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在这里》板栗殼

9、第 9 章

　　阮宁开始频繁地留意段聿。
　　也说不上从哪天开始的，大概就是那天之后——路过走廊听见的那两句话，像沙子掉进鞋里，走一步磨一下。以前他看段聿只是看，现在他会多看一会儿，等段聿快发现的时候再把目光挪开，装作在看别处。他自己也说不清在看什么，好像只是确认一下，这个人还在那儿。
　　段聿在厨房切菜，砧板咚咚响。阮宁靠在门口，不说话。
　　段聿没回头：“站这儿干嘛？”阮宁说没干嘛。
　　段聿回头看了他一眼，刀刃顿了一下，又继续切：“去坐着等，马上好。”
　　阮宁没动，还是站着。段聿没再赶他，把切好的菜倒进锅里，油声炸开，满屋子都是香味。阮宁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段聿说：“汤好了。”他把汤盛出来，又转身拿碗筷，路过阮宁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去坐下。”阮宁这才走到餐桌前坐下来。
　　段聿把碗筷放在他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把筷子递过去：“今天炖了山药排骨。”
　　阮宁接过筷子，低头夹了一块排骨，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段聿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你要是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
　　阮宁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他一眼：“……没有。”段聿没再说话，把一盘青菜往他那边推了推。阮宁夹了一筷子，低头吃了，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饭。
　　夜里阮宁躺了好一阵也睡不着。窗帘没也拉严，路灯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长的光斑。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又翻回来，盯着那道光线看了一会儿，伸手摸到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来回好几趟。最后还是拨了那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起来：“怎么了？”声音沉沉的，像刚从被子里捞出来。
　　“睡不着。”阮宁说。
　　那边安静了一下：“灯开着？”阮宁说是的。又安静了一会儿：“那过来吧。”他像是知道他会打这通电话。
　　阮宁下了床，光脚踩过走廊，推开段聿房间的门。
　　段聿已经醒了，靠着床头，床头灯亮着，橘黄色光铺在被子一角。阮宁站在床边没动。
　　段聿掀开被子一角：“上来吧。”阮宁躺进去，侧着身，面朝他，被子拉到下巴，脚不小心碰到段聿的小腿，凉凉的。他缩了一下。
　　段聿没躲，伸手把被子往上提了提：“脚怎么这么凉。”阮宁说没注意。
　　段聿没有再说话，伸手关了灯。黑暗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段聿以为他睡着了。阮宁的手却慢慢伸过来，攥住了他睡衣的衣角，松松的，像怕一用力就扯坏了。
　　段聿没有抽开，也没有动。过了一会儿：“睡吧。”阮宁“嗯”了一声。衣角攥了一整夜，没有松开过。
　　那就像是阮宁的救命藤蔓，他捉住一角就用力向上爬去，直到见到了那片光明才会松一口气，安安稳稳的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