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冬天》童心ww

4、第4章 平静，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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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园壹号。
　　举目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栋栋独栋别墅，十几株高大的树木排列在道路两旁，夜晚下的别墅区灯火辉煌，透着一股奢靡。

　　五点三十分。
　　冬什幸进到家门口，把怀里的几件制服放在柜台上，扯下书包，也一并放在那里。

　　她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黑色的拖鞋，换下运动鞋，穿上那双黑色的拖鞋。
　　她一猜就知道，是今天她妈那个老公置办的，绝对不可能是她名义上的那个妈。
　　她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心里跟个明镜似的。

　　换完鞋子后，她拿起柜台上的制服跟书包，踏进客厅，巨大的水晶灯悬吊在空中，充满“土财主”的那个味，光线迷乱而璀璨。

　　黎瑾跟她的那个新老公，两人腻歪在沙发上。
　　在接她来海市的之前，两人就扯证了。

　　两人看见冬什幸回来，黎瑾还靠她的那个老公身上，倒是她的那个老公一把推开了黎瑾，赶忙起身，热情地朝她开口：“什幸回来啦。”
　　一旁的黎瑾，也就是她妈。她依旧坐在沙发上，头也不抬，对她不冷不淡的。两个人形成鲜明对比。

　　冬什幸还抱着一堆东西，眼里没什么情绪波动：“嗯，谈叔叔。”
　　在没见谈叔叔的时候，黎瑾在接她来的途中，就与她说明了情况。所以，并不意外，知道她这位“新后爸”姓谈。
　　挺巧，谈译延也姓谈。
　　她又想起了她的那个同桌。

　　谈叔叔转过身，沉声朝黎瑾开口：“你这个当妈的，怎么也不关心关心女儿。”
　　他很自然而然的说“女儿“二字。

　　倒是令冬什幸怔了一下，从见到谈叔叔开始，对她热情的过分。
　　好像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听见谈叔叔的话，坐在后面沙发上的黎瑾这不紧不慢，说：“回来了也不先喊人，没礼貌，我没教过你吗？赶紧放下你的东西，就等着你回来吃饭了。”
　　语气中带着倨傲。

　　谈叔叔不悦地看了一眼黎瑾，训道：“女儿好不容易回来，就不能对她温柔一点吗？”话落，他又别回头，说：“什幸啊，你房间在二楼走廊末尾那间，放好东西就下来吃饭。”

　　冬什幸抱着东西，温文有礼：“好我知道了，谢谢谈叔叔，我先上去了，等会就下来。”

　　谈叔叔坐回沙发，点了点，安抚着一旁在生闷气的黎瑾，随意说道：“啊，好，好，什幸等会会有人上去喊你的。”

　　她没再看他们一眼，径直往楼上走。但依稀能听见几句他们聊天的话。
　　“老鬼，女儿来了就冷淡我是吧！”
　　“你别多想，什幸毕竟是我们的女儿。”
　　……

　　冬什幸停下二楼走廊末尾的房间门外，推开门，进去，反锁，打开灯。
　　房间收拾的十分整洁。暖黄的光线照在卧室内，阳台上的白纱窗帘随风飘扬着，一旁的桌子上摆着一台电脑，卧室内粉白的颜色搭配着，很有少女气息。冬什幸站在门口，一分钟后，她走了进去，关上了门，放下抱着的东西，陷进床榻上。
　　这不是她以前梦寐以求的房间吗，为什么她站在一点也不开心。

　　冬什幸躺在床上，眼睛一睁也不眨得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发呆。她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她想不明白，当初十月怀胎生下她，后没多久，又把丢她一个人在外婆家，一次也没来看过，管过她的妈妈是这个样子，跟她印象中的妈妈不一样。竟比不上一个没有血缘的后爸。

