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现了两个模拟器》于是雁

4、嘉宾证 就着窗

　　就着窗外的散光，她开始在书上画格子。

　　无数下棋念头犹如蜘蛛吐丝，丝茧几乎将她淹没，无法呼吸。

　　夜间巡逻两个小时一次，门玉起起躺躺终于在凌晨五点握着笔闭上了眼。

　　门迟钧五点钟在宿舍门口悄悄望了一眼妹妹才去赶早自习。

　　他刚走，交接班的巡房老师就发现了不对劲。

　　手刚触碰到女孩裸露的皮肤瞬间被烫得一个激灵，慌张地打开灯一看，床上的人眉头紧蹙，脸颊赤红。

　　手里还握着一支笔，压着零零散散的纸张。

　　总不能是在熬夜学习吧？

　　众所周知，小傻子门玉从没参加过任何一场考试，课堂上也常常没有人影。

　　她一边喊人去叫医务室驻夜护士，又忍不住抽出一沓来看。

　　崭新的六年级课本没有留下任何笔记，只有密密麻麻的蓝色方格，交叉点上无数小点看得人头皮发麻。

　　凌晨六点的祝元在房间里波比跳。

　　昨天好友让她等信，说要试一下怎样提高她的属性，但她吃了药太困没守住。住校生物钟迷迷糊糊让她五点多就醒来，睁开眼时猝不及防发现了一串预警。

　　【门玉】进行了一场自我对弈。
　　【计算↑】

　　【门玉】进行了N场自我对弈。
　　【计算】升级至lv.2
　　...

　　【门玉】状态更改为【发热】

　　【警告！】
　　【门玉】体力不足，状态更改为【脱水】

　　发现自己的【天赋】由2变成4，瞌睡一下子没了。

　　祝元狂call好友没等来回应，她一急就喜欢踱步，开始在房间里团团转。

　　不是，大晚上的门玉在干嘛啊！沙漠徒步吗？还能干脱水！

　　【祝元】正在快走。
　　【体力↑】

　　祝元：？

　　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体力进度条有所上升。突然间福至心灵，昨天做了一本数学题集，【学习】便增益到好友身上。

　　所以说她这边运动，门玉的【体质】也会有所改善吧！

　　说干就干。祝元觉得快走力度不够，开始变换运动。

　　【祝元】正在高抬腿。
　　【体力↑】

　　【祝元】正在波比跳。
　　【体质】升级至lv.1

　　门玉突然感觉脑子清醒了一点，迟钝地抬头看输液瓶。

　　药效这么快？

　　很快，她就发现了信息堆积的【事件】栏。

　　下棋果然能提高好友的属性，看来这个【计算】对应的就是【智力】了。

　　【你还，没好，啊！】
　　【好了】

　　她眨巴眼和好友回话，在老师眼里她就是目光发直，盯着角落发呆。

　　见她醒了，惊奇地摸摸额头，居然退烧了。

　　另一个世界的祝元看到回话后终于瘫软在地，把开门的祝母吓了一跳。

　　“怎么在地上睡觉啊？快起来。”

　　祝元摆摆手，大口喘气：“我是在，运动。”
　　祝母稀奇：“什么时候这么自律了？行了，起来吃早饭了啊。”

　　母亲大人走远，祝元看了眼表，一个半小时。

　　她不停歇地运动了整整九十分钟啊！

　　跳不动了就原地踏步，走一会儿再接着跳，这对于一天十六个小时都坐在教室的高中生来说，简直耗了半条命。

　　她翻了个身开始和好友推理。

　　昨天她也发热了，是因为做题消耗了体力，当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以六岁的数学智力去做高中数学题，否则以她原本的体质不至于发烧。

　　而门玉的发热显然是半夜疯狂下棋的缘故，但至于脱水吗？

　　【这个，身体，太差】

　　【所以，你现，在是，林黛，玉啊】

　　门玉微笑：【抬举，我了】

　　普通人高强度动脑下不吃不喝要12小时以上才会出现轻度脱水；她彻夜未眠，下棋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七个小时，体力值却直接清零，强制昏迷。

　　值得庆幸的是，只要不下棋，以现在的等级，日常的体力消耗让她和普通人无异。

　　【得了，包我，身上，了！】

　　也就一个半小时，这不就升上lv.l了？

　　祝元斗志满满去吃早饭，老母亲下达惊天噩耗。

　　“我看你好得差不多了，还能运动。吃完饭上学去吧。”

　　“不——”
　　“嗯？”

