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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疯子与血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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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过来!!滚开——!!”
赵磊坐在审讯室里,尸体拼命往后挣,手腕上的铐锁哐哐作响,铁链撞在审讯椅钢架上,一声接一声刺耳。
他眼瞳散着,死死盯着面前空无一人的地方,浑身抖得控制不住。
镣铐磨破手腕,血顺着链子往下滴,可他浑然不觉。
这几天,他一刻都不敢闭眼,只要一闭眼,他就好像被一直无形的手,拉回到12年前,变成那个被踩进泥水里的苏晓雨。冰冷泥水灌进嘴鼻,窒息感死死扣住喉咙,后脑勺那道踩踏的重量……
真实得让人害怕。
一遍,又一遍。
他不敢闭眼,不敢走神,神经被来回碾,早就崩到临界点。
“别抓我…… 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赵磊喘得不成样子,嘴里语无伦次,“我们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我真没想到她会死的!”
站在陆岩身旁的老刑警老张拧紧了保温杯,干咽了一口唾沫。
“陆队,这已经是第二十七次了。审讯记录仪转了六个钟头,只要一合眼,他就这副要死要活的样。技术科查过了,尿检没任何成分,精神科大夫刚才隔着玻璃看了一眼,说这人脑电波乱得跟拉电线似的,跟受了什么剧烈惊吓一模一样。”
陆岩重重揉了揉太阳穴。
她是市局刑侦大队最年轻的队长,手底过过的命案少说也有二三十起,从不信什么牛鬼蛇神。
可今天这事,处处透着一股邪门。
前天全网爆火的直播自白,赵磊跟中了邪似的,在一大票网友的面前把十二年前光明小学后巷那场虐杀交代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就是昨天上午,当年篡改档案的几个老干警被纪检抽调走,连带着陈宇铭也在大庭广众之下精神失常。
“王浩人呢?”
陆岩冷声问。
老张递上一份刚盖章的接警记录。
“在极乐人间会所后门的巷子里找到的。发现他的时候,这小子缩在垃圾堆旁边,脖子上有两个淤青的指印。奇怪的是,那指印的尺寸很小,像是个十几岁小姑娘的手。但他嘴里一直喊着‘U盘没了’,求着我们赶紧把他戴上手铐关进看守所。”
陆岩的指尖在铁拉门上狠狠按了一下。
所有的证据、所有的嫌疑人自首,都严丝合缝地指向十二年前那起被强行定性为“意外溺亡”的少女案。
可偏偏这帮人渣交代的犯罪过程,她都无法上报,里面掺杂着大量压根无法用现代科学解释的诡异细节。
“把录音汇总,准备上报检察院。”
陆岩拉开审讯室大门,沉声吩咐。
就在她走出办案区大门的一瞬,迎面走来三个人。
领头的是老熟人——特管局的陈怀远老先生。
老头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灰色中式布衫,手里拄着木杖,走得不急不慢。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碎花布衣、身形单薄的年轻女人,以及一个背着大书包、四处张望的半大小子。
女人的步子极轻,走在光洁的花岗岩地板上居然没有任何脚步声。
她那双眼睛清澈得可怕,打量着挂在墙上的“立警为公”铁牌,神色平淡得像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陈老,您老怎么有空跑我们刑侦支队来了?”
陆岩按了按太阳穴,压下眼底的青黑。
特管局这个部门虽然挂着特殊编制,但在他们这些一线刑警眼里的含金量也就那么回事,平日里极少插手具体案件。
陈怀远呵呵一笑,伸手从布衫内袋里取出一枚封在透明塑封袋里的金属U盘,递了过去。
“陆队长,你们找了十二年的关键物证,老朽给你们送过来了。”
陆岩瞳孔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一把接过去,翻看了一圈。
金属壳上有细小的划痕,背面的防伪码与当年案卷里记录的电子设备采购清单完全对得上!
“这东西你们从哪弄来的?”
