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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让兵权，换身体 大军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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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开拔的第二日，黄昏。
西北的风像卷着刀子，硬生生往骨缝里钻。
楚忘川骑在那匹矮脚滇马上，两条大腿内侧已被粗糙的鞍鞯磨得皮开肉绽，黏湿的血肉与粗布裤管粘在一起，随着马匹每一步颠簸，都像在伤口上撒一把盐。
她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纯粹的□□折磨。
在实验室连熬七天七夜，顶多是偏头痛和心悸，可这马背上的震荡，几乎要把她的内脏全部颠离原位。她死死咬着牙关，双尖紧攥缰绳，硬生生把到了喉咙口的呻吟咽了回去。
两侧是缓缓移动的重甲步兵，队伍中段，那辆由四匹骏马拉着的华贵马车安稳如山。车帘垂得严严实实，但楚忘川能感觉到，车厢暗处始终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整支队伍。
萧景琰在暗中盯着。
“上马车歇会儿吧。”林雨生策马从侧后方跟上来。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控缰的手法沉稳，姿态比楚忘川自然得多。
“不行。”楚忘川目不斜视，声音因为剧痛而微微发哑，“萧景琰在看着。我只要上了那辆马车，在他眼里就成了需要庇护的附庸，后面的谈资就全没了。”
“什么鬼逻辑。”林雨生压低声音，眉峰微皱，“文人傲骨也不是这么硬撑的啊。哦，更何况你还不是文人。咋，你被自己导师和课题组磨练出风骨啦？”
话虽如此，他手上的缰绳却轻巧一拉，将战马向左侧靠了半个身位，用魁梧的马身与自己的斗篷，严严实实地替楚忘川挡住了西面刮来的白毛风。
楚忘川余光扫过那道遮挡风雪的身影，牙关松了松，到底没再说什么。
第三日，丑时。
雁门关外，大营初成。沉重的刁斗声在寒夜里荡开，平添几分肃杀。
楚忘川几乎是半跌半爬地进了营帐，刚把浸透冷汗的披风解下，眼前的空气便诡异地扭曲起来，幽蓝色的光幕凭空拉开。
【紧急任务发布】
【任务内容：十二时辰内，让太子萧景琰主动交出北境兵权。】
【任务要求：太子必须出于对宿主的信任与认可，自愿交出兵权。任何欺骗、胁迫、诱导手段均判定为无效。】
【失败惩罚：宿主双方互换身体，持续七十二时辰。】
【当前倒计时：11:59:59】
楚忘川盯着“互换身体”四个字，眼角抽搐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掀帘走向隔壁营帐。
林雨生正坐在矮榻上，手边放着卸下的护臂。见楚忘川进来，他脸上无奈地摇摇头，显然是也接到了任务。
“你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什么叫让太子交兵权啊？！太阴了吧这也！”
“所以必须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安全感’。”楚忘川一屁股坐在对面，顾不得大腿内侧的剧痛，“你那个情报商店，现在还能兑换什么？”
林雨生眼睫微动，唤出只有他能操作的系统界面。
“名望值还剩九百。兑换一条关键人物的深层诉求，需要花费三点名望……”
“换！”楚忘川斩钉截铁，“咬着牙也得换，不解决这十二个小时的倒计时，等身体换了，九百点名望值就是一堆毫无意义的数字。”
林雨生没再犹豫，指尖在虚空中重重一按。
【情报兑换成功。扣除名望值：300。当前剩余名望值：600。】
【核心情报：太子萧景琰最迫切的需求，是在三个月内回京清算其弟燕王党羽。燕王盘踞六部多年，太子若滞留北境过久，京城大本营将被蚕食殆尽。然而，太子生性极度多疑，唯有确信受托之人‘完全具备忠诚逻辑’且‘没有任何背叛的筹码与理由’时，方会松口。】
面板隐去，帐内一片死寂。
“你有思路吗？”楚忘川叹了口气，绝望地朝林雨生苦笑两声。
“嘶……你别说……我还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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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辰时。
太子坐榻前茶香缭绕，萧景琰一身月白暗纹常服，手里捏着一份京城飞鸽传来的邸报。
当楚忘川与林雨生一前一后步入车厢时，萧景琰放下邸报，桃花眼里挂着一如既往温润却疏离的笑意：“楚姑娘，林将军，二位清早就来求见，所为何事？”
楚忘川上前一步，将两份图纸双手呈上。
“这是乡导营十七处哨点的防线图，以及一套能在半柱香内将讯息跨越百里传递的‘电讯图谱’。有了这两样东西，北境不需要十万大军死守，只需三万精锐配合乡导，便可安如磐石。”
萧景琰翻看着图纸，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如此绝密之物，二位就这么轻易拿出来了？”
“因为殿下等不起，北境也等不起。”楚忘川直视他的眼睛，声音掷地有声。
“殿下的战场在京城，燕王正在剪除您的羽翼，而我们的战场在北境。殿下您可回京稳定局势，我们誓死替殿下守住这扇大门。”
萧景琰修长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锋利：“本宫凭什么信你们？若二位拥兵自重，倒戈燕王或者外敌呢？”
“凭我们无路可退。”
楚忘川压低声音，吐出了蓄谋已久的那句话：“殿下，臣与林将军，并非此间之人。我们来自天外，无根无源。若无殿下庇护，世俗权贵随时能以‘妖异’之名将我们绞杀。我们与殿下绑定，是唯一的活路。若背叛殿下，殿下只需将臣等身份公布于天下，我们便再无立足之地。”
