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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残忍 恋人重逢的 ...

  •   恋人重逢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鹿笗的工作并不繁忙,每周两天休息。倒是沈潇楠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即使忙碌非常沈潇楠还是抽出一天时间买下了鹿笗工作学校附近的房子。
      搬家的那天,沈潇楠跟着鹿笗一点一点收拾东西,这个房子写的是鹿笗的名字。本来鹿笗也想拿出一部分积蓄来,这些年他工作也攒下了不少。但沈潇楠捏着房产证,抱着他说:“我那么努力的赚钱,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有一个我们的家,不需要你花钱,只要我们两个能一直一直在一起。”
      其实花不花钱的好像也没多大关系,一开始鹿笗很是担心沈潇楠总是在工作上迟到早退。后来,沈潇楠给他看了银行卡的余额,好吧,确实是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搬进新家之后,两个人日常忙着工作,只有周六日能够肆无忌惮的窝在一起。
      附近的咖啡店,商场,景点几乎被他俩逛了个遍。
      最近的这几天,休息日两个人就躺在家里。
      鹿笗是一个喜欢安静但有时候心血来潮非常闹腾的性子,最近这段时间更是沉迷于烘焙无法自拔。每天沈潇楠下班回家都能在家门口看见无数快递,烤箱,空气炸锅,各种面粉。杂七杂八的东西搬进厨房,结果厨房还堆了一大堆的水果,他无奈地笑了笑,恋人是个非常喜欢做饭的人该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帮他把东西都归置好了。
      除了帮着归纳东西,沈潇楠还需要给小鹿大厨打下手,比如小鹿大厨选择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制作抹茶欧包,沈潇楠先是去楼下超市买了一代抹茶回来。之后,两人一起把面粉搅拌好,抹茶黑芝麻蔓越莓通通放进去,最后由小鹿大厨烤制。
      等待欧包的过程中,他们会给阳台上的仙人掌浇浇水。
      为什么只有仙人掌呢?因为他们两人都不会养花,尽管买了一堆花的种子,但无一例外的发芽后都死掉了,没办法只能拖回一大盆的仙人掌。
      毕竟,这玩意儿实在好养活。
      趁着休息的日子,鹿笗带着深受沈先生好评的欧包和寸步不离的沈先生赴了一场早就说好的约会。
      徐舒早就知道两人和好了,他这几天出差,今天总算有时间和两人一起吃饭。
      位子是早就定好的,鹿笗和徐舒都吃不惯漂亮饭,两人更喜欢吃火锅。于是见面的地点定在了一家号称百年的火锅老店,鹿笗挨着徐舒坐了下来,把手里的欧包递了过去:这是我和沈潇楠一起烤的,很香,希望舒舒能喜欢。
      徐舒接过东西,看着精致的包装,又看了看满面红光的鹿笗,知道沈潇楠没有亏待人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扬起一抹微笑:谢谢小鹿。
      说罢,徐舒将手里的菜单递了过去,鹿笗接过点了一半的菜单,立马又在上面勾画起来。
      充当背景板的沈潇楠与徐舒对视了一眼,满含感激的点点头。
      原来,早在收到沈潇楠回国的消息的那个时候,徐舒就立马从邻市买了机票飞回来。他知道,小鹿一定会害怕去见沈潇楠,所以他要替小鹿先迈出一小步。
      那天,顶着风尘仆仆的鸡窝头,徐舒总算见到了沈潇楠,数年不见沈潇楠愈发有了成功人士的样子,意气风发的模样与当年那个班级靠谱的班长如出一辙。
      待沈潇楠入座,徐舒招手向服务员要了两杯咖啡:“沈研究员真是大忙人,几次约见都被拒之门外,看来沈研究员真是事业有成。”
      听着徐舒阴阳怪气的话,沈潇楠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虽说他有意不跟这里的人任何人、任何事扯上关系,但看见徐舒说有鹿笗的消息要跟他讲的时候,他还是来了。
      “实在抱歉,我们这次的项目在国内只待一个月,这些日子工期实在赶。”说到沈潇楠停顿了一下,目光沉沉地盯着徐舒,“一开始我确实是有意不想见你,我知道当年鹿笗就是跟你在一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你传达那样的话,说来也不怕可笑,我太嫉妒你了,嫉妒你能那么深受他的信任,就连不喜欢这样的话都要你来和我讲。但我又很庆幸,庆幸他身边有你这样的人为他着想。”
      沈潇楠毫不遮掩的话让徐舒心里有了一个底,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听闻沈大研究员如今身居高位,正所谓修身齐家,想必沈大研究员如今家庭生活必然美满。”
