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秘术 秘术重启, ...

  •   宫宴散去,皇城夜色沉沉。
      养心殿内碎瓷狼藉,滚烫茶水漫过龙案,元启帝垂眸盯着地面碎裂青瓷,周身气压冷得刺骨。内侍李福全跪伏在地,不敢喘一口大气,方才长廊所见尽数禀报,字字清晰——二人合璧玉佩、私许终身、约定内外呼应制衡朝堂,桩桩件件,全是刺向帝王权柄的利刃。
      “朕百般迂回,步步设局,柳家、礼部尚书、江南婚约,层层棋子尽数铺开,竟都拦不住他们心意相通。”元启帝缓缓抬眼,眼底翻涌阴翳,“寻常凡俗枷锁困不住双命相缚,那便重启当年未用尽的天机秘术。”
      李福全心头一震,慌忙叩首劝阻:“陛下,当年改命已然损耗大量天机气运,强行再施秘术,极易引天象异动,朝野百官定会疑心,万万不可!”
      “天象异动?”元启帝冷笑一声,语气凉薄,“当年朕能压下钦天监所有笔录,今日便能借天灾之名,归罪于谢临渊与苏清晏二人,称双命纠缠冲撞星轨,才招致灾厄降临。届时无需朕动手,文武百官、天下百姓,都会要求拆分二人。”
      他早已想好万全说辞,将秘术引发的异象,全部嫁祸给这一双人。
      “传朕密令,召当年主持改命的天机术士入宫,取出封存的锁魂符,一分为二,分别下在谢临渊、苏清晏身上。”元启帝指尖叩击龙案,声音狠戾,“此符名为隔尘锁,同脉相生,一旦分别两地,便会日夜心神刺痛、噩梦缠身,相见之时更是气血翻涌,不得安宁。朕要让他们,相爱却相苦,相守便遭反噬。”
      “另外,传信北境边关副将,暗中掣肘谢临渊兵权,处处制造军务阻碍,令他难以脱身回京;再安排钦天监旧人散播流言,言说苏清晏命带灾星,留在京城必祸乱朝堂,迫使苏太傅将她禁足府中,隔绝二人所有音讯往来。”
      一计锁心神,一计困其身,一计污其名。
      三道狠招同时落下,不费一兵一卒,仅凭秘术与朝堂流言,便能将二人困在无边煎熬之中。
      李福全不敢再多劝,俯首领命,连夜出宫分头传下密旨。
      深宫筹谋暗流汹涌,太傅府与侯府尚且一无所知,还沉浸在暂时破局的安稳里。
      ……
      太傅府汀兰小筑,月色透过窗纱落在合璧的双玉之上。
      苏清晏将两枚并蒂兰玉坠并排放在妆台,指尖细细描摹相合的纹路,眼底藏着浅浅笑意。二十年分隔,玉佩终于重归一处,像是她与谢临渊兜兜转转,终究寻回彼此。
      晚晴立在一旁,看着成对玉佩满心欢喜:“小姐,这下两样信物齐全,往后再也不用担心里头藏着隔阂了。”
      苏清晏轻轻颔首,只是心底依旧存有一丝隐忧:“今日宫宴陛下接连两计落空,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就此罢休,我们切不可放松警惕。”
      话音刚落,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像是有细针狠狠扎入经脉,她猛地捂住胸口,身形踉跄半步,脸色瞬间泛白。
      “小姐!您怎么了?”晚晴大惊,连忙上前扶住她。
      心口的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短短片刻便消散无踪,只余下一阵绵长的空闷。
      苏清晏缓了许久才站稳,蹙眉摇头:“不知为何,忽然心口剧痛,像是心脉受创一般,从前从未有过这般状况。”
      她只当是连日忧思过度,心神损耗太重,并未联想到秘术之事,只吩咐晚晴取安神汤药服下,早早歇息。
      却不知,同一时刻,镇北侯府书房之中,谢临渊也骤然遭遇一模一样的剧痛。
      他正铺开边关布防图,推演北狄动向,心口突如其来的刺痛席卷全身,手中狼毫笔脱手落地,墨汁晕开大片图纸,小臂旧伤的毒性余痛随之复发,双重痛楚交织,令他额间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裴舟见状慌忙上前:“世子,可是余毒发作?属下即刻传太医!”