陆岩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视线越过陈怀远,刀子似的扎在沈清辞脸上。
办案老警察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的年轻女人,才是今天这拨人的核心。
陈怀远侧过身,微笑着介绍。
“这位是沈清辞沈姑娘。从今天起,她是省厅特管局挂牌的编外高级顾问,持三级处事豁免权。这个U盘,是沈顾问昨夜协助我们追查违法线索时,从王浩手里依法调取的。”
小满在沈清辞身后翻了个白眼。
这老头说瞎话真是连腮帮子都不带抖一下的,明明是师父一脚踏碎了王浩的胆子,顺手把U盘给抠出来的,到他嘴里硬生生变成了“依法调取”。
陆岩盯着沈清辞递过来的证件看了一分钟。
红头文件,防伪钢印,省厅一把手亲笔签名。
这一切手续合法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沈顾问。”
陆岩把证件交还回去,嗓音微沉。
“看在陈老的面上,有些规矩我不追究。但我得提醒你一句,江城是讲法治的地方。赵磊和陈宇铭的神经失常,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沈清辞抬眼看向这位一身正气的女警。
陆岩身上的警服挺刮,双臂肌肉结实,体内气血充沛,看得出来常年奔波外勤,底子很扎实。
只是可惜。
萦绕在她周身的功德金光里,缠绕着一丝黑紫色死气。
那死气呈锯齿状散开,贴着她的骨肉向双眼蔓延。
此乃大凶之兆,死局。
“陆队长。”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的质问,语气极其平淡。
“赵磊和陈宇铭欠下的债,冥府与官府都在收,我不过是个过路看戏的。”
陆岩冷哼了一声,转身准备去技术科检验U盘。
“等一下。”
沈清辞在身后开口叫住了她。
陆岩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地回头:“还有事?”
沈清辞双手插在口袋里,视线在她腰间挂着的皮套上扫过。
“今晚子时之前,你若带队出警,记得离水远一点。”
陆岩愣了一下,神色有些复杂。
“我知道你是在提醒我,”她听得出对方是好意,但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们待的地方是警局,凡事都要讲科学讲证据。”
“不信无妨。”
沈清辞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微黄的硬纸片。
那是一张普通的平安符,连朱砂都没用,只是她刚才顺手用指尖在纸角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真元。
“拿着。就当是看在那些被沉在水底的亡魂份上。”
沈清辞顺手将纸片扔了过去。
黄纸片在空中飘飘荡荡,竟然极其精准地落进了陆岩上衣胸口的口袋里。
陆岩本想抽出来扔掉,可手指接触到那张硬纸片时,一股莫名的清凉感陡然顺着指尖蔓延全身,让她熬了一整夜的干涩大脑猛地清醒了大半。
她生生按住了抽拿的手指,深深看了沈清辞一眼。
“装神弄鬼。”
陆岩甩下一句硬邦邦的话,拿着U盘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小满凑到沈清辞身边,小声问:
“师父,她今晚真的要出事啊?”
沈清辞看着走廊拐角残留的那股黑气,摇了摇头。
“血光冲顶,死穴在肺水。她若执意要踏进那条水路,我也救不了死人。”
陈怀远在旁边听得心头一跳。
他很清楚沈清辞的手段,能让这位说出“血光冲顶”,说明陆岩今晚要遭遇的绝对不是普通犯罪分子!
老头赶忙凑近两步,压低声音。
“沈姑娘,难道陆队今晚出勤的目标……跟城南砖瓦厂有关?”
沈清辞没有点破。
“陈顾问,手续办妥了,我们要的东西呢?”
陈怀远反应极快,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卷宗和一个黑色的密码箱。
“这是局里权限范围内能调取的所有地脉图纸,以及城南那片废弃厂房近三十年来的产权变更记录。另外,箱子里是局里库存的三株百年野山参,全当是沈姑娘出任顾问的见面礼。”
沈清辞接过密码箱,神识在箱缝里扫了一下。
山参虽然比不上灵药,但胜在药龄足够,用来给林奶奶补充气血倒是刚好。
“多谢啦。”
沈清辞转过身,半点拖泥带水的意思都没有,领着小满便朝大门外走去。
陈怀远赶忙在后面追了两步。
“沈姑娘,若今晚有变,是否需要分局调派人手支援?”