      听懂了徐舒的弦外之音,沈潇楠冷硬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苦笑:“不必试探,陈年往事扎在我心里,我是个认死理的人。哪怕当初他让你说了不喜欢,我也要求个答案。”
      话里的悲伤像是放不住的奶油般化开来,徐舒深深叹了一口气,尽管来之前他已经理清了思绪,在面对当事人的此刻还是不忍开口:“命运总喜欢让向往美好的人受尽坎坷,你只需相信六年前从我口中传出的每一句都不当得真就是了,至于整件事,再让我说一遍我也只觉心痛。”
      果然如此,沈潇楠心底执着六年的答案在这一刻如同梵钟钟声般敲响,握着咖啡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脸上的悲伤像是风席卷的波浪般晕开来。
      “从哪里说起呢?从沈伯父发现聊天记录那里吧。你们说要在同一个城市上学,你们约好了要在这里见面,那藏在枕头下面的信,还有你们一同照的照片,都在发完消息以后被扔的满地都是。你知道的,沈伯父一向严厉,小鹿从小就和伯父住在一起。他的妈妈受不了掌控欲强的伯父早早便离了婚,后来一直是伯父带着小鹿。上到衣食住行,下到情感琐事,伯父都要管着小鹿。而你这个唯一的变数,闯进了小鹿的生活。那天发现你们的事情,伯父狠狠扇了小鹿一巴掌,小鹿想把照片藏在怀里被伯父推倒在地上起不来,他就那么看着你的照片一点一点被烧的什么都不剩。伯父实在太生气了,他揪着小鹿的衣领问他认错吗?小鹿说不出话,一个劲儿的流泪,摔碎的手机,满屋的狼藉,小鹿被伯父关在一楼,他勒令小鹿不能出门,不让他去见你。”徐舒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决心,他直直望向对面的沈潇楠,一脸为难地开口道,“那天下午,你没有等到小鹿是吧。所以你去了小鹿家,你想去找他,对吗?。”
      短短几个字像惊雷般击中沈潇楠的心脏,尽管徐舒还没说完,但他心底却慢慢涌上一股不安,他开始害怕那个答案,害怕那个猜想的答案就是事实,他惶恐,恐惧得几乎整个人都要坐不住。
      “是,我去找了他。”颤颤巍巍地说出这句话,沈潇楠握紧了双拳。
      “那天,你能想到吗?小鹿,他就在那扇门的后边,他就在你身后那扇门的后边,他隔着门缝望着你,看着你气喘吁吁的跑到门前,坐到太阳落山又离开。”徐舒说到这泪已经止不住,他从小就认识鹿笗,鹿笗那么乖巧的一个人,他总觉得鹿笗是他的弟弟,可他不也没发现鹿笗的遭遇吗?
      那扇门,那扇被木板钉死的门,充满了缝隙的门,鹿笗就在那扇门后。他当时站在哪儿,他站在那扇门前,跑到鹿笗的家门口,却发现门户紧闭,上楼敲门无人应答,下了楼他鬼使神差地站在那扇门前。透过缝隙只能看见一片漆黑,原本应该是小卖部的地方也上了锁,他心里疑惑却怎么看不见门后的模样,缝隙太小,只能容纳一阵风吹过。难受涌上心头,他背靠着木板缓缓滑落,最后索性坐在门前,一直到太阳下山。
      “他想喊你,可是他是哑巴,怎么喊得出来呢?手机被伯父没收,连双手双脚也被钳制住,一个又聋又哑的人还能怎么做才能引起注意?或许是觉得挣扎无望,又或是嫌弃自己像个累赘,真的像伯父说的那样只会给别人添麻烦,又或是累了,他蜷在地上不再动了。他就那么流着泪,就着身边的黑暗,努力睁大了眼透过门缝的光亮看着你的背影,看着你来了又走,看着太阳也下山。”难以接受的真相又一次被叙述出来,哪怕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徐舒仍旧阻挡不了眼眶里的泪水,作为一个朋友他没办法袖手旁观看着两个原本相爱的人愈走愈远,相识的缘分多么难得,他的小鹿受了太多的苦,难道还要再次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离开吗?
      什么是真相,残忍的、令人难以接受和难以释怀的才是真相。
      沈潇楠自诩对鹿笗是真的喜欢,从见到鹿笗的第一眼,就被他那明媚的微笑震了满怀,舍不得挪开眼。可他听到鹿笗说分开的时候,听到鹿笗父亲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从心底里也否定了自己,他真的能给鹿笗幸福吗?两个性别相同的人真的能安安稳稳在一起吗?
      鹿笗父亲说,在鹿笗的人生道路上已经遭遇了很多的歧视与异样眼光,跟他在一起之后这种眼光只会多不会少,鹿笗的父亲问:少年人说的喜欢最是廉价,你们什么事都扛不起,只能从嘴里说出最一文不值的爱。难道不觉得可笑吗?鹿笗只是好奇所以答应你,现在他已经想明白了,从今以后他恢复正常,成为了一个正常孩子,伯父希望你再也不要来打扰他带着他误入歧途。
      那天鹿父走了以后,他独自一人在饭店坐了很久很久,鹿笗只是好奇,现在已经正常了。手上拿着那封亲手书写的信件,是鹿笗的笔迹,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沈潇楠的心脏。实在是疼,悲伤裹挟着大脑,他才不愿意相信鹿笗会说出这样的话,可他该去哪里找鹿笗?该去哪个地方寻找自己的爱人?
