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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又见风波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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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北继续跟幸村精市学打网球,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变得再也回不去从前。我去东京探望外婆,理莎对我的敌意更深了,不过,她却一反常态的不再处处与我做对,我那不怎么灵敏的直觉告诉我,这不是好现像。我总觉得,迟早有一天,理莎会把她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来,到哪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我讨厌意外,讨厌不受控制的人或事。
外婆的身体还算健康,但这并不能阻止时间所带来的衰老,比起初次见她时,老太太更老了。平子舅妈到是没怎么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少了,她到是比以前更有精神了一些。每次到东京,我都会给手冢发信息,但也只是说一声罢了,很少见面。我和手冢一直维持着一种貌似很亲密,但实则生疏的关系。
忍足侑士出院的时候我并没有去,相信冰帝的那群人一个都不会少,还有一个关系微妙的绿川葵,我去,只会凭添尴尬,何必自讨没趣。虽然没有接忍足出院,但还是打电话问候了一下,不管怎么说,我欠他的人情,这个人情还与不还要待定,但既然欠下了,我就认。
也许是一个暑假过得太懒散了,对于课堂上枯燥乏味的课本变得很腻烦。在忍受了一周之后,我开始不定时逃课。似乎又恢复了四处乱逛的习惯,每天背着画架,沿着没有多少行人的街道,画那些染满了烟尘味的老旧的建筑。一座破房子的衰败,是因为承载了太多的故事,太多的悲喜。画纸上的昏黄颜色,灰暗的线条,已无法告诉人们那都是些怎样的故事,只能在这些故事留下的残丝片缕中,想像当年的风起云涌。
我僵硬的手指笨掘的挥动画笔,画着一幅又一幅没有任何喻意的画,所以有画都蒙了一层灰色的尘,凭添一缕黯然。那些画纸成了一种记念的仪式,我曾经用这薄薄的纸张给阿弥画了无数的肖像,记载了我们之间无数快乐的回忆,现在,只能用绘画这种不相干的东西,来祭奠这些记忆了。
风起了,虽然现在天气还热,但这并不妨碍夏天的远去,秋天的到来,每逢清晨或黄昏,突然袭来的寒意无孔不入,给那些忽略天气的人们以不经意的一击。夏天的短袖衬衫在忽如其来的凉风下显得有些单薄,双手护拢,上下搓着手臂,想上皮肤上排排站立的鸡皮疙瘩下去休息休息。一件带着体温外套就这么落在肩上,清爽的沐浴露的香味钻进鼻孔,精神为之一振。
异国他乡,风景如画,这很有可能会是一场浪漫的艳遇。但是,当男女主角换成我和忍足侑士之后,这只能是一个普通的巧遇,仅此而已。我用双手拢紧了衣服,纵然不喜欢忍足侑士这个人,但也不会和自己过不去,把这可以抵御凉风的外套还给他。忍足用修长的手指捏起我的画页,如专家一般细细的看着,我不确定他是否懂画,但像他这样的人,不懂反而更奇怪吧。没什么缘由,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仿佛他天生就应该懂得。
“技巧不错,但线条有些僵硬,似乎很久没有练习过了。虽然技巧很熟练,光线效果处理得也不错,但似乎,没什么绘画天赋呢”忍足的一番话,我羞愧得几近无地自容,既没有天赋,又疏于练习,不管是才能,还是勤垦,我一样都不占。这些话,曾经的老师也说过无数次,面对这种情况,一般人要么发奋图强以勤补掘,要么干脆放弃,不浪费时间与金钱在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上。偏偏我是个例外,既不愿意为难勉强自己,又不想放弃,就这么一直拖着,每每老师看到我在画班插科打诨,都深感头疼。
“不过,以你的性格,能画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忍足侑无可无不可的添上一句貌似夸讲却怎么听怎么不对味的话。以这人狐狸般的性格以及我与他之间的冲突,怎么想都不觉得这是真心的称赞。
