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改换路途 昨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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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一番闲聊，屋主夫妇性情温和坦荡，并未因得知莲念非人身份而忌惮疏离。原本紧绷的气氛彻底放松下来，一夜安安稳稳过去。
第二天一早，山间下起了连绵小雨。雨下得不大，却细密缠人，把山下的官道彻底泡软，路面泥泞不堪，根本无法正常赶路。若是强行出发，不仅走得极慢，还容易滑倒受伤。
李怀安看着外面的雨幕，只能暂时放弃行程。科考虽然时间紧张，但也没办法在这种天气里赶路，只能暂住几日，等雨停路干再继续前往京城。
屋主夫妇十分和善，见他们无处可去，便爽快留他们住下，一点也不介意。
接下来几日，两人便安心留在山中小屋避雨。
李怀安从来没有放下赶考的念头，这是他苦读十几年唯一的目标，无论路上遇到多少事，他都不会耽误自己的前程。白日里天光稳定，他就坐在窗边看书温习，一刻也不偷懒。就算身在深山，前路未知，他依旧把学业放在第一位，没有半点松懈。
莲念也彻底放松下来，不再像刚开始留宿时那样时时刻刻紧张戒备。
这几天相处，她慢慢放下了心里的防备。女主人阿妩是千年狐妖，却性情温柔，从不害人，也没有食肉妖族的凶戾之气。她和莲念慢慢熟悉起来，闲来无事就坐在门口聊天。
莲念很少和外人倾诉过往，这几日放松下来，便简单说了一些荒妖界的生活。
她说荒妖界规矩极严，等级分得清清楚楚，弱肉强食是唯一的道理。那里没有四季风景，没有安稳日子，所有妖族都在争斗、掠夺、厮杀中度过，稍有不慎就会被高阶妖族打压、吞噬。她从诞生灵智开始，就活得小心翼翼，终日惶恐不安，从来不敢真正放松。
阿妩听完很是唏嘘，也跟莲念讲了人间妖族的生存方式。
人间和荒妖界完全不同。
人间的妖只要心存善念、不做恶事，就可以安稳修行，找一处山野隐居度日，不用厮杀，不用逃亡，更不用被严苛的界规束缚。她在人间修行千年，日子清净安稳，从来没有卷入过纷争。
这番话让莲念心里震动很大。
她几百年来一直以为，所有妖族的命运都是争斗和禁锢，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妖也可以安稳度日，自在修行。
相处过程中，阿妩凭借千年修行的眼力，看出了莲念身上藏着旧伤。
莲念看着干净纯粹，灵根极佳，但气息时常不稳，身体里压着很多陈年暗伤。这些伤都是当年她强行冲破两界结界、耗尽修为逃亡时留下的，藏在灵根深处，平常看不出来，却一直损耗她的根基。
阿妩心生怜惜，主动提出帮她疗伤。
“我的灵力温和，不伤人本源，刚好适合滋养草木妖的灵根。”阿妩轻声道，“我帮你调养几日，能帮你稳住气息，化开淤积的旧伤。”
莲念有些犹豫，转头看向李怀安。
李怀安立刻点头，眼神温和。他一路看着莲念隐忍不安，知道她受了很多苦，如今有人能帮她调养身体，他自然放心。
之后每天午后，阿妩都会帮莲念疏导灵力、温养灵根。
灵力温和舒缓，一点点抚平她身上多年的暗伤。几日下来，莲念整个人状态好了很多，不再像从前那样常年带着疲惫，气息也变得稳定清澈。
小屋的男主人沈砚，是修行百年的修道者。
他当年为了陪伴狐妖妻子，特意修道延寿，锁住容颜，百岁年纪依旧是壮年模样。他性格安静沉稳，平日里话不多，多数时间静坐休养、打理院中草药，看着就是个温和可靠的人。
一连下了四五天雨，第五日清晨，雨终于彻底停了。
山间雾气散开，空气清新湿润，只是山下官道依旧泥泞难行，若是继续走大路，至少要多耽误四五天路程。
晚饭过后，沈砚主动开口，说起了行路的事。
“你们二人急着赴京赶考，如今大路难行，太过耗时。”沈砚语气平和，“我在此隐居百年，熟悉这片山林。山中藏着一条早年樵夫走出的小路，平日极少有人通行，山路不积泥，比官道好走许多。”
李怀安瞬间眼前一亮，连忙追问：“敢问先生，这条小路可行？能节省多少路程？”
“走这条密道山路，能省去数日脚程，直接抵达靠近京城的一座小城。”沈砚说道，“到了小城，道路通畅，离京城也就不远了，完全不用担心耽误考期。”
李怀安心中大喜。他最怕路途拖沓，错过科考时日，这条小路对他来说，实在是雪中送炭。
但沈砚也如实告知弊端：“只是小路荒僻，全程没有人烟，没有客栈村落，山林深处有野兽出没，不如官道安稳。路上只能自行备干粮水囊，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小心。”
阿妩也在一旁叮嘱：“小路清静无人，虽能避凡人耳目，但山林幽深，你们路上切莫逗留，早点赶路，切莫夜里在深山停留。”
李怀安低头思索片刻，转头看向莲念，轻声询问：“路不好走，你可受得住？若是太累，我们宁可慢一点走大路。”
莲念轻轻摇头。
她知道赶考对李怀安有多重要，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他的前程。小路虽然荒僻难走，但胜在安静人少，不容易暴露她的身份，还能节省时间。
“我可以。”莲念声音轻轻的，“我们走小路。”
见两人心意已定，沈砚点了点头，连夜帮他们画了一张简易山路图纸，标注清楚所有岔路、转弯位置和标志性树木，避免他们在深山迷路。
当晚，两人各自收拾行李。
李怀安仔细收好书卷笔墨，不敢遗漏半点备考之物。莲念整理干粮、水囊和简单衣物，把阿妩给的跌打草药细心收好。
临行前，阿妩又特意叮嘱莲念一遍：“你如今灵根稳固，气息比之前清亮许多。路上切记收敛自身灵气，千万不要动用妖力。深山僻静，一旦气息外溢，极易被异类感知，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莲念牢牢记下，郑重点头。
第二日天刚亮，天色微明，晨光浅浅洒在山间。
两人辞别了相伴数日的屋主夫妇，接过图纸，背起行囊，踏入了幽静山林的小路之中。
雨后的山林草木清新，露水重重，山道崎岖狭窄，四周林木高大幽深，四下寂静无人。
李怀安走在外侧，刻意将莲念护在里侧，脚步稳妥，时时顾及身旁的人。
前路依旧遥远，京城尚在远方，科考的期限步步逼近，而莲念身上潜藏的危机也从未消散。
但经过这几日山居休养疗伤，两人心境都安稳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改换路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