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终局 浮山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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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山寺大殿中。
暮渺在大殿中听学佛法，高大的金身佛像慈目低垂，两侧是魁梧肃穆的金刚。
穿着紫金袈裟的清风主持正坐中间，有序的敲击声和诵经声，让人身心放松。
晨课结束后，众人行礼推下，白色倾泻而出，避开暮渺。
“清风主持。”
暮渺喊住了主持，主持慈爱的看他，问他有什么疑问。
“主持，温酒到底是什么存在？”
“温施主啊，是慧空主持在佛像下参禅时，在木鱼里发现的，
如同俗世中石狮口中的宝珠，而他刚刚在细细端详的时候，月明法师进来与他探讨佛法。”
“就如同你我现在这样，慧空主持便把菩提子给他，让他妥善保管。”
清风用手背推指暮渺和自己。
……
暮渺走出大殿，在殿外俯瞰风景，可以看见大漠孤烟一直烧到山谷，烧到四取国的王都。
千年前，慧空主持就在这里看到了黑暗覆盖大陆。
千年后，最后一场战火希望也就燃到这里。
而自己的使命也已经来到。
尘念法师走上前，与他寒暄。
“恭喜施主走到此地，前尘要尽了。”
“我……我不想这样。”
“前尘不尽，属于你的今世如何能起呢？”
“莫惧莫怕，其实温大人有一事瞒你的……”
“同系连枝，此消彼长。”
暮渺手腕上是三圈红色的蛛丝，突然显现。
红丝缠在暮渺右手手腕上，一段遥遥牵出的方向是在禅房里的温酒。
她正在肃穆抱出月明的尸骨，舍利，
按照方位放置她一百年前就藏起来的漠凉国战场的匣子，
哲漫交还给暮渺的佩扣
秦旱山上的灵芝仙草
尘念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走了，他让暮渺接受命运的安排，可暮渺并不觉得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人本身就有无限的潜力，他要去赌，如果两个人中必定有一个人需要牺牲，暮渺愿意。
暮渺愿意，救世主什么的让温酒来当吧，没有人会比她更爱这个世界上的人了。
暮渺走上思过崖，盘腿坐在思过台上的时候，手里攥着传音石。
温酒挂在腰间的传音石忽闪忽闪的亮。
温酒顺手捞起点开，话说了一半，看着窗外的天色。
“暮渺不要吵，我在给你准备东西……”
“师父，我去当救世主了，小骗子师父。”
温酒看到了天色，隆隆的天雷从最远的莫甘城外席卷而来，比之前的雷劫更大，更加愤怒。
温酒与雷云赛跑，只是跨过三个山头的思过崖，现在却感觉很远。
“不听话！不听话！”
“……弟子不听话让师父担心了，这是暮渺自己的选择，师父莫要自责……”
雷云绵延而至，山下还在行进的大军也齐齐回头，沈瑛看了一会，狠决的回头，扛起军旗。
“前进！”
“让此战成为终战！”
“让天下大同，国而无界！”
苏宛长枪背身，纵马轻哧。
……
温酒跑到思过崖上时，禁锢的阵法已经开启，暮渺扯了扯身上的锁链，苦笑。
隔着法阵看见模糊的人影。
师父的白衣又变成红衣了吗？
原来失去一只眼睛看到的预言，竟然是自己选择的归途。
挺好的，我本来也不想当救世主，早知道不应该这样早说些什么话。
雷劫滚滚而下，只消三次雷劫，红丝便开始蔓延，
穿透阵法连通温酒的身体，温酒只在浅笑，任由阵法连通自己的身体。
暮渺心想：同系连枝，此消彼长。
应该是暮渺死温酒长，把灵力给她，她便可不惧规律，无拘无束。
直到温酒和暮渺的身位转换，温酒穿着白衣立在法阵之间。
暮渺被甩出法阵，眼睁睁看着温酒受着雷劫。
暮渺爬到法阵处，又被阵法震飞出去。
“暮渺，我的生命早已与我杀死的人相连，如此也不过是归还天地。”
“越到浮山寺，我越觉得迷茫，我为你留有余地，可以成为月明，也可以替行我职。”
“到现在我才开始回想这一千年，我所做的事，都是我当时认为最好的选择，我不悔。”
“原来我的任务不是让月明成佛，是让我成为我。”
“一念执为众生，一念觉见真我。”
暮渺脑中多了许多嘈杂的祈祷声，远处三个方位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焦山也随之震荡，暮渺看见远处的莫甘城。
书生模样的钱槐疏散人群，城主大人把卓印当时做的法阵开启，一阵暖光的光芒冲天。
泗水镇垂卿和镇守大人把人都疏散到海边，哲漫撑起了一片海域，蓝光大胜。
秦旱山中秦卓把藤蔓罗织在山穹之上，魁钟镇住山脉，不让天地迸裂。
沈瑛神色紧张，蹙眉催促，必定要在大乱之前让所有人稳定下来，不能折损太多人命。
俪郡的无妄灯无芯自亮，透亮了大半个玉山国。
一切秩序井然，像煮沸的茶汤，滚了三次就平静下来。
剩下的微光一束束在暮渺的左眼中亮起。
如同萤火微光，却又无法忽视。
耳边的祈祷声减弱，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声“国师”，有欣喜，有期盼，有感激。
所有人与温酒相关被隐去的记忆，成为了灵力回到所有生灵身上。
可能是落魄时递来的一碗热汤，一张毯子。
可能是无助时听到的三两句点拨，一个遥遥指向的方位。
可能是一首曲谱，一张诗文能卖了换得温饱，可能是一把神兵，一把柴刀能让自己活下去。
总之是被遗忘的从心之举，法随心转，万法皆通。
以一灯传诸灯，终至万灯皆明。
温酒慈爱的看着世人，对着暮渺剑指焦山后，消散在空中。
云层中虚现一株菩提树，在空中凝成一粒菩提子，从空中滑落。
暮渺急急去追，摔倒之前接到的是一滴泪。
颤抖的手心里是他自己的泪，哪有什么菩提子。
只是泪混在眼睛里，早已看不清路了。
暮渺猛然惊醒，是了，今日主持讲经，讲到的是《菩提偈》。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终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