      “不必。”谢临渊抬手按住心口,缓了许久才平复气息,眼底藏着一丝疑惑,“这痛与毒伤痛感截然不同,是从心脉深处蔓延而出,无端发作,毫无征兆。”
      二人相隔数里,同一时辰承受同等心神剧痛,正是深宫术士连夜炼制的隔尘锁符已然生效。秘术无形无声,悄然缠上二人魂魄,往后只要心意相牵,便会受剧痛反噬。
      谢临渊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此事透着诡异,吩咐裴舟:“派人即刻去查钦天监动向,今夜皇宫深夜召术士入宫,绝非寻常事宜。”
      他隐约察觉到,帝王动用了当年隐藏的天机后手,不再局限于朝堂权谋,转而用诡异秘术暗中加害。
      ……
      两日后,京城流言四起,铺天盖地席卷大街小巷。
      不知何人率先传出说法,言钦天监夜观星象,见文曲、武曲二星纠缠相冲,星轨紊乱,乃是苏清晏与谢临渊双命相克,滞留京城必会引来灾祸。
      茶楼酒肆、世家府邸,人人皆在议论此事,越传越玄乎,甚至有人断言,若二人再不隔绝,年内便会爆发战乱、洪涝天灾。
      流言很快传入太傅府,苏文渊听闻之后,面色凝重地走入汀兰小筑。
      “晏晏,如今满城流言,都说你与世子命格相冲,引动星象异动,不少文官门生都递来书信,劝我将你闭门禁足,不再与侯府往来。”
      苏清晏心口又是一阵细微抽痛,她清楚这是帝王刻意散播的谣言,为的是借天下人之口逼迫他们分开。
      “父亲,星象紊乱是人为秘术所致,并非我们二人相冲,陛下此举,不过是借流言堵悠悠众口,方便他继续拆分我们。”
      苏文渊长叹一声,满心两难:“为父知晓你心中执念,可如今朝野上下议论纷纷,若是执意放任你与世子相交,整个太傅文官派系都会遭受非议,被陛下借机打压。”
      权衡再三,苏文渊终究做出折中安排:“往后一段时日,你留在府中静心读书,减少外出赴宴、踏青,暂且避开所有与世子相见的场合,并非强行拆散,只是暂避风口,等风波平息再做打算。”
      苏清晏知晓父亲难处,不愿拖累一众忠心门生,只能轻轻点头应允:“女儿听父亲安排。”
      闭门禁足,看似退让,实则正中帝王下怀,隔绝了她与谢临渊所有当面相见的机会。
      与此同时,北境八百里加急军令送至侯府,元启帝下旨催促谢临渊三日内即刻动身奔赴边关,不得在京城逗留片刻。
      圣旨措辞严厉,以边境安危为由,不容半分拖延。
      谢临渊捏着圣旨,指尖泛白。
      帝王分明是借着军务之名,强行将他远调千里,与禁足府中的苏清晏分隔南北,再配合隔尘锁秘术,让二人日夜承受心神刺痛,相思不得相见。
      裴舟忧心忡忡:“世子,一旦奔赴北境,千里相隔,您与苏小姐连传信都会变得万分艰难,再加上那无端发作的心口剧痛,长此以往身体如何承受得住?”
      谢临渊抬眸望向城东太傅府的方向,眼底藏着浓烈不舍,却别无选择。北境外族虎视眈眈,若是他拒不赴任,陛下便会扣上贻误边防的罪名,侯府顷刻间便会倾覆,还会连累太傅府。
      “边防不能弃,圣旨不能抗。”他声音低沉,藏着压抑的酸涩,“我走之前,设法递一封密信送入太傅府,告知晏晏所有内情,让她小心深宫秘术暗算,暗中收集当年改命证据,等我平定北狄之乱,扫清边关掣肘,即刻回京,再也不与她分离。”
      他即刻提笔写下密笺,将隔尘锁秘术、帝王重启天机杀局、边关被迫调离之事尽数写明,叮嘱她安心等候,切勿独自涉险。
      密信由暗卫连夜送往太傅府,穿过层层看守,送至汀兰小筑。
      苏清晏拆开信纸,一字一句读完,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原来那无端的心口刺痛,是帝王暗中施下的锁魂秘术;原来陛下调他远赴北境,是刻意制造千里别离,借秘术折磨二人;满城星象流言,全是为了困住她、隔绝他们。
      层层阴狠算计,桩桩件件,皆是冲着拆散他们而来。
      窗外秋风呼啸,卷起满院兰草落叶,心口细密的痛楚再次袭来,相思与煎熬交织,酸涩堵满胸腔。
      她握紧两枚成对玉坠,眼底褪去柔软,只剩坚定。
      千里相隔,秘术噬心,流言缠身,皇权重压,再多磨难,也磨不灭二人相守的心意。
      她留在京城,手握文官线索,追查天机旧案、帝王篡改命格实证;他远赴北境,稳住兵权,清理军中帝王安插的眼线,积蓄对抗皇权的筹码。
      南北两途,遥遥相望,同心同行,静待重逢之日。
      ……
      三日之后,城门十里长亭,百官相送谢临渊奔赴北境。
      长亭之上人潮涌动,苏清晏受禁足之令,无法亲自前来送行,只能立于太傅府最高的望兰楼,遥遥望向城北城门方向。
      距离太远,看不清那道墨色挺拔身影,心口隔尘锁的刺痛骤然加剧,泪水无声滑落,浸湿手中玉坠。
      十里长亭,谢临渊翻身上马的前一刻,下意识转头望向城东太傅府的方向,心口同样传来尖锐痛楚。
      他将另一半并蒂兰玉坠贴身藏好,勒紧缰绳,扬声策马,奔赴千里之外的北境荒原。
      南北相隔,千里关山。
      深宫帝王坐在龙椅之上,听内侍回禀二人分离、各自承受秘术折磨的消息,唇角勾起冰冷笑意。
      “这只是开端。”
      “等他们尝尽相思噬心、千里别离之苦,自然会主动放手,再也不敢违逆朕的筹谋。”
      天机秘术日夜纠缠,朝堂流言不曾停歇,南北关山隔断相逢,第二卷风波迎来最大拉扯虐线,二人异地坚守,各自负重,静待来日联手破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