛和温热感。那种轻微的疼痛,在这个充满了暖光和蒸汽的空间里,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真实感。

      而在离嘉儿不到半米的距离,太一显然并不能完全理解到自家妹妹这份微妙的、复杂的、层层包裹着的心意。他只是在庆幸——庆幸自己的妹妹终归是没有说出什么更让他难以招架的话来——比如,让他帮她清洗下面什么的。如果她真的提出了那样的要求,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保持住这最后一分理智。

      他放下了高举起的双手,把它们放回水中,感觉周围的水温似乎比刚才升高了一些,又或者只是他的错觉。

      在此之后,嘉儿在自己的身体被大致洗干净之后,又主动提出了由自己帮哥哥擦洗身体。太一本想拒绝的来着,但在嘉儿那“你帮了我,我也该帮你”的理所当然的语气面前,太一实在想不出合理的拒绝理由,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嘉儿沾了沐浴露的手掌贴上了他后背的皮肤,那温热的触感让他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肌肉。她的手指比他的更加纤细、更加灵活,在他的背肌上划着圈。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离他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但当后背被擦洗完成后,太一果断地以“自己今天基本没出汗,就是坐在家里,前面很干净”的理由,拒绝了嘉儿帮自己洗正面的提议。他实在是无法再承受更多类似的亲密接触了,他的理智此刻就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嘉儿看着他那明显有些发红的耳根,没有继续坚持,只是轻轻地笑了笑。

      之后太一拿来了干毛巾,先帮妹妹从头到脚擦干了身子。他的动作比擦洗时更加小心,但也尽量轻柔而迅速,刻意避开那些过于敏感的部位——从头发开始,用干毛巾轻轻按压吸收水汽,然后是肩膀、手臂、背部,最后是大腿和脚踝。他给嘉儿擦干的时候,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比水还要热一些,皮肤表面带着微微的干燥后的光泽。

      然后他再给自己擦干身子,水珠从他湿漉漉的头发上滴落,顺着他的胸膛和腹肌滑落,消失在围在腰间的浴巾边缘。

      再之后,他应嘉儿的要求,帮她穿上了内衣内裤——那简单的白色棉质布料,仿佛一道重新建立的屏障,让他终于能稍微松一口气。

      至于嘉儿要吹头发什么的,太一知道她那头及肩的长发要彻底吹干,一等至少是半个小时起步,那流程太一实在是太熟悉了。
      她大概也不会真的想让他站在那里干等那么久,所以嘉儿也就没有故意浪费哥哥的时间。她只是微笑着,看着太一有些仓皇地逃离了浴室,那份带着羞涩和满足的笑意,久久地停留在她的唇角。
      只是在他走出浴室前轻轻说了一句"谢谢哥哥,今晚我很开心",声音平静而柔和。

      现在,八神太一绝对是各种意义上的"精疲力竭"了。
      不是体力上的消耗,而是一种来自于精神层面的高度紧绷、不停的自我监督和反复的自我劝说的综合作用。

      浴室里那漫长的、充满禁忌张力的半个小时,仿佛一场无声的战争,消耗着他每一分理智和意志。
      他此刻只想找一个安静的角落,让自己彻底放空,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比如把游戏光碟塞进电视机的读取槽里,连上手柄,坐在沙发上先玩上一个小时,让自己的大脑在那些像素画面的运动中慢慢冷却下来。

      他现在很有"放松下身心"的需要。反正照外面那依然未见减弱的雨势来看,明天也不可能正常"返校上课"了——至少在这个被构建出来的"日常"逻辑里,那个理由足够充分。

      当男孩走到客厅的时候,发现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温暖的橘黄色光芒洒在沙发和地毯上。

      没想到妖女兽已经在那里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她盘腿坐在沙发中央偏左的位置,手里握着游戏手柄,拇指在摇杆和按键上快速而精准地移动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是一辆高速行驶的赛车正以流畅的弧线通过弯道。屏幕上方的分数显示着一个相当高的数字——看起来她已经玩了有一阵子了,而且操作相当熟练。

      她的银白色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扎成一束,发尾绕过肩头垂在胸前,随着她手指的移动而微微晃动。她穿着一条宽松的黑色家居长裤和一件深灰色的长袖上衣,整个人看起来随意而放松,真的完全没有一点外人的感觉。

      注意到太一靠近,妖女兽没有转过头来,视线甚至都没有从屏幕上移开。她只是很随便地往旁边递过来另一个手柄——手柄的线已经被拉到了沙发边缘的位置,显然是提前准备好在等他过来的。
      "来坐吧,"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平稳,目光依然停留在屏幕上,手指灵活地操控着赛车通过一个发夹弯。"我刚开了一个新存档,一起啊。"

