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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证行医却接了offer     “ ...

  •   “闪开!都闪开!”

      乌漆小轿一抬起来。人群便被轿前佣人分出一条干净的道来。

      那小轿径直到了姜眠予的跟前。

      就近的管家公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一层猪肝色:“哪儿来的不长眼的,没看见李府这儿办事儿呢!”

      “白及。”

      轿子里的人开口。随行的从腰间摸出一块牌子,往他眼前一递。那管家公看清了令牌,脸色变戏法似的白了一瞬,恭维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佣人清了场。

      姜眠予没看清那牌子,不以为意地想无非是个官儿,官大一级压死人,果然诚不欺人。

      周围的人群一哄而散,轿中人探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将帘子挑起来,轻轻拨到一边。帘后露出半张脸。

      唇形偏瘦,却在下唇正中落了一颗小痣。

      “小娘子的手艺不错。”那权贵开口,尾音微微上扬:“在这治,岂不屈才了?”

      姜眠予心思一动。这人像是个大人物,可是那逮捕令已经近在咫尺,她局促地擦了擦手,抬脸笑道。

      “贵人您也要找医师吗?可是我眼下有些拉肚子,我先去解决一下…”

      帘后安静了一瞬。那颗痣轻轻一颤,唇角扯出动人的弧度。

      “娘子看着似乎十分紧张,倒不像刚才那副利索样子了。”他不接她的话茬,语调仍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可是在怕什么?”

      姜眠予的笑容一僵。权贵也不追问。

      “看来会的不少嘛。”他的视线越过她,落在她身后那老头身上:“尤其是外伤包扎,似乎颇为出色。”

      姜眠予的后背微微绷紧。感受到了一丝威胁:“你到底想说什么?”

      权贵没说话。他偏过头,朝旁边的佣人抬了抬下巴。那佣人得令,扭头就走。

      姜眠予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只觉得不像要去干什么好事。

      “姑娘若是不赶紧答应在下的请求,我的人可就要把差役带过来了。”

      “你!”姜眠予左顾右盼示意他小声一点,气得满脸涨红:“你好不讲道理!你——”

      “带走!”

      话没说完,白及的手已经架上了姜眠予的胳膊。将她整个人塞进了马车。天光登时被马车隔绝,黑成一片。只能闻到这权贵的身上有一股浓重的药香味。

      姜眠予被绑着双手扔在轿里,她试图解释,却乱七八糟不知从何说起。

      可权贵却是充耳不闻。只是靠在轿壁上,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欣赏她的表情。

      “怎么?”他歪了歪头,声音略显苍白:“担心我抓你去官府?”

      姜眠予的心脏猛地收缩,她抬起头笨拙地敛去没来得及收干净的怒意:“大人说的什么,草民不明白…草民是良民呐。”

      “哦~那当街张贴的告示不是你啊?”他往窗框上靠了靠,语气里的玩味更甚:“我本想着你若是做好了我交给你的事便帮你打掩护的,如今倒是不必了。”

      姜眠予嘴角抽搐,这人绝对在耍她!

      姜眠予心里翻江倒海,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一路往北。摇摇晃晃终于停下,她便被小厮戴上了蒙眼巾。

      一路七拐八绕,走了怕有一炷香的工夫。鼻尖全是布料和汗混在一起的气味。

      直到一股浓烈的丁香味扑面而来顶替了它。姜眠予下意识皱了皱眉。

      蒙眼的布条被人从后面解开。

      姜眠予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面前靠在软榻上的男人,比跪着的她高出大半个头,正垂着眼看她。那张脸比自己预想的年轻。

      眉骨清浅,整个人瘦削地陷在软枕间。薄唇泛着些水光。虽说神色戏谑却带几分疏离的倦意。

      “刚才为了当那李府的医师,不是挤破了头吗?”他缓了口气,把头往她这边偏了偏:“怎么到了在下这儿,不使劲儿表现了?”

      姜眠予听出了话里的嘲讽之意,却没接茬:“你这府里,有人有孕了?”

      男人浅淡的眸子叠上了一层笑意。

      “哦?你如何得知?”

      姜眠予没兴趣给他上课:“丁香保胎。是大邺惯用的保胎手法。你这屋里熏得跟庙似的,总不是为了好闻吧?”

      她顿了顿:“您知道我被通缉却不将我交给官府,愿意藏匿通缉犯…想必是我身上有什么您看中的?”

      男人听后嘴角微动,也没再啰嗦。起身就往里屋走,姜眠予跟上去。穿过一道回廊,越往里走,空气越发凝滞。

      大夏天的,整条廊子居然没有一扇窗户是开着的。等到了房门口,男人推开门,一股更猛烈的热气混着丁香味迎面扑来。

      “呕!!”

      姜眠予被熏得硬生生挤出几滴生理性泪水。

      床榻上斜倚着一个年轻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了人进来,还微微欠了欠身,气色看上去比姜眠予还好。

      姜眠予环顾一圈,忍不住开口:“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男人靠在门框上,似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床上这位是在下的嫂嫂。两年怀孕三次,次次滑胎。”

      他偏过头看她,语气轻佻:“请姑娘给看看。”

      姜眠予咬了咬后牙槽,面上却不动声色。这权贵明显是因为她在街上使的止血结,真的将她当成一个医师了。

      这种手法在古人看来确似神医奇效…可,她又不是大夫。她是助产士没有医师资格证的。这中间差着可不是一星半点。

      姜眠予眼珠子一转,从房间转到外间,从外间转到院子。沿路看了眼厨房还顺了两块红薯。

      太阳从头顶偏到西边,又从西边沉到瓦檐底下。

      男人终于没了耐心。

      姜眠予正靠在廊下悄悄恢复体力,耳边忽然贴上一道凉意。

      刀身横在她的颈侧,姜眠予嚼红薯动作轻轻一颤。她抬起眼,男人垂头看着她。那层吊儿郎当的好看已经褪得有些寡淡了。

      “小娘子是在戏弄在下吗?太令人伤心了……”