　　接她过来，也没把外婆接来，让外婆一个人在平阳县，说什么不方便，接她是来大城市读书的，大城市教育资源好。跟当初丢她一个人在外婆家的时候，一模一样。

　　想着，想着，她的眼睛泛着酸涩，眼眶蓄着泪水，长睫剧烈颤动，从脸颊轻轻划过一滴泪。

　　冬什幸来到海市第一次哭。
　　她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会掉下来，不受控制，像断线的珍珠，抽噎着，她不敢发出声响，默默流着泪，砸在了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十分钟后，她停止了抽噎声和流着泪的眼睛，心里的某些东西不复存在。
　　平静，然后，舍弃。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她还是那个可以坦然面对，接受一切的冬什幸。

　　……
　　冬什幸从床上直起身，拿过放在旁边的书包，拉开链子，掏出一部手机。

　　她指尖轻轻一划屏幕，她输进去了密码，手机就打开了。

　　她按进电话里，想按下那个号码，最后，没按下。
　　冬什幸退出电话，指尖一转，按进短信内。
　　备注只有一个字：姐。

　　短信聊天介面：
　　她一字一字的打着。
　　- -wo lai hai shi le
　　又删掉，重新输入。
　　- -wo zhuan xue le ……
　　……介面一直在显示正在输入中。
　　最终，她敲下一段话。
　　：千千姐，我来海市了。

　　她们两个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当时余千千走的时候，换了新的手机号码，给她留了一个新号码。但余千千关闭了加好友的权限，她也一直没打过电话，发过短信问她，这是余千千换了新号码后的第一次。
　　她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开不开心。
　　有没有想起过她。
　　……
　　又过了几十分钟。
　　门外传来一阵“咚咚””敲门声，阿姨在门外喊：“冬小姐，吃饭了。”

　　她收起手机，应着：“好，我知道了。”起身，照了一下镜子，镜子里的女孩眼睛是哭过后的肿胀，不是特别明显，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一分钟后。
　　开门，走了出去。

　　—楼下。
　　冬什幸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坐她对面的两人甜甜蜜蜜，像热恋中的小情侣。

　　黎瑾看见冬什幸坐下来后，语气不太好：“怎么这么久才下来？让我们长辈等你，你也是够好意思的！”

　　“没事没事，什幸可能是有点事耽误了一下，”谈叔叔当个和事佬劝道。

　　黎瑾白了她一眼，说：“回来这么久也不喊我声妈。”
　　……
　　她听见这话，手里的筷子顿了片刻，轻声：“…妈。”

　　“这还差不多。”话毕，舀了一勾西红柿炒鸡蛋过来，“吃饭，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吗？””

　　冬什幸看着碗里的西红柿炒鸡蛋，没作声，默默用筷子挑走了上面的葱花，丢进骨碟里。
　　她不喜欢吃葱，准确来说。
　　她葱过敏。

　　可身为她妈妈的黎瑾一点儿也不知道，她还在和谈叔叔互相喂对方吃饭。明目张胆，旁若无人。

　　谈叔叔吃了一口黎瑾喂的菜，温声问：“什幸啊，今天在新学校第一天，你觉得怎么样，能适应得过来吗？”

　　“挺好的，能适应得过来，谈叔叔。”

　　—
　　一顿平常的家庭吃饭，有一股说不出又透着怪异的感觉。
　　就这样结束了。
　　……

　　冬什幸回到房间内，拿出手机，看到了一条短信浮在屏幕上。
　　短信聊天介面。
　　姐：？什么时候来的，在哪？
　　姐：？？？？？？
　　她敲着键盘回：今天上午到的，在我妈这里。
　　姐：你妈？！那个傻.逼。来海市玩几天的吗？
　　幸：不是，我转学来海市了。
　　姐：？？？这么突然，那个傻.逼搞什么？在哪读？

　　两个问题接连抛出。
　　幸：她最近跟一个挺有钱的男人扯了证，人家要求带我过来。誉德国际。
　　姐：6……她有病？誉德国际啊，行，那里还不错，有事找我。那你外婆呢？
　　幸：外婆在平阳县。
　　姐：？。。。。
　　姐：明天周六，愚园路电台，我们出来见一面，好久没见你了，怪想你的。
　　好。

　　一年半多没见。
　　女生还是那个脾气，坦荡、纯粹。
　　有冲破一切枷锁的勇气，有摔倒了再爬起来的勇气，还是那样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