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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标记我 方秩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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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秩拿到新工牌后最明显的变化,不是名字
是权限。
原本被一道道灰色锁住的数据库,在他的终端上逐渐亮起了绿色。
方秩没有急着去碰那些最高级别的资料,而是从自己的研究方向开始往下查。
特殊环境、免疫调节、第二性别生理反馈。
一条条实验记录从终端上掠过去,直到一份十几年前的旧档案停在屏幕中央。
《Alpha信息素对Omega神经—免疫反馈机制研究》。
研究时间很早,负责人是一名Beta研究员。
方秩点进去。
最初几页写得十分详尽,实验数据也远比他想象中完整。研究对象中出现过一批非常特殊的Omega,他们对于Alpha信息素的生理反应明显低于平均值。
心率变化小。
腺体反应弱。
信息素紊乱持续时间短。
其中甚至有人能够在没有抑制贴的情况下维持正常生活。
方秩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继续往下翻。
然后,记录戛然而止。
项目状态:终止。
终止原因只有一行。
研究方向存在较高争议,暂不具备继续研究条件。
方秩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争议?”
如果一个研究结果可能动摇某种已经存在太久的规则,那么它当然会有争议。
他往下翻研究人员名单。
只能看到性别和国籍。
姓名却被权限锁死。
方秩尝试调取档案。
权限不足。
他又换了几个入口。
仍然是权限不足。
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这个人像是被从系统里抹掉了一半,只留下了一份研究成果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方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个模糊的研究编号上。
总有一天,他会找到这个人。
他想知道,在他之前,究竟还有多少人曾经试图走到这里。
眼下,他还有更直接的验证方式。
那批特殊的Omega。
研究所的医疗数据库里,仍然保留着部分后续追踪记录。
方秩花了几天时间,把所有符合条件的病例筛了一遍。
最终留下了七个人。
其中一个人的资料尤其异常。
二十七岁,Omega。
从第二性别分化开始,信息素水平始终处于极低范围。没有固定抑制贴使用记录。发情期极少。
与Alpha长期接触时,也几乎没有明显的失控反应。
如果只看日常生活,他和Beta几乎没有区别。
方秩以研究员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敲开了那个人的门。
“只是常规研究。”
方秩坐在对方面前,翻着手里的资料,语气平静。
“不会改变你的治疗,也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如果你愿意,我们只需要做一些基础检测。”
对方看了他一会儿,点头。
采血结束后,方秩将样本送进实验室。
这份血液数据旧成为了他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方秩确认,Omega对于Alpha信息素并非只有“接受”这一种结果。
人体本身就存在一套反馈机制。
只是绝大多数Omega的反馈机制,从出生开始就被既有的信息素环境塑造成了服从性的方向。
而那几个特殊病例,恰恰证明了另一种可能。
抵抗。
于是方秩把过去一年里所有的究重新整理。
信息素抵抗。
标记解除。
主动免疫。
最终,三个方向汇成了一条路。
初代疫苗。
那天晚上,实验室只亮着一盏灯。
方秩坐在桌前,将面前那支透明的药剂缓缓推入了自己的血管。
实验品编号:001。
实验对象:方秩。
几个小时后,方秩重新读取自己的生理数据。
没有异常。
他闭上眼,慢慢吐出一口气。
第一关过去了。
接下来,他需要一个Alpha。
而且必须是一个足够强的Alpha。
初代疫苗真正改变的,并不是Omega的信息素水平。
方秩在实验记录里给它下过一个简单的定义——反馈重构。
正常情况下,Alpha信息素进入Omega体内后,会被Omega的腺体识别,并迅速放大生理反馈。信息素越强,反馈越剧烈,心率、呼吸、神经反应都会被一步步推向失控。
而疫苗做的,是让这条原本单向的反馈链发生改变。
它让Omega的腺体拥有了另一套识别机制。
当Alpha信息素进入体内,腺体不再只是接受和放大,而是先识别,再拦截,并将对方的信息素信号转化成反馈信号。
换句话说——
以前是Alpha的信息素越强,Omega受到的压制越强。
现在却变成了Alpha释放得信息素越强,受到的反噬就越猛烈。
所以,实验对象不能是一个普通Alpha。
方秩需要一个真正强大的Alpha。
只有当对方的信息素足够强,强到能够轻易压制普通Omega,他才能确认自己的理论究竟成立到什么程度。