      她的身体往右稍微挪动了一点,让出了一块大约够一人坐下的空间,动作自然到像是在招呼一个同住了多年的室友。
      她那穿着黑色长裤的臀部在沙发坐垫上移动时,布料与织物的轻微摩擦声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太一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手柄,在她让出的那一侧坐了下来,沙发坐垫进一步微微下陷。

      两个人之间的间距不大不小,刚好在"不会碰到对方"和"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的暧昧边界上。他选了第二辆车——一辆比妖女兽开的车型略慢、但操控更稳定的车型——按下了"开始"键。

      两人边打游戏边聊天。妖女兽在弯道上的表现相当出色,她的手指在方向键和加速键之间切换自如,带着一种熟练到仿佛不需要思考的本能。"这个弯要提前减速,你刚才入弯的角度太大了,"她在太一的车子擦到护栏时随口说道,语气里没有批评的意思,更像是在分享经验。
      虽然男孩自己其实也算是个老手了。

      他们的对话从游戏里的战斗思路——"这关的对手AI在直道上速度更快,但过弯时会有明显的减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超车"——聊到了妖女兽今天准备的晚餐的口感。"那道土豆炖牛肉的酱汁稍微咸了一点点,"她说,手指一边操控着赛车在直道上加速,"下次我会少放半勺酱油。不过你妹妹说正好,所以我也不太确定要不要改。"

      八神太一有一种感觉,由她口中随便聊起的话题,总感觉有点过于"家常"了。她的语气平淡而随意,仿佛这真的是她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她对八神家的厨房布局了如指掌,她还主动指出了"冰箱第二层最里面的那个调味瓶已经快过期了"这种只有每天生活在这个空间里才会注意到的事。

      他试着抛出过几个话题来试探——比如问家里电视机的老毛病、或者周末有没有其他安排——而对方对他的家庭情况也确实了如指掌,回答时自然而流畅,。
      她甚至知道嘉儿在高中的学校课程安排,甚至知道太一自己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书房哪个抽屉里。这种熟悉度,简直不像是仅仅通过“认识”就能获得的,更像是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好几年一样。

      八神太一忽然想起,之前正在"学校"的"试卷"上,那些"考题"里确实把妖女兽列为了"家人"来着。当时他以为那只是某种恶意的人格测试中的随机选项,但现在看来,那份名单——至少在这个被重构的"家"里——或许对应着某种更深层的安排。

      就在太一思考着如何进一步询问时,倒是妖女兽率先察觉了男孩仿佛话里有话,那种"怪怪的"、像是试图在试探自己的感觉。

      她暂停了游戏,然后转过头来看向太一。她的表情平静,目光里带着一种直接的、不带修饰的澄澈。
      她用了一种非常直白的方式开了口:"太一,你认识我多久了?"

      太一被这个突然的问题问得顿了一下。他放下手柄,认真地想了几秒钟,然后如实回答:"大概……一周左右?"他回想起在那个循环的列车上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场景——推着餐车、穿着乘务员制服的银发女人,那似乎是他们之间最初的交集。在他可感知的记忆中,那应该就是起点。

      妖女兽看着他的眼睛,那目光里有某种太一无法完全解读的东西。然后她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七年。我在你家里生活了整整七年。"

      太一愣住了。他的大脑试图处理这个信息——七年,那几乎是他整个青春期到现在的时间跨度。他记得妖女兽是在那三次轮回里他可以信任的人之一,记得他们在黑暗的货舱里并肩逃跑、在下水道里互相扶持、在跨江大桥上背靠背面对潮水般的阴影怪物……

      但一起生活……还是整整七年,他完全没有印象。那些共同生活的细节——他们共用过哪些物品、一起吃过多少顿饭、在哪些夜晚聊到深夜——在他的记忆里完全是一片空白。

      见太一是这幅完全茫然的反应,妖女兽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她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回避他的茫然,而是继续用那种平静而直接的语气,提出了下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在黑暗龙卷山的山顶,发生了什么吗?"

