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咪在努力养家！》北鹤江烙

10、猫猫他总想养我（10） 第10

　　第10章猫猫他总想养我
　　林砚走了之后，莫渡的日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每天照常上班、改图、下班、做饭。冰箱里还有林砚走之前洗好的水果，保鲜盒码得整整齐齐，他每天吃一盒，吃到第五天的时候，盒子空了。他把盒子洗干净，放回冰箱，发现冰箱里少了一个人的分量。
　　他以前买菜，总是买两个人的量。现在一个人吃，菜总是剩下。他试着少买一点，但走到超市生鲜区的时候，手还是会不自觉地拿两条鱼。
　　他以前做鱼，林砚会蹲在厨房门口看。现在他做鱼，厨房门口空荡荡的，只有地板反射着灯光。
　　他把鱼煎好，盛出来，放在桌上。对面没有坐着林砚，没有人夹鱼块到他碗里，没有人说“好吃”，没有人说“你做的也好吃”。
　　他一个人吃完，洗碗，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笑声很热闹。但莫渡看不进去。他低头看了一眼沙发旁边，那里空了一块，以前林砚会挨着他坐，尾巴搭在他腿上，尾尖轻轻卷着。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空出来的沙发，然后收回手，继续看电视。
　　林砚走后的第七天，莫渡收到了他第一条消息。
　　消息是一张照片，拍的是餐桌上的菜。四菜一汤，摆得整整齐齐，有鱼，有虾，有排骨汤。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我做的。没有你做的好吃。”
　　莫渡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条：“看着还行。”
　　林砚秒回：“你吃了没有？”
　　莫渡：“吃了。”
　　林砚：“吃的什么？”
　　莫渡：“泡面。”
　　林砚：“莫渡。”
　　莫渡：“嗯？”
　　林砚：“你答应我不吃泡面的。”
　　莫渡：“……就吃了一顿。”
　　林砚：“一顿也不行。”
　　莫渡：“行，不吃了。”
　　林砚：“你晚上吃什么？”
　　莫渡：“做鱼。”
　　林砚：“一个人也做鱼？”
　　莫渡：“嗯。做鱼。”
　　林砚：“……那你做了，谁吃？”
　　莫渡：“我吃。”
　　林砚：“……你一个人吃鱼，会想起我吗？”
　　莫渡：“会。”
　　林砚：“……真的？”
　　莫渡：“嗯。真的。”
　　林砚：“……那你以后做鱼的时候，都想着我。”
　　莫渡：“行，我想着你。”
　　林砚：“嗯。”
　　他没有再发消息。莫渡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那句“那你以后做鱼的时候，都想着我”，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那条鱼。
　　他做鱼的时候，厨房门口空荡荡的，但他心里想着林砚。
　　林砚走后的第十四天，莫渡收到了他第二条消息。
　　这次是一段语音。莫渡点开，听到林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疲惫，但声音还是温温和和的：“莫渡，我今天开了一天的会，好累。周秘书说，远恒那边又增持了股份，情况比我想的复杂。但我能处理。你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又说：“我今天中午吃了工作餐，不好吃。我想吃你做的鱼。”
　　莫渡听完，回了一条：“等你回来，我做鱼给你吃。”
　　林砚：“嗯。”
　　莫渡：“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砚：“不知道。但我会尽快。”
　　莫渡：“行，我等你。”
　　林砚：“嗯。”
　　他没有再发消息。莫渡把手机放进口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那条鱼。
　　他做鱼的时候，厨房门口空荡荡的，但他心里想着林砚。
　　林砚走后的第二十一天，莫渡收到了他第三条消息。
　　这次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办公室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光星星点点，像一条流动的河。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这里的夜景不好看。我想看你的猫窝。”
　　莫渡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条：“猫窝还在。”
　　林砚：“真的？”
　　莫渡：“嗯。还在玄关角落里。”
　　林砚：“你没有扔掉？”
　　莫渡：“没有。你说那是你的窝。”
　　林砚：“嗯。是我的窝。”
　　莫渡：“你回来的时候，还能睡。”
　　林砚：“我现在是人了，睡不下猫窝。”
　　莫渡：“……那你睡床上。”
　　林砚：“嗯。我睡床上。”
　　莫渡：“你回来的时候，睡床上。”
　　林砚：“嗯。”
　　他没有再发消息。莫渡把手机放进口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那条鱼。
　　他做鱼的时候，厨房门口空荡荡的，但他心里想着林砚。
　　林砚走后的第二十八天，莫渡收到了他第四条消息。
　　这次是一张自拍。林砚坐在办公桌前，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眼睛下面有一点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嘴角微微弯着，但看起来有点累。