      “冤枉啊大人。我一整天粒米未进,太饿了。”

      姜眠予赔笑着,把男人的刀尖轻轻推开。锋利的刀锋在她的手指上划了一个细小的伤口。刀却纹丝不动。

      “通缉犯,又没有黄册子。一个卑微至此的亡命徒,缘何还敢如此放肆。”

      那人修长白皙的手,因过度用力而透出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对上后者的眼神,她眼尾淡淡一挑:“放肆?那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什么意思?”

      “假话就是,您那嫂嫂身子金贵,需要好好调理。真话就是——”

      “她肚子里是空的。”

      “……”

      谢蕴清闻言,眉峰轻轻一扬,似乎有些意外。紧握的剑柄松了几分。

      姜眠予顺势朝剑锋的反方向偏了偏,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红薯渣,从容回头。

      “您那‘嫂嫂’孕态不显,单靠看确实没什么问题。可大邺如今的怀胎手段,定是子母河无疑。子母河受孕,孕妇对于气味更为敏感,您那屋子一开门我都想吐别说她了…”

      “再加上那些肉类补品,她若是真的在孕初期天天闻,怎么可能满面红光。早就吐得昏天黑地了…”

      闻言,那人一向带着几分轻慢的目光暗了暗:“呵…以为是只白兔,结果是只白鼬。”

      “大人谬赞,鄙人不才,于是惯会耍些小聪明。”

      见他不搭话了,姜眠予也不想多费口舌,开门见山道。

      “大人请我去府中,分明是因为我包扎外伤的手法极好。可到了地方却成了给您有孕的嫂嫂诊脉。”

      “您是大人物,不会分不清金镞科和坤元科。分明是在用最难的坤元科为难我,看我医术究竟如何吧?”

      权贵不语。半垂着眼皮,嘴角挂着些戏谑的神色。

      姜眠予看他这样,本就发虚的心绪更是不稳。

      李家是城南最有头有脸的地头龙。又暗中统管城南黑河。能让这样的人家避其锋芒,光靠有钱可做不到。

      回想起在水上牢笼听到的一耳朵闲言,心下有了几分明了。一个名字在她脑中闪过。

      谢御史,谢蕴清。

      她悄悄抬眼打量着眼前人。果然如传闻中所说,身子骨确实不太行。那么厉害的老爹,怎么才让他做个小小御史。医师还得自己找…

      不过,病秧子寻医师,自然是救命的。

      那么眼前的男人或许可以利用,只是不知道是敌是友啊…

      “怎么?谢……大人不信啊?”

      “大人,自然信你。”

      谢蕴清意外的没有否认身份。可说是信了,却没了下文。

      还是不信。

      姜眠予歪了歪头,脸上的表情忽然松了下来,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

      “不信好办。听说南城有个黑心地下贩卖人口的场所来着。”

      “你买两个人,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姜眠予抬眼,愣住了。

      那人柔和眉峰间的玩味褪了个干净,略显单薄的胸口也因她这一句话颤得厉害。

      谢蕴清摆了摆手,挡开了欲上前搀扶的白及。

      “怎么?”他偏过头看她:“你也知道南城有人做这勾当?”

      是友非敌。姜眠予心中暗喜,脸上那副轻描淡写的表情却兀自僵住,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天大的话,她猛地捂住嘴。

      “不是啊!不是啊大人——不是不是不是!!”

      “我我我,我就是随口一说!我只是一个平头老百姓,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大人明鉴,大人~~~”

      姜眠予朝着谢蕴清扭头就走的背影使劲伸手。

      “哎!”

      姜眠予仰着脖子喊了一声。伸出去的巴掌翻了个面,掌心朝上。

      “我的问诊钱!”

      谢蕴清背对着她,停了下来。抬手朝后扔了个布袋子。稳稳砸进姜眠予怀里。

      姜眠予掂了掂,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翘。

      “姑娘。”

      她回头,是谢蕴清身边的白及。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闪了出来,手里拎着一盏灯,不声不响地走在她前头半步。

      姜眠予瞥了他一眼,故意拔高声音问给谢蕴清听。

      “你们大人对这黑市如此应激。我有个朋友也是被买断的黑户。你说…他能不能把我那朋友弄出来?”

      白及没回头:“大人只吩咐送您回去。”

      说罢,准备将她的眼睛再度蒙上。

      “等等。”

      谢蕴清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姜眠予回头,却见对方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男人外袍上停住。

      “娘子就穿这身出去?显得我不怜香惜玉。”

      姜眠予低头:“嗷这个,这是救我一命的小哥的外袍。不是我的。”

      她摸了摸身上的衣服,这才惊觉街上那些人为何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自己。这身衣服跟着她从浅滩到市集,已经被一路上的灌木划出大大小小的孔洞。

      要不是里面还有一件她自己的衣服,恐怕如今已经…

      她下意识将这身破烂脱了下来。

      外袍落地。姜眠予抬头,却发现谢蕴清冷峻到违和的目光定在她腰侧。

      姜眠予心脏瞬间猛地一跳,手僵在半空。反应过来,迅速将腰侧裸露的皮肤盖住。

      那是象征续种人的夹竹桃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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