眉头皱在了一起,性格里的冲动与倔强从来就不服从理智的管柬,冲口而出:“我这样的性格?不知道在忍足群眼中,我是什么性格?”斜挑了眉稍,挑衅般的冷刺。在别人眼里,这大概叫做不识好歹,但这才是景夏,永远顺着自己的感觉而为,敏感、多疑,混身是刺,稍不对心便是冷言冷语嘲弄讽刺,永远不会说好听的话。
忍足侑士无奈的笑了一声,也许他是在觉得我太过无理取闹,也许是觉得与我讲不通道理,也许是对我胡搅蛮缠的性格有所了解,所以干脆放弃辩解,总之,我以为的会像上一次样大动干火的辩驳一番最后不欢而散的场面并没有出现,他只是笑笑而已,看起来颇感无辜。
“你啊,总是亮出锋利的爪子,不管是谁,只要靠近你便不分敌我的先给对方一爪子。你是野猫吗?把谁都当成敌人,这样的你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啊,很容易竖敌啊!”忍足侑士一脸苦口婆心,其实他说得没错,要不是有妈妈和阿弥护着,像我这样的人,恐怕还真活不下来。
忍足侑士是个调节气氛的高手,可是这次,却踩中了我的雷区。喜怒形于色,说的就是我这样的人,只一句话,刚才还不错的心情立即晴转多云,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竖起全身的刺,恨不得上去狠狠的扎谁一下,此刻,我不是野猫,而是全身都是硬刺的刺猬。
翻脸比翻书还快,想不让人注意都难,更何况忍足侑士还是“察言观色”的个中高手。他本来还带着笑意的脸垮了下来:“喂喂,不是吧,我又哪句话说错了,惹你不高兴了?”满脸的忐忑,问得小心亦亦,仿佛一句不慎就会引爆原子弹一般。忽然觉得好悲凉,原来和我相处,需要如此战战兢兢。怒气一下子无影无踪,迁怒一下是我所擅长的,但现在,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别人又不知道现在的菅野白曾经有个名字叫景夏,就算我冲他们发脾气,他们也是糊里糊涂,撒气都不痛快,何必给自己添堵呢!
“没事!”沉着脸,好心情变坏很容易,但坏心情变好,就像梅雨时节的细雨一般,纠缠不清。嘴上说着没事,但怎么看,估计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忍足侑士高出我一个头,我仰起下巴,与他俯视的视线相对,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脸型完美的曲线,好看的弧度,真养眼。对视了一会,我收回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尖摇摇头。不好奇,因为不关心。
他没有再问下去,只是接了我的画架,把我挡在马路的里侧,一起慢慢的走。忍足侑士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神奈川,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无外乎“公”、“私”两项罢了。若为“公”,八成是网球社有活动,但他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并不见冰帝网球部的其它人,这个原因基本上可以去掉了。至于“私”,恐怕是家里的原因,所谓大家族,就是有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的家族,这更不是我应该过问的。
我们仿佛多年未见的情侣,一切尽在不言中,此时无声胜有声。我有点被自己的想法给惊悚到了,怎么会出现这种念头。无声的笑笑,看来果然是想太多以至于精神恍忽,才会胡思乱想。
我以为只要我不参与,便与我无关,但是,我忘了,山不来就我,我就来就山,反之,亦然。我不去找麻烦,却不代表麻烦不会来找我,否则,也就不会有“无妄之灾”这个词了。岛崎荨,要不是忍足侑士先叫出她的名字,我差点认不出这个人。时光在脑海里倒流,关于岛崎荨的记忆如同一堆碎纸片中的几片碎纸,被挑选出来。关于这个人,最深的印象不过两个而已,一是,在立海大时,她曾找过我的麻烦,最后反而被我修理了;另一是,在她被忍足侑士告之要分手之时,我曾“被”客串一回忍足侑士爱慕的人。真相我和忍足侑士心知肚名,但岛崎荨不知道,所以,她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双眼似乎都能冒出火来,一副恨不得吃了我的样子,便也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