　　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今天谈成了一个合作，远恒那边松口了。周秘书说，再给我一个月，就能处理完。”
　　莫渡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伸手，摸了摸屏幕上林砚的脸，然后回了一条：“你瘦了。”
　　林砚：“有吗？”
　　莫渡：“有。眼睛下面有青的。”
　　林砚：“……没睡好。”
　　莫渡：“你晚上早点睡。”
　　林砚：“嗯。”
　　莫渡：“你不要踢被子。”
　　林砚：“我不踢被子。”
　　莫渡：“你以前是猫的时候，也不踢被子。”
　　林砚：“嗯。我是猫。”
　　莫渡：“你现在是人了。”
　　林砚：“但我不太习惯。”
　　莫渡：“行，你习惯就好。”
　　林砚：“嗯。”
　　他没有再发消息。莫渡把手机放进口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那条鱼。
　　他做鱼的时候，厨房门口空荡荡的，但他心里想着林砚。
　　林砚走后的第三十五天，莫渡收到了他第五条消息。
　　这次只有一行字：“莫渡，我明天回来。”
　　莫渡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没有回消息，直接拿起手机，拨了林砚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林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莫渡。”
　　莫渡：“你明天几点到？”
　　林砚：“下午三点。”
　　莫渡：“我去接你。”
　　林砚：“嗯。”
　　莫渡：“你想吃什么？”
　　林砚：“鱼。”
　　莫渡：“行。我做鱼。”
　　林砚：“嗯。”
　　莫渡：“你回来的时候，我管你饭。”
　　林砚：“嗯。”
　　莫渡：“你回来的时候，你还可以蹲在厨房门口看我。”
　　林砚：“嗯。”
　　莫渡：“你回来的时候，你还可以尾巴搭我腿上。”
　　林砚：“嗯。”
　　莫渡：“你回来的时候，你还可以半夜帮我盖被子。”
　　林砚：“嗯。”
　　莫渡：“你回来的时候，我还在。”
　　林砚：“嗯。”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一点：“莫渡。”
　　莫渡：“嗯？”
　　林砚：“我想你了。”
　　莫渡：“……我也想你了。”
　　林砚：“嗯。”
　　他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挂电话。两个人就这样隔着手机，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林砚说：“莫渡。”
　　莫渡：“嗯？”
　　林砚：“我明天回来，你还会喜欢我吗？”
　　莫渡：“会。”
　　林砚：“……真的？”
　　莫渡：“嗯。真的。”
　　林砚：“……那你会等我吗？”
　　莫渡：“会。我一直在等你。”
　　林砚：“嗯。”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莫渡，我明天回来。”
　　莫渡：“嗯。我知道。”
　　林砚：“我明天回来，你要做鱼给我吃。”
　　莫渡：“嗯。我做鱼给你吃。”
　　林砚：“我明天回来，你还要管我饭。”
　　莫渡：“嗯。我管你饭。”
　　林砚：“我明天回来，你还要喜欢我。”
　　莫渡：“嗯。我喜欢你。”
　　林砚：“嗯。”
　　他挂了电话。
　　莫渡放下手机，站在客厅里，看着玄关角落里那个猫窝，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那条鱼。
　　他做鱼的时候，厨房门口空荡荡的，但他心里想着林砚。
　　明天，林砚就回来了。
　　第二天下午，莫渡提前一个小时到了车站。
　　他站在出站口，看着显示屏上的车次信息，心里有点紧张。他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特意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头发也理过了，应该还行。
　　三点整，那趟车到站了。
　　出站口的人流涌出来，莫渡站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林砚。
　　林砚穿着那件浅蓝色衬衫，头发比走的时候短了一点，但脸还是那张脸，眼睛还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他拉着行李箱，走在人流里，步伐不急不慢，像是知道莫渡会等他。
　　他走到出站口，抬头，看到了莫渡。
　　他停住了。
　　莫渡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动。周围的人群从他们身边流过，像河水绕过两块石头。
　　然后林砚松开行李箱，朝他跑过来。
　　他跑得很快，脚步很轻，像猫一样。他跑到莫渡面前，没有停，直接扑进他怀里，脑袋埋进他胸口，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莫渡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稳住，伸手，抱住了他。
　　林砚：“莫渡。”
　　莫渡：“嗯。”
　　林砚：“我回来了。”
　　莫渡：“嗯。我知道。”
　　林砚：“我回来了，你还要管我饭吗？”
　　莫渡：“管。”
　　林砚：“我回来了，你还要喜欢我吗？”
　　莫渡：“喜欢。”
　　林砚：“我回来了，你还要让我蹲在厨房门口看你吗？”