沈清辞头也没回,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你们的人去了也是送菜。待在屋里看报纸吧。”
老头站在原地方愣了半响,最后只能苦笑着用手杖戳了戳地。
高人到底是高人,说话这般不留情面。
……
夜幕降临,城南码头。
这里是江城最早的一批老码头,如今早已废弃,水面上停泊着几艘生满铁锈的破旧沙船。
水汽带着浓重的鱼腥味与柴油味,在寒风里四处漫延。
码头最深处,一座由旧冷库改装而成的私人会所里,此刻气氛压抑得令人发慌。
砰!
一只上好的景德镇手绘青花瓷茶杯被狠狠摔在红木地板上,茶水与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中年男人穿着定制的黑色立领西装,脸色铁青地踩过碎瓷片,手里的雪茄已经被他硬生生捏捏成了两截。
这人正是赵磊的亲叔叔、赵家在江城黑白两道呼风唤雨的真正掌控者——赵天成。
在他的面前,站着两排黑衣保镖,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全招了?”
赵天成的嗓子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那个小畜生在看守所里,把十二年前的事情全招了?还有陈宇铭那个废物,连他老子的档案都给抖出来了?!”
站在最前头的大律师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发颤。
“赵总……市局技术科拿到了王浩当年的原版录像U盘,链条已经彻底闭环了。省厅督导组半小时前亲自下沉接管了案子,咱们手里的法务团队……现在连见赵少一面的权限都没有。”
“废物!一群吃干饭的废物!”
赵天成一脚踢翻了身旁红木茶几上的紫砂壶。
“十二年了!当年老子花了上千万把这事平下去,现在告诉我铁证如山?!”
他大口大口地理着气,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不仅是赵磊要完,整个赵家的产业受这波风波影响,股票在一天之内蒸发了近十亿!纪检部门的抽查小组已经在往赵氏集团总部赶了!
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翻案,这是要彻底连根拔起他赵家!
就在这时。
桌上那部加密的水晶电话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会所大厅里回荡。
赵天成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的怒火,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听筒。
“喂!”
电话那头传出一道阴冷枯干的声音,那声音尖锐刺耳,绝非正常凡人所能发出,倒像是木板在铁皮上摩擦。
“赵叔,脾气还是这么大。”
赵天成咬紧了后槽牙,对着电话低吼:
“千机阁答应过我,光明小学那块地保我赵家三十年财运!现在不仅阵被人拆了,我侄子也进去了!你们到底行不行?!”
“呵呵呵呵……”
电话那头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
“不过是个凡人侄子罢了,招了又如何?死人在看守所里,也是能闭嘴的。”
阴冷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幽深而诡异。
“至于破阵的那个女人……赵叔放心,我师兄在省外养了三十年的那件‘宝贝’,今晚已经顺着水路运进砖瓦厂了。”
赵天成眼神微微一凝:“什么宝贝?”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无比狂热。
“那是一对双生青铜煞。用三十名同血同胞的壮丁活祭,在寒潭底下泡了半个世纪。今晚只要子时一到,开棺饮了活人血,莫说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女子……”
对方压低了嗓音,语气里的杀意如实质般顺着电话线喷涌而出。
“就算特管局华东分局的那几个老不死的一起过来,也得在这江城码头,给我的宝贝当奠基的养料!”
阴冷男声吐出最后一句:
“赵叔别急,我师兄派来的东西,今晚就到。你安排好码头的安保,别让那些不知死活的打扰了开棺。”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赵天成缓缓放下听筒,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残忍的光芒。
他转过头,看向手下的保镖头子。
“让手底下有命案的兄弟全都带上家伙,今晚把码头封死。一只苍蝇,也不许给我放进来!”
“是!赵总!”
会所外,海潮猛烈地拍打着坚硬的防波堤,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漆黑如墨的水面上,一艘没有任何灯光标识的铁皮货船,正顺着奔腾的江流,缓缓靠向废弃码头的沉重栈桥。
沉重的铁链摩擦声,在夜色中徐徐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