　　祝母一个眼神祝元就蔫了，家里人什么都顺着她，唯独学习这事不容商量，任何事都不能耽误学习。

　　“把手机放门口的盒子里，我会检查的。”
　　“对了，待会儿你坐公交去吧，记得穿阳台上的那件外套，我先去店里了。”

　　祝元已经有点怵学校了，以她六岁——哦不，经过好友彻夜的下棋，【计算】升级至lv.2，【智力】也由2变成了4，可还是小学毕业的水平。

　　她该怎么应付高中数学啊喂！

　　磨磨蹭蹭到九点，琢磨着今天上午的数学课已经赶不上，她才出门。

　　路过对门时小心翼翼趴过去听了会儿动静，门玉的父母一年就没几天在家，现如今隔壁完全成了空房。

　　不知道这对夫妻还记得自己的女儿吗？

　　祝元叹气，她就算是想联系也没有方式。

　　她家距学校四公里左右，没有选择坐公交，而是活动身体摆出了跑步姿势。

　　绿色出行，从今天做起！

　　到学校时刚好卡在数学老师下课。祝元好心情地关闭窗口，【体质】已经升到lv.1-lv.2的三分之二处，满级指日可待。

　　现在喘的气都是门玉的命啊！

　　还没走到座位，笑容僵住了。

　　王明明热情招手：“回来了！没想到你也请假了。你刚好错过数学老师训人，太凶了！”
　　视线从陌生的同桌转移到桌面，文字又出现了。

　　【你看见了我】

　　第一次看见是惊吓，再看已然泪目。祝元仿佛看到好友的灵魂被困在桌子里，只有她能救下！

　　“是吗，哈哈哈。”祝元敷衍。

　　“对啊，讲台桌都敲烂了一块。说是下周期中考试我们还垫底的话，一人抄十遍卷子！”
　　祝元抓住关键词：“下周期中考试？！”

　　骑士梦暂时破灭，她只得祈祷好友能在考试前多多下棋。

　　腿不自觉在桌下抖了起来，不知道抖腿算运动吗？

　　门玉仅在医务室待了两个小时就被放归宿舍，护士姐姐称赞她体质好退烧的快，只有她知道是好友的功劳。

　　在宿舍走廊正巧碰见几个人背着书包准备上学，她也跟了过去。

　　福利院距对接的小学只有十分钟脚程，老师在门口一个个数人，却单独把门玉提了出去。

　　老师按院长的话术耐心开导：“小玉，你的班主任说了，如果去学校就不能带玩具鱼竿哦，其他小朋友都没——”

　　“我没带。”

　　玩家乖巧回答。

　　没预料是这种反应的老师卡壳了，所有老师都认为门玉不会放弃鱼竿从而待在福利院。

　　根本没想到她爽快答应了，还是用语言回答的！

　　“你在说话！”

　　没有结巴，也不含糊！年轻老师激动地没控制住音量。

　　“嗯嗯。”

　　门玉甚至主动打开背包让对方检查，又掀开外套转了一圈表示也没藏身上。

　　“我可以上学了吗？”

　　眼看大部队已经出门了，门玉直接站在了队尾。

　　几个老师面面相觑，院长说带玩具鱼竿不能去学校，那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可以的吧？

　　有人猛地反应过来：“我去给院长打电话！小门玉愿意跟人交流了呀！”

　　进了校园队伍分散开来，门玉心心念念的人工湖正在等她，决定先去踩个点。

　　她看过宿舍里贴的课表，现在距第一节上课还有半小时呢。

　　正准备等人一起进班级的赵婋本想去追，但发现几个鬼鬼祟祟偷瞄的视线迟疑了。

　　心想都在学校了能有什么危险，便直接跑回教室。

　　六（2）班的班主任按例查人，看到后排的空位心下了然，在黑板角落写下应到42人，实到41人。

　　门玉没有地图，兜兜转转半天终于找到了小花园里的人工湖。

　　为了提防学生落水，四周设了围栏，湖水也很浅，能看到水底的石块和几条肥肥的锦鲤。

　　就是这里了！

　　玩家心痒痒，踩点也变成了试水，快速找好一块大石头作为遮挡，抛钩下水。

　　丝毫不担心没有鱼饵的钩是否能上鱼，这可是【上帝的鱼竿】！

　　钓鱼比起钓垃圾显然多了些难度，等待的空隙里她也不闲着，拿出纸笔趴在草地上开始自我对弈。

　　两个任务齐头并进！

　　不知为何，体质升级后下棋念头比昨晚上更加强烈。

　　路过任何一个交叉点都会落下思路，直到有人尖叫：“呀！你为什么在我的外套上乱涂乱画！”

