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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姜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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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征的事办得比预想中快。
姜征派了个人跟温建国对接,两天之内就把周转方案定了下来。姜初惊没插手细节,只在中途接了一通姜屿的电话,那头语气淡淡地说了句“搞定了”,就挂了。
她应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没在多问。
转眼到了温绾拆线的日子。
那天早上下了点小雨,到出门时又停了。天还是阴的,云压得很低,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凉意。
姜初惊换了件黑色的短款皮衣,里面搭了件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修身的长裤,脚上踩着马丁靴。
她照着镜子看了一眼。
原身这张脸太张扬,眉眼锋利,眉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带着几分凉薄。
这样的脸配素色的衣服撑不起来,原身以前也从来不穿素净的,衣柜里全是深色、皮质、带铆钉的东西。姜初惊翻了半天,翻出这一身,算是勉强合身。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转身出了卧室。
温绾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了。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外面搭着米白色的薄外套,头发简单地扎起来,脸色比出院时好了不少,唇上也恢复了些血色。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姜初惊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走吧。”温绾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
姜初惊走过去,伸手虚扶了一下。温绾没有躲,慢慢走到玄关换了鞋。两个人出了门。
车是姜初惊提前叫好的。
温绾扶着车门坐进后座,姜初惊跟着坐进去,关上门。车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温绾看着窗外,没说话。姜初惊也没开口,手指搭在膝盖上,一下一下轻轻敲着。
到医院是九点多。
雨后的医院人不多,大厅里空荡荡的。姜初惊去取了号,扶着温绾上了三楼外科诊室。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很淡。诊室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两个人,都不是贺希宁的病人。
姜初惊扶着温绾在椅子上坐下。
“我去问问护士排到哪了。”
温绾点了一下头。
姜初惊转身往护士站走。她刚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
“姜初惊?”
姜初惊顿住脚,回过头。
走廊另一头站着一个女人。个子不高,穿了一件藕粉色的连衣裙,外面搭着一件薄薄的白色开衫。头发是深棕色的大波浪,松松地搭在肩上,眉眼很柔,唇上涂着淡淡的颜色,整个人看着娇小精致。
姜初惊在原身的记忆里搜了一下,很快就对上了。
江以眠。
原身以前在外面那些不清不楚的相好之一。一个omega,家里做珠宝生意,两年前在一场酒会上认识的。原身跟她来往过一阵子,没标记,也没断干净。后来江以眠家里给她定了亲,两人才慢慢淡了。但原身偶尔还会接到她的电话,逢年过节也会收到她发的消息。
姜初惊看着那张脸,心里咯噔一下。
江以眠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步子慢悠悠的,在她面前站定。她仰着脸看她,眼睛弯了弯。
“真是你啊。”她的声音软软的,尾音拖得长,“我还以为看错了。”
姜初惊没接话。
江以眠的目光从她脸上滑下来,一路掠过她皮衣的拉链、里面的白T恤、腰上的皮带,最后停在马丁靴上。她看了一圈,轻轻笑了一声。
“还是老样子。”她说,“穿得这么好看,出来招谁呢。”
姜初惊往后退了半步。
“你怎么在这。”她问。
“陪我妈做体检。”江以眠偏了偏头,朝走廊那头努了下嘴,“她在楼上。我下来拿报告。”
她说着,又往前凑了一点,压低声音:“好久没见你了。上次酒会你走得早,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话。”
姜初惊没动。
江以眠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像是想找出点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又笑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姜初惊看着她,语气很平:“我陪妻子来拆线。”
江以眠怔了一下。
她的视线越过姜初惊的肩膀,朝走廊那头看过去。温绾正坐在长椅上,背挺得很直,手里捏着挂号单,没往这边看。江以眠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又收回来。
“哦。”她说,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但还在,“你妻子啊。”
姜初惊点了一下头。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江以眠拢了拢肩上的开衫,退后半步,语气恢复了刚才的软和。
“那我不打扰你了。”她说,“改天有空再聊。”
她没等姜初惊回答,转身往电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冲她笑了一下,眼神里有些意味不明的东西。
“姜初惊,你变了。”
她说完,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姜初惊站在原地,缓了两秒,转身走回温绾身边。温绾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谁啊。”
姜初惊坐下来。
“以前认识的人。”她说,“不熟。”
温绾没再问。她把手里的挂号单递过来,声音很轻:“到号了。”
姜初惊接过来,扶着她站起来,往诊室走。推开门的瞬间,她感觉到温绾的手在她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很快又安静下来。
诊室里坐着个年轻医生,不是贺希宁。
姜初惊扶着温绾在诊疗床边坐下,把挂号单递过去。医生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翻了翻电脑上的病历。
“温绾,车祸外伤,额部缝合,腿部缝合。”医生念了一遍,抬头看了看温绾额头上的纱布,“今天拆线是吧。”
温绾点头。
医生站起来,戴好手套,走到温绾面前。“先拆额头,躺下吧。”
温绾侧身躺到诊疗床上,姜初惊退到墙边站着。医生弯腰,手指轻轻揭开纱布一角,动作很稳。纱布底下露出一道细细的伤口,已经结了痂,边缘泛着淡淡的粉色。
医生拿过镊子和剪刀,开始拆线。线很细,一根一根剪断、抽出,动作利落。温绾闭着眼,眉心微微蹙着,没吭声。
姜初惊靠在墙上,看着她。
纱布全部揭开之后,医生用棉签蘸了碘伏,沿着伤口轻轻擦了一遍。温绾的手指攥了一下床单,又松开。
“额头恢复得不错。”医生说,“这几天别沾水,防晒做好,后面涂点祛疤的,不会留太明显。”
温绾嗯了一声。
医生转身去准备腿上的拆线。温绾坐起来,姜初惊走过去扶了她一把,让她把裤腿卷上去。腿上缝的是小腿外侧,伤口比额头长一些,缝了七八针,纱布揭开的时候能看见一道整齐的线痕,周围的皮肤还有些发红。
医生低头拆线。这次温绾的眉头皱得紧了些,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搭在膝盖上,微微收拢。
姜初惊站在旁边,看着那道伤口,没说话。
“疼就说。”她说。
温绾摇了一下头。
医生拆完最后一针,用碘伏消毒,贴上新的敷料。“好了。”医生摘了手套,“回去再注意一周,别做剧烈运动,走路别太多。祛疤膏药房有,可以去开一支。”
温绾把裤腿放下来,撑着床沿站起来。姜初惊伸手扶住她胳膊,温绾站稳之后,轻轻抽回了手。
“谢谢医生。”温绾说。
两个人出了诊室。走廊里比刚才人多了一些,候诊椅上坐满了人。姜初惊走在温绾外侧,替她挡着来往的人流,步子放得很慢。
“去药房拿药。”姜初惊说。
温绾点头。
药房在一楼,队伍排得不长。姜初惊让温绾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自己去排队。轮到她了,她把单子递进去,拿了药和一支祛疤膏,转身往回走。
温绾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里捏着手机,没在看。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接过姜初惊递来的袋子。
“走吧。”她说。
两个人出了医院大门。雨后的天还是阴的,但云层薄了一些,透出一点灰白的光。门口停着几辆出租车,姜初惊拉开最近那辆的后门,等温绾坐进去,自己才跟着上车。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温绾忽然开口。
“刚才那个人。”
姜初惊转头看她。
“你认识对吧。”温绾说。
姜初惊没接话。温绾也没有追问,只是把袋子放在腿上,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她又轻轻说了一句。
“你以前的事,我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