      太一不知道妖女兽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今晚、在此刻、在这样的氛围下问起这种陈年往事,关于被选召的孩子们与黑暗四天王的最终决战。
      但在他的记忆里,那片场景确实还在,虽然边角有些模糊,但主干部分至少还是清晰的。

      或许是为了建立两人相互信任的基础,有又或许是为了其他什么,男孩最终还是如实回答了。

      他当然还记得黑暗龙卷山的山巅。那片除了空旷的山岩和虚空之外几乎空无一物的地方,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还有和小丑皇爆发的决战。那是一场极其艰难、极其惨烈的战斗,每一个瞬间到现在都刻骨铭心。
      他详细讲述了那时的经过——自己和战斗暴龙兽最开始力战不敌,对方“王牌飞刀”的速度太快,攻击角度太刁钻,几次险些被打落山崖;后来等阿和带着钢铁加鲁鲁兽赶到之后,局势才扭转过来,两名究极体联手压制住了小丑皇的攻击节奏;然后又被小丑皇用“小丑戏法”变成钥匙扣大小的人偶;最后是高石武的巴达兽在关键时刻超进化成了神圣天使兽,光明的力量驱散了黑暗的魔法,使出“天国之门”放逐了对方才得以艰难取胜。

      两人在说话的同时,电视屏幕上的赛车游戏依然在继续——太一放慢了车速,妖女兽则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在赛道上跑圈。她时不时会问一两个细节问题,比如"战斗暴龙兽被压制的时候,你当时在想什么"、"钢铁加鲁鲁兽赶到的时机是怎么样的",男孩也都能很流畅地答上来,听起来没有一点问题。

      他的叙述流畅而清晰,时间线、人物、事件的顺序都没有明显的断裂。听起来是一次完整的、结构清晰的回忆。

      但他完全不记得,在小丑皇出场之前,其实妖女兽也在那里。
      那是天女兽第一次杀死她的地方——在那片山岩的平台上,她整个人的身体天堂紫光拦腰截断,倒在了冰冷岩石上,身体化作数据碎片消散在空中。
      那是她作为"敌人"的终局,也是她作为"后来者"的起点。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太一其实就在不远处。他当时本该看到了妖女兽的残影消失在山石之间的那一幕。
      但他现在不记得了。

      妖女兽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她的嘴唇动了动。

      她能感觉到那些词句已经涌到了喉咙边缘,准备像流水一样倾泻出来——关于当年自己倒垃圾一样对他说的那些充满恶意和轻蔑的垃圾话;关于当年那男孩明明是想帮自己、伸出手来想要拉她一把,可自己却还是像个垃圾人渣一样,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快意掐着他的脖子把他往悬崖下扔,那种事情……永远不是宽恕和原谅可以化解的。那是一道永远印在两个人之间的伤痕,即使时间再长,即便愈合了,也注定无法真正抹平,留下一道难看的疤。

      但她忽然住嘴了。

      她意识到了。这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机会。

      他不记得那些事了。不记得黑暗龙卷山上她对他做过什么,不记得在那之前她曾经怎样轻蔑地对待他、怎样把他当作可以随意丢弃的废物。他不知道当年的自己是一个多么无可救药的人渣。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妖女兽能感觉到,自己面前的男孩,对自己只剩下些...相对干净的印象。

      现在自己可以和他建立起全新的亲密关系,一切都可以从零开始重新培养,岂不是最好?
      她可以做那个在家住了七年的、自然的、亲密的室友,可以做那个会和他打游戏、会和他聊菜谱、会自然而然地在他身边坐下来,一个逐渐成为他生活中一部分的人。
      ...那些厚重的、沾满泥泞的过去,如果没有人记得,或许就不会再成为沉重的负担...

      妖女兽相信,如果当年还是个人渣的自己,都能在两次死亡后被面前的男孩所救赎,最终和他成为无话不谈的室友,建立起那种基于信任和默契的亲密关系——那么在这样一个全新的、干净的起点上,在这一切都被重置、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的条件下,自己绝对有信心和他建立更进一步的、更加牢固的关系。

      她可以慢慢来,一步一步谨慎行事,让这份关系从室友升级为更亲密的存在。
      ...她不需要抹去自己的过去,她只需要让它安静地待在没人翻阅的地方...

      于是她没有继续那个话题。她只是把目光转回屏幕上,重新加速了赛车,用一种更加轻松、更加自然的语气说了一句:"是我多嘴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对了,下一关的赛道有比较多的连续弯道,你待会儿可以试着用轻点刹车的方式过弯,不用每次都完全停下来。"

      她的嘴角,在太一专注于屏幕的瞬间,极其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那是她极少露出的、纯粹的、带着期待的笑容。

      游戏画面中,两辆赛车一前一后地在赛道上飞驰,窗外的雨声依然持续敲打着玻璃。沙发上的两个人肩并肩坐着,手指在手柄上灵活地移动,谁都没有再提起那些个名字,仿佛刚才那段关于黑暗龙卷山的对话只是赛道上一个小小的、可以被忽略的起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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