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在这里》板栗殼

6、第 6 章

　　天色渐渐变暗，阮宁仍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指尖的血慢慢发干发黏，手腕上的刀疤结了痂。晚风从窗外吹到家里，阮宁被吹得一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猛的抬起头，却因为贫血眼前一黑。
　　——砰
　　阮宁重心不稳，向后一仰，头朝地摔在了地毯上。“啊……”阮宁下意识尖叫出声。
　　帮阮宁做饭的阿姨听见这一声尖叫后立马跑到了客厅。她看见阮宁的手抱住头，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哎呦哎呦，小少爷啊！”阿姨连忙走上前扶住阮宁的身子，把阮宁扶坐到沙发上，“怎么了啊，是不是贫血又犯了？”
　　阮宁听见阿姨的关心回过了神，但脑后的疼痛感仍未消散：“阿姨……我没事，您去忙吧。”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揉着后脑。
　　阿姨满脸担忧，轻轻拉开阮宁的手，看了一下阮宁的后脑，确认没破皮后松了一口气：“要不要告诉少爷啊？少爷平时最疼你了。”
　　阮宁微微一愣。对啊，段聿呢？哦……出差了。但是为什么他醒来见不到他呢？
　　阮宁想起小的时候，每次自己受伤了，做噩梦了，只要睡一觉就好。睡一觉起来就可以见到段聿了。
　　但是今天没有见到段聿。这是阮宁从小到大第一次在受了委屈之后醒来段聿不在身边。
　　“不用了……谢谢啊阿姨。哥哥他还有工作，不要烦他。”
　　“哦哦哦，好，好。”阿姨准备起身离开，“哦，对了。小少爷呀，你早点休息啊，我就先走了。”
　　“好，阿姨再见。”
　　阿姨在走之前还不放心的看了几眼阮宁，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出了门。

　　在送走阿姨之后，阮宁犹豫了很久，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去了段聿的房间。
　　房间里还留着他常用的栀子花味香薰的气息，书桌上摊着他没看完的专业书，页脚折着一道浅痕，是他昨天看到一半被紧急叫去加班时留下的。他指尖抚过那道折痕，瞥见旁边压着的便签，上面是段聿遒劲的字迹，写着记得提醒阮宁喝温牛奶，睡前关好阳台窗。
　　阮宁慢慢爬到了段聿的床上。
　　被子还带着一点段聿身上淡淡的气味，混着洗衣粉和栀子花香，熟悉得让人鼻子发酸。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枕面上还残留着一点压痕，像是段聿昨天睡觉时留下的形状。他把自己的脸贴上去，闭上眼，好像这样就能让那个人回来得快一点。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尾，像一条细长的毯子盖在他脚边。他蜷起身子，把被子拉到下巴，手指攥着被角，像小时候攥着段聿的衣角那样。
　　阮宁把脸埋进段聿的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枕头上有段聿的味道，淡淡的、干净的，像是阳光晒过的棉布。
　　他抱着那只枕头翻了个身，面朝着天花板，盯着上面一道细长的裂纹发呆。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是觉得睡在段聿的床上，比睡在自己的房间要安心一些。
　　他闭上眼睛，想着段聿出差前跟他说的那句话：“要乖乖的。”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像是要把那几个字钉在脑子里，撑过这个见不到人的夜晚。

　　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阮宁感觉有人轻轻推开了门。脚步声很轻，像是怕吵醒谁。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从那人背后透进来，把轮廓勾成一道暖黄色的边。
　　阮宁愣了一下，像是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哑的：“……哥？”段聿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行李箱，外套上带着外面夜风的凉意。
　　他看见阮宁蜷在自己床上，怀里还抱着他的枕头，怔了一瞬，然后放下行李箱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怎么睡在这儿？”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一些，像怕把什么易碎的东西碰碎。阮宁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攥住了段聿的衣角，攥得很轻，像怕用力了就会消失一样。
　　段聿低头看了看那只手，没有抽开。他坐在床边，把阮宁被角往上拉了拉，“睡吧。”他说。
　　阮宁闭了一下眼，又睁开，像是要确认他真的回来了。然后他慢慢松开了攥着衣角的手指，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段聿在旁边坐了一会儿，没有去洗漱，也没有换衣服。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东西。阮宁的呼吸渐渐均匀下来，像是那些不安和等待，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