几天后,方秩去了一个不在军区登记的私人场所。
那是一家只在夜间营业的酒吧。
入口没有招牌,进去以后所有人都戴着面具,灯光压得很低。身份、职位、第二性别,全都藏在那层薄薄的面具后面。
同一天晚上,陆衡也收到了进入这家酒吧的命令。
军区最近正在追查一条秘密情报线。
接头人身份不明,只确定会在今晚出现。
接头地点:17号桌
接头暗号:今晚有雨吗?雨会停。
方秩坐在角落的位置,视线不断扫过入口。
直到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走进来。
方秩的目光停住。
很强。
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依然能够感觉到对方强大的压迫感。
这几乎就是他想找的实验对象。
男人没有四处张望太久,很快朝17号桌走去。
方秩起身。
与此同时,陆衡也看见了他。
一个戴着银白色面具的年轻男人。
没有同伴。
没有明显身份特征。
而且正朝17号桌走来。
陆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方秩走到他面前坐下,陆衡低声问:
“今晚有雨吗?”
“雨会停。”方秩歪打正着对上暗号。
“跟我来。”
陆衡没有怀疑。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酒吧最里面的小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
方秩反手锁门。
陆衡的目光骤然沉下来。
“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方秩回过头,隔着面具看他,嘴角翘起:“于我而言无所谓。”
“我只是想找个人玩玩。”方秩倚在门上,“谁来这不是玩呢?”
“让开。”
方秩不动,面具下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陆衡。
Alpha的信息素骤然释放。几乎没有任何预兆。
整个房间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压低,空气沉重得令人呼吸困难。
来了。
方秩闭上眼。
任由那股信息素先一步压过来。
下一秒,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某种沉寂已久的反馈机制被彻底唤醒。
原本向着他单方面倾轧而来的信息素,像撞上一面看不见的墙。
没有消失。
而是被拦截、识别,再沿着另一条完全不同的反馈路径折返。
陆衡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释放出去的信息素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彻底压垮对方。
恰恰相反。
那股力量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落回自己身上。
方秩猛地睁开眼。
看着眼前明显开始失控的陆衡,他的呼吸一点点变快。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成功了?
他看着眼前那个几乎无法维持站立姿态的Alpha,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无数次失败,无数次推翻。他终于把理论变成了现实。
“跪下。”方秩命令道。
陆衡没有动。
他抬起眼,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下一秒,Alpha信息素再次暴涨。
比刚才更强,更猛烈。
可是,陆衡释放得越多,体内承受的反噬就越重。
原本足以让普通Omega失去意识的信息素,此刻竟成了压向他自己的力量。
陆衡的呼吸明显乱了。
他撑住桌沿,指节绷得发白,却仍旧没有跪下。
方秩盯着他,语气淬着冷。
“跪下。”
陆衡猛地抬头。
他没有屈服,反而强行调动更多信息素。
可下一刻,反噬骤然加重。
他身体晃了一下,单膝几乎触地,却硬生生撑住了。
方秩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甚至不敢眨眼。
“跪下。”
这一次,陆衡仍然想站住。
可身体已经先于意志做出了选择。
他的膝盖重重落地。
房间里骤然安静。
过了几秒,方秩缓缓吐出一口气。
随后,笑意一点点从眼底浮起来。
是一个研究者在亲眼看见自己耗费两年时间建立的理论终于成立时,几乎无法控制的狂喜。
实验第一阶段,成功。
方秩很快冷静下来。
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意识已经被压制得混乱的Alpha,慢慢收起笑容。
方秩向前走了一步。
随后,他在陆衡面前跪下。
低下头,将脆弱的腺体暴露在失控的Alpha面前。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方秩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冷静与决绝。
“标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