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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一面墙的晶石 陆寒霆带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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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袋打开时，苏念差点没站稳。
里面装着九颗晶石。每一颗都和之前那颗一模一样——深灰色的底，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幽蓝色的光。九颗放在一起，光芒层层叠叠地激荡着，把整个收银台都笼在一层幽蓝色的光晕里，连货架上的商品都染上了一层蓝。
系统疯狂弹出提示——
【核心碎片（2/5）已收录……核心碎片（3/5）已收录……核心碎片（4/5）已收录……】
数字一直跳到——
【核心碎片（5/5）。已集齐。是否立刻解锁“终极防御矩阵”？】
苏念盯着面板上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低头看着沙发上那个闭着眼、浑身是伤的男人。
“你……”她的声音有点发紧，“你搬了一面墙回来？”
“嗯。”陆寒霆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他的呼吸很浅，但还算平稳。左肩的伤口刚才重新包扎过，右肋那道深口子缝了十几针，额角的裂口贴着一块纱布。他整个人像是从碎肉机里爬出来的，但语气还是那种淡淡的、什么事都不算事的平。
“矿洞里还有。但我拿不下了。”他说。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她把布袋口拢好，放在收银台上，然后走到沙发前面，蹲下来，平视着他的脸。他感觉到她的动作，睁开眼。
灰色眼睛看着她，还是那种平静得像暴风雨前海面的目光。
“你知不知道A级变异兽——”苏念开口。
“两只。”他打断她，“一只在洞口，一只在里面。杀了。”
轻描淡写。两只A级变异兽，他说“杀了”，就像说“今天吃了碗面”一样。苏念看着他身上那些伤口，那道从右肋延伸到后背的深口子，如果再深一寸就是脊椎，如果那两只A级变异兽有一只多坚持几秒——
“陆寒霆。”她叫他名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嗯？”
“下次，我跟你一起去。”
他看着她。这次他没有沉默很久。他看了她两秒，灰色眼睛里的东西翻涌了一下，然后说：“好。”
苏念站起来。她转身的时候，手背碰到了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冰凉的。她没回头，径直走到柜台后面，把布袋收进储物空间最里面的格子里。五颗碎片合在一起，光芒稳定地脉动着，像一颗安静的心脏。
系统面板刷新：【核心碎片（5/5）已集齐。终极防御矩阵合成条件：精炼钛合金×3（当前1/3）、6级晶石×5（当前1/5）。请宿主继续收集材料。】
苏念把面板关掉，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已经重新闭上眼的男人。他今晚得留在超市里，不能再让他一个人走回加油站。他这副样子，走不出两公里就会被闻着血腥味赶来的丧尸围住。
“沈默。”她喊了一声。
沈默从后门探出脑袋。他刚才在帮赵大柱修发电机，手上全是油污，看到陆寒霆满身是伤的样子，脸色变了一下，但没说什么，转身去烧热水了。
当晚，苏念在温室旁边找了一间空房。原本是系统扩建时多出来的一间储物室，不大，大概七八个平方，但有一扇朝南的窗户，空气流通。她花了一个小时收拾出来，搬了一张折叠床进去，铺上厚褥子和干净的被单，又从货架上取了一瓶金纹果恢复剂和一瓶蓝光浆果汁液放在床头，最后在窗台上放了一小盆荧光苔藓，让它发着淡淡的蓝光。
“进去睡。”她把陆寒霆从沙发上扶起来。他的身体很沉，大半的重量压在她肩膀上，但脚步还算稳。走到那间房门口，他停下来，看着里面铺好的床、摆好的药、窗台上发光的苔藓，沉默了几秒。
“你收拾的？”他问。
“不然呢？”
他没说话，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来。床垫是旧的，但褥子铺得很厚，被单是干净的，闻着有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他伸手按了按床垫，然后抬头看着苏念。
“苏念。”
“嗯？”
“你给的药，比琥珀果好。”
苏念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刚才用过的药盘。她看了他一眼，以为他在说金纹果恢复剂。琥珀果是A级，金纹果是C级，功效差着两个档次，他不可能分不出来。
“骗人。”她说，“琥珀果是A级。金纹果恢复剂比它差远了。”
陆寒霆躺在床上，侧过脸看着她。荧光苔藓的蓝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道旧疤和几道新伤都映得柔和了一些。他的灰色眼睛在蓝光里显得浅了一些，像被水洗过。
“我说的是心药。”他说。
苏念端着药盘的手紧了紧。她站在门口，跟他对视了两秒，然后转身，把门带上。
“睡觉。”她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有点闷。