      一个人不想见另一个人的时候,躲起来的方法有千万种。为了不见沈潇楠,鹿笗在父亲的安排下几乎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就连大学也是报了外省的。开学的日子他一个人去了,没有再联系沈潇楠是鹿父想看见的效果,于是他听话,他认命,他不挣扎。
      沈潇楠那么好的家境,那么好的人确实不应该跟他这样又聋又哑的人搅在一起,回想他们在一起的日子他似乎都是沈潇楠照顾他居多,如他这样的拖累还是远离沈潇楠更好。
      一走了之的人不知道对他情根深种的人寻找得多么痛苦,一年一年又一年,任何渠道都没有鹿笗的消息。一开始,沈潇楠为了鹿笗的消息还会参加令他厌恶的同学聚会,可每次满怀希望的去总是带着遗憾回,再后来他想不去了。可全中国那么大,没了这点消息他该去哪里找他的小鹿呢?
      他的小鹿为什么不相信自己,为什么不来问一问自己,哪怕是真正站在自己面前说我们不合适,也好的,不什么样的话,只要肯见自己什么都是好的。可小鹿不愿意见他,不愿意听他再说说心里话。
      “小鹿他是喜欢你的,可你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徐舒望着悲伤动容的沈潇楠,一阵见血地指出他们之间的问题,“喜欢没有错,小鹿他太自卑了。小时候,伯父忙于工作对小鹿的生活也有照顾不到的时候。总有那么些人用聋哑攻击他,说不出话只能比划着反驳,纵然什么都听不到,可那些讥讽在脸上也表现得淋漓尽致。大学毕业后,他跟别人合租,因为租期的原因,室友提出提前退租拉着他不要租金赶紧搬走,因为工作他在手机上多说了几句,那人就与他争吵起来。很难想,一个言辞犀利的人用咄咄逼人的语言不断攻击他,气上头时那人说活该你成为聋哑人,活该你生了病,活该你没朋友,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讨厌你害你?怪不得生病,原来一切都是活该。”
      说到此处,徐舒回想起自己接到电话赶过去时鹿笗蹲在马路边的场景,瘦瘦小小的一个人蹲在冷风中,被风吹得瑟瑟发抖,见他来了立刻露出笑容,只是红肿的眼眶盖过了强颜欢笑。
      徐舒至今都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够毫无负担的说出那样恶毒的话,还能毫无顾忌地揭人伤疤化成利剑狠狠捅在别人的心上?他想问什么叫活该,什么叫成为聋哑人就是活该,什么又叫生病就是活该?
      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的徐舒拿着钥匙上门,他身形高大,揪住那个人的衣领凶神恶煞地质问到:“什么是活该?你这样恶毒的人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看来也是活该,活该跟臭水沟一个味道!”教训完了那人,又讨要了鹿笗应得的钱之后才带着鹿笗离开回到了曾经的城市。
      你看,老实人就是被欺负的对象,处处忍让且善良的人往往成为好拿捏的那部分人,他她们内耗自己,怀疑自己,否定自己。
      尽管在某些事上自己并不是过错的那一方,但在诸如上述般强势自私的人面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实际上,不好的记忆也会寄存在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纪实演绎,每个字凑起来让心脏快速跳动,每一句话都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咽喉让人喘不过气,甚至是让人全身发抖害怕不已,在反复的怀疑与肯定中呼吸不过来的人终于进化到否定自己,自此这条伤害链才迎来真正的结局。
      徐舒的话此刻也好像把把利剑,每一剑都深深扎在沈潇楠的心上。他从不知道,鹿笗遭遇过这些,他和鹿笗相处的每一个瞬间无时无刻不感觉到鹿笗的积极向上,尽管鹿笗并不十分合群,但也从未有过伤害别人的时候。在他眼里,鹿笗热心善良,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却不知这样向往阳光的人也曾被乌云密布。
      所以,一些人私下还说过怎样的话?是不是说鹿笗活该?是不是说他拖累了别人?
      “我说这些话并不是为了博取什么同情,尽管这样的人只是少部分,但真真实实伤害到了鹿笗。他说出不拖累你的话也是他心里想的,说不出话连争辩自证清白都做不到,他又怎么有勇气和你走在一起?”徐舒深吸一口气,沈潇楠在一旁早已红了眼眶,一向挺直的背终于在此刻弯了下来,“当年的事,如果换做是你,你又会怎么做?”
      沈潇楠愣了一下,换做是他也会如鹿笗一般,一声不吭地走掉,走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然后靠着思念慢慢慢慢过完剩下的日子。
      徐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只余沈潇楠听完那些话捂住脸流下数不清的眼泪,整个人像是蜷缩在椅子上,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徐舒的话,那些鹿笗不曾告诉他的过往,他们错过的那些瞬间在这一刻终于真相大白。他该怎么抱住他的小鹿,他该怎么温暖他的小鹿,他又该怎么弥补自己不在的这些年?
      思绪回转,这顿饭几人吃得都十分开心。临了分别的时候,鹿笗再三告诉徐舒一定要多多来找自己,得空的时候他们要多多出来玩,徐舒都一一应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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