　　纸张和黑白格子外套挨在一起，同样被画上了蓝水水笔印。

　　邓什看了许久终于从灌木丛里爬了出去，却看见那人随口道歉过后。

　　动作熟练地收线取钩，把钓来的小鱼直接放进书包，再叹口气重新甩钩。

　　他目瞪口呆，玩具鱼钩就算了，居然还没有鱼饵！

　　“你好厉害啊！”

　　男孩不再纠结衣服上的痕迹，心急地冲了出去。

　　“嗯。”

　　门玉不甚在意地点点头，说话间又有鱼咬钩。

　　【钓鱼中...】
　　【上钩了！】
　　【...一条六厘米的鲫鱼！】

　　她无奈扶额，这已经是第五条小鱼了，背包里还显示着它们的生命倒计时，如果她不能在四小时内卖掉，新鲜度会大打折扣，积分也是。

　　自从第一竿钓上一条二十四厘米的鲤鱼后，新手保护期仿佛消耗殆尽，再没见一条大鱼往这边游。

　　本来只是试水，逐渐变得欲罢不能。门玉估摸着时间应该还能钓一条。

　　邓什内心蠢蠢欲动，见女孩没有排斥他的靠近，十分没有下限地匍匐在地双手合十。

　　“大师，求你也给我钓一条吧！我可以付钱！”

　　门玉现在虽然是小孩，但也烦小孩。

　　挥手赶苍蝇似的：“去！去！”

　　她要钱干嘛？她要积分啊。刚才试探性卖了两条鱼，大的能卖5积分，小的也有2积分呢。

　　邓什挠挠头奇怪女孩大人一样的举动没说话，眼睛滴溜溜转。他向来信奉母亲教诲的识时务者为俊杰，一边挪一边观察。

　　眼尖地瞥到了女孩正在圈圈的本子上。

　　“一个人下多没意思啊！我陪你下怎么样？”

　　门玉终于正眼打量趴在草里的小男孩，和大多数小孩子一样不拘小节随地乱爬，但脸蛋倒是干净精致，眼睛发亮。

　　她迟疑：“你会下？”

　　邓什爬过去拍拍胸脯：“技术可好了！你要是输了就答应帮我钓鱼怎么样？”

　　有了可谈判的筹码，他又回到舒适区，学校里就没有他谈不成的生意！

　　门玉来了兴趣，当即答应：“可以。”

　　“也没棋盘棋子，咱就在本子上下吧。”

　　门玉默认，随即翻开新的一页开始画方格。

　　邓什看见用的是熟悉的六年级语文课本，忍不住佩服大师的胆量。

　　他要是在书上乱涂乱画，不等老师训斥，每天必查功课的他妈就请他吃竹鞭炒肉了。

　　第一个对手的棋技很差。

　　门玉只拿了一支笔，两人石头剪刀布决定了先手，便每人轮流拿笔画圈。只是门玉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围棋双方一般从角地开始发育，男孩直接选择了最难掌控的中腹，还一边下一边偷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暂且将他看作是有独特布局想法的棋手，直到对方郑重地落下最后一颗子。

　　“我赢了。”

　　门玉沉默：“赢哪儿了？”

　　邓什贴心一指：“这儿啊，五子连珠！你是不是不太会下啊？我有点占便宜...”

　　门玉：......

　　她忍无可忍起身准备去教室，老天肯定是在惩罚她没去上课，否则不会又招小鱼还招下五子棋的烦人小孩。

　　“你怎么走了？还没帮我钓鱼呢！”

　　邓什半个身子还在草丛里，连滚带爬地追赶，活像条搁浅的人鱼。

　　门玉把自己的棋局怼到男孩面前，叹了口气认真介绍。

　　“这个，叫做围棋。等你什么时候练好了再来找我。”

　　邓什反应过来是自己会错意了，可除了他从小上兴趣班的表哥有几个小孩懂围棋啊。

　　思及此，一个主意突然冒了出来。

　　“我知道有个人下围棋特别好，你肯定打不赢！”

　　邓什还用了激将法的小心思，大师果然感兴趣。

　　“谁？”

　　“我表哥！我可以放学带你去下。”

　　用表哥的棋去换表哥让他带回去的鱼，他简直是个天才！

　　“——哎呀，你钩甩我身上了！”

　　男孩高高兴兴地走了，门玉则从他离开的位置钓到了一个证件，有文字清晰可见，这意味着此物与围棋有关。

　　第七届“海安杯”青少年围棋精英赛·嘉宾证

　　说起来，她还不知道围棋比赛是是什么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