车厢内落针可闻，萧景琰死死盯着楚忘川，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里第一次刮起惊涛骇浪。
许久，萧景琰闭上眼，长舒出一口气。
“二位开出的筹码，本宫有所动容。”
萧景琰睁开眼，眼神重归冷静，“但事关重大，本宫要等一个人。京城来的密使最迟明日午时抵达，带回燕王近期的确切动向。等密报到了，本宫再作决断。”
楚忘川的心微微一沉。
他动摇了，信任的框架已经建立，但他需要这最后一道消息来敲定决心。
然而，系统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四个小时了，二人心急如焚。
黄昏落日，残阳如血。
营帐外，寒风呼啸。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正在归零。
【00:00:03】
【00:00:02】
【00:00:01】
【任务判定：失败。萧景琰未能在规定时限内完成兵权交割。】
【惩罚启动：双方互换身体，持续七十二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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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忘川只觉得眼前一黑，视线像被人揉成了一团废纸，天旋地转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等那股眩晕感终于过去，她撑着矮几想坐起来，手伸出去的那一瞬却愣住了。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掌心覆着一层薄茧，虎口处还有一块握缰绳磨出来的红痕。
这不是她的手。
楚忘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身体。宽阔的胸膛，平坦的腹部，深色的中衣下面是一具清瘦而结实的男性身体。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碰到的是硬朗的下颌线和扎手的胡茬。
对面的矮榻上，“楚忘川”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瘫坐着。小巧的身躯裹在一件宽大的女式外袍里，那张原本属于她的脸上写满了的茫然。
两人对视了漫长的一秒。
“林雨生？”楚忘川用林雨生沙哑的嗓音开口。
“楚忘川？”林雨生用楚忘川清亮的嗓子回答，声音从那张小巧的嘴里出来的时候，他自己恍惚了一下，好像听到了录音里别人的声音。
沉默。
“我操。”
林雨生用楚忘川的嗓子骂了一句，声音清亮但语气粗粝，听起来像一只鹦鹉在学人爆粗口。
“你能不能别用我的脸说脏话？”
“你先别用我的嗓子说话，怪吓人的。”
“你平时说话就是这样的！”
“放屁吧，我平时说话哪有这么粗鄙！”
“你现在不就很粗鄙吗？！”
两人隔着三步距离互相瞪视。楚忘川用林雨生的脸翻了个白眼，林雨生用楚忘川的脸咬紧了后槽牙。
系统面板无声浮现，冰冷的文字像一盆冷水浇在两人头上：
【惩罚已执行。宿主双方身体互换，持续七十二时辰。】
【附加警告：七十二时辰内未完成隐藏支线“绝对信任”，则互换状态永久固化，不可逆转。】
【隐藏支线“绝对信任”触发条件：未知。】
【当前剩余名望值：600。】
楚忘川飞速计算了一下，七十二小时后，正好是他们抵达云中城的前一天。
如果在那之前换不回来，他们就要以对方的身份面对接下来所有的事。包括但不限于军事会议、将领对接、电报网架设、还有太子随时可能的召见。
而更要命的是，明天辰时有一场军事会议。
“明天谁去开会？”楚忘川问。
林雨生用她的脸思考了一瞬，然后说：“我去。”
楚忘川看着他。
“你？！”
“你替我守北境是我提的方案，军事会议上那些人问起来，我来应付。你在后面帮我看。你记性好，如果我说错了什么，你敲膝盖提醒我。用摩斯密码敲。”
楚忘川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行。但你现在得先学会一样东西。”
“啥啊？”
“怎么坐。”
楚忘川走到矮几旁，用林雨生现在这具高大的身体极其自然地坐了下去。腰挺直，背靠着椅背，双腿微微分开，一只手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虚搭在桌沿。
“看见了吗？你的身体坐椅子是这么坐的。刚才你那个坐法，屁股才沾了半边，腰弯得像只虾。外面那些将领要是看见‘楚姑娘’这么坐，一眼就知道不对劲。”
林雨生看着她，然后用楚忘川的身体走到另一张椅子前，缓缓坐下去。他调整了好多次，要么腰太弯，要么肩膀太耸，拼尽全力才找到那个恰到好处的角度。
“这样？”
“嗯，还行，你学得快。”
“我演过话剧。”林雨生用她的脸露出一个很淡的笑。“不过我说实话，我根本不觉得你坐得有那么端正……嗷，你别打我！”
“滚！”
楚忘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林雨生的手脚。这个身体比她原本的高太多了，她得微微低头才能看见林雨生的脸。
这感觉还怪……舒坦的。一下子便有傲视群雄之感了。
“我去巡营。”她说。
林雨生站起来，用她的身体仰头看着他。他现在比她矮了一个头还多，视野完全不同。
“你确定？”
“太子今晚会收到京城的密报。不管密报内容是什么，他都会在明早之前做出决定。”
楚忘川走到帐帘边，掀开一条缝。外面的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了一下。
“我现在是你的脸。我去营中转一圈，让士兵们看见‘林将军’在亲自巡营，士气会稳。你留在帐里，如果有人来找‘楚姑娘’，你也能应付。”
林雨生一开始还认真地看着楚忘川，如今嘴角却开始不断地抽搐，最后只能捂着嘴憋笑。
“你怎么了你，突发恶疾了是不是？”
林雨生猖狂的笑声从指缝里漏了出来，他含混不清地嘟囔着，“我用最简单，直白，不绕弯子的方式告诉你，你用我的这张脸说这么正经的话，我没绷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