“嗯。”
她走了。脚步声沿着走廊往温室方向去，越来越远。
陆寒霆躺在那张铺得厚厚的床上，被单上阳光的味道包裹着他。他闭上眼，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一直没消下去。
苏念回到温室的时候，发现小伍正蹲在琥珀果丛前面做记录。琥珀果自从种进温室之后，在共生菌丝网络的滋养下长得极快，新的果实已经挂满了枝头，比野外采集的那批更大更饱满。小伍抬头看到她，眼镜歪着，手里的记录板晃了晃：“念念姐，琥珀果估计再有两天就能摘第二茬了。比系统预估的快了三天。”
“嗯。”苏念在旁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一颗果实。果皮内的荧光在她指腹下缓慢地旋转着。
小伍看了看她的脸色，又看了看走廊方向那间新收拾出来的房间，很识趣地收拾好记录板，溜了。
苏念一个人在温室里蹲了一会儿，把紫绒草和苦艾藤的共生槽整理了一遍，又检查了银叶树的叶片——银脉蕨的孢子已经飘到银叶树上去了，两株植物之间隐约形成了新的菌丝连接。系统面板上显示银叶树正在产生一种新的变异趋势，叶片边缘开始出现银白色的脉络。
她忙到很晚才上楼。二楼的灯关了，小满和阿城在各自的隔间里睡着了。刘婶和小树在储藏间里，小树的梦话隔着门传出来，含含糊糊的，像是在跟王大爷辩论什么。
苏念躺在简易床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眼前是那间储物室的方向。隔着两层墙壁和十几米走廊，她听不到那边任何声音，但她知道他在那里。呼吸平稳，伤口在愈合，那把短刀放在枕头底下——她刚才收拾房间的时候在枕头底下铺了一层旧布，他就把刀塞进去了。
她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苏念下楼的时候，陆寒霆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被单拉得没有一丝褶皱，像军营里的内务标准。床头柜上的金纹果恢复剂喝空了，蓝光浆果汁液也只剩瓶底一点。荧光苔藓被人挪到了窗台正中间，蓝光比昨晚亮了一些。枕头底下——那把短刀也不在了。
苏念站在房间门口，愣了一下。然后她听到超市门口传来一阵低沉的、带着点沙哑的说话声。她走到门口，看到陆寒霆坐在树桩旁边的地上，背靠着树干，正在用小刀削一根木棍。王大爷坐在他对面的树桩上，手里端着搪瓷杯，里面是热水。
两个人正在说话。王大爷说了什么，陆寒霆闷声应了一句。王大爷又说了什么，陆寒霆停下手里的刀，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苏念靠着门框站着，没走过去。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陆寒霆身上，他左肩的纱布在光里白得发亮，但精神比昨晚好太多了。他削的那根木棍是榆木的，跟王大爷拐杖一个材质。削下来的木屑掉在脚边，碎碎的，带着新鲜的木头香。
王大爷看到苏念站在门口，抬了抬眼皮，把搪瓷杯放在树桩上，拄着拐杖站起来。他慢悠悠地往超市里面走，经过苏念身边的时候，老头子低声说了一句：“那小子问我要了根榆木。”
“他要榆木干嘛？”
“你说呢。”王大爷拄着拐杖走进超市，头也不回。
苏念站在门口，看着陆寒霆低头削木头的侧脸。他削得很认真，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木棍在他手里渐渐有了形状——一根拐杖。跟她那块“门房顾问”的牌子一样，他也要一块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没去打扰他。她转身走回超市，在柜台后面坐下来。小满已经上班了，正趴在收银台上核对今天的补货清单。系统面板上，五颗核心碎片的光芒稳定地跳动着。精炼钛合金还差两块，6级晶石还差四颗。陆寒霆昨晚带回来的九颗碎片里，有三颗的裂纹深处藏着极小的晶体残余，系统分析说可以提炼出精炼钛合金。
她把这个信息记在脑子里，准备等陆寒霆伤好了跟他商量。
门口，阳光正好。陆寒霆削了一会儿木头，把刀收起来，把那根半成品的拐杖靠在树桩上。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还是有点疼，但他没去管它。他转身走进超市，在饮水区灌了一瓶水，路过收银台的时候看了苏念一眼。
“今天我去巡逻。”他说。
“你伤还没好。”
“没好的地方在肩膀。腿没事，眼睛也没事。”
苏念看着他。他的眼神很稳，语气很平，但他站在那儿没走，像是在等她点头。她忽然意识到，他是在报备。昨天还是“出去转转”就直接消失，今天知道要跟她说了。
“巡逻范围不超过两公里。”她说。
“好。”
“天黑之前回来。”
“好。”
“下次出去带对讲机。沈默在修，明天能修好一对。”
“好。”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苏念。”
“又怎么了？”
“你昨晚那盆荧光苔藓，摆的位置不对。”他说，“靠窗偏左半尺，光能照到床头。右边太暗了。”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很轻，很快就消失在公路拐角。
苏念坐在柜台后面，盯着饮水区那个方向看了半天。小满在收银台后面埋头核对清单，嘴角弯着，手里的铅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小圈，又涂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