　　莫渡：“让。”
　　林砚：“我回来了，你还要让我尾巴搭你腿上吗？”
　　莫渡：“让。”
　　林砚：“我回来了，你还要让我半夜帮你盖被子吗？”
　　莫渡：“让。”
　　林砚：“嗯。”
　　他把脸埋进莫渡胸口，没有抬头。莫渡抱着他，感觉到他的肩膀在轻轻颤。
　　莫渡：“你哭了吗？”
　　林砚：“没有。”
　　莫渡：“……你肩膀在抖。”
　　林砚：“那是风。”
　　莫渡：“……车站里没有风。”
　　林砚：“……那就是我在抖。”
　　莫渡：“……你为什么抖？”
　　林砚：“因为我见到你了。”
　　莫渡：“……见到我，你抖什么？”
　　林砚：“高兴。”
　　莫渡：“……高兴也会抖？”
　　林砚：“嗯。太高兴了。”
　　莫渡：“行，你高兴就好。”
　　他没有松开手，就这样抱着林砚，站在出站口的人流里。周围有人看他们，但莫渡不在意。
　　他的猫回来了。
　　回家的路上，林砚一直牵着莫渡的手，没有松开。他坐在副驾驶座上，转头看着莫渡的侧脸，看了一会儿，说：“莫渡。”
　　莫渡：“嗯？”
　　林砚：“你好像瘦了。”
　　莫渡：“有吗？”
　　林砚：“有。下巴尖了。”
　　莫渡：“……我一个人吃饭，随便吃点。”
　　林砚：“你吃泡面了？”
　　莫渡：“……就吃了两顿。”
　　林砚：“莫渡。”
　　莫渡：“嗯？”
　　林砚：“你答应我不吃泡面的。”
　　莫渡：“……就两顿。”
　　林砚：“一顿也不行。”
　　莫渡：“行，不吃了。你回来了，你管我饭。”
　　林砚：“嗯。我管你饭。”
　　他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面，尾巴在裤腿里轻轻晃了晃，翘得老高。
　　回到家，莫渡打开门，林砚走进去，站在玄关，低头看着角落里那个猫窝。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猫窝的边缘。
　　莫渡：“还在。”
　　林砚：“嗯。还在。”
　　莫渡：“你说那是你的窝，我没扔。”
　　林砚：“嗯。是我的窝。”
　　他站起来，换好鞋，走进客厅。他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然后转头看莫渡：“莫渡。”
　　莫渡：“嗯？”
　　林砚：“家里跟以前一样。”
　　莫渡：“嗯。没变。”
　　林砚：“我的拖鞋还在吗？”
　　莫渡：“在。”
　　林砚：“我的杯子还在吗？”
　　莫渡：“在。”
　　林砚：“我的尾巴还能搭你腿上吗？”
　　莫渡：“能。”
　　林砚：“嗯。”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莫渡，你过来。”
　　莫渡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林砚往他身边靠了靠，尾巴从裤腿里冒出来，搭在莫渡的腿上，尾尖轻轻卷了卷。
　　他低头看着那条尾巴，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莫渡。”
　　莫渡：“嗯？”
　　林砚：“我回来了。”
　　莫渡：“嗯。我知道。”
　　林砚：“我以后不走了。”
　　莫渡：“……不走了？”
　　林砚：“嗯。公司的事处理完了。远恒那边放弃了收购，董事会也稳住了。周秘书说，他可以继续帮我管着公司，我不用天天回去。”
　　莫渡：“……那你以后就在这边？”
　　林砚：“嗯。我在这边。”
　　莫渡：“……那你工作怎么办？”
　　林砚：“周秘书说，我可以远程处理。有重要的事，我再回去一趟。”
　　莫渡：“……行。”
　　林砚：“莫渡。”
　　莫渡：“嗯？”
　　林砚：“我以后可以一直蹲在厨房门口看你吗？”
　　莫渡：“可以。”
　　林砚：“我以后可以一直尾巴搭你腿上吗？”
　　莫渡：“可以。”
　　林砚：“我以后可以一直半夜帮你盖被子吗？”
　　莫渡：“可以。”
　　林砚：“我以后可以一直管你饭吗？”
　　莫渡：“可以。”
　　林砚：“我以后可以一直喜欢你吗？”
　　莫渡：“可以。”
　　林砚：“嗯。”
　　他低下头，尾巴搭在莫渡腿上，尾尖轻轻卷了卷。
　　莫渡低头看着他，心里想：这猫，变人了还是猫。
　　但挺好的。
　　他的猫。
　　晚上，莫渡做鱼。林砚蹲在厨房门口看，跟以前一样。
　　莫渡：“你蹲那儿干嘛？”
　　林砚：“看你。”
　　莫渡：“我做饭有什么好看的？”
　　林砚：“好看。”
　　莫渡：“你以前是猫的时候，也这样蹲着看我。”
　　林砚：“嗯。习惯了。”
　　莫渡把鱼煎好，盛出来，递给林砚：“尝尝。”
　　林砚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然后抬头看他：“好吃。”
　　莫渡：“那是鱼好吃。”
　　林砚：“你做的也好吃。”
　　莫渡：“你滤镜真厚。”
　　林砚：“没有滤镜。”
　　莫渡：“行，你说没有就没有。”
　　他转身去盛饭，林砚站在他身后，低头又咬了一口鱼，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吃完饭，林砚洗碗。莫渡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过了一会儿，林砚洗完碗，擦干手，走到沙发边，挨着他坐下。
　　尾巴从裤腿里冒出来，搭在莫渡的腿上。
　　莫渡低头看了一眼：“你尾巴又露出来了。”
　　林砚：“我知道。”
　　莫渡：“你收一下。”
　　林砚：“收不回去。”
　　莫渡：“行，你搭着吧。”
　　林砚：“嗯。”
　　他往莫渡身边靠了靠，脑袋轻轻抵着莫渡的肩膀。莫渡看电视，他看莫渡。莫渡看了一会儿，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看他：“你看我干嘛？”
　　林砚：“看你。”
　　莫渡：“我有什么好看的？”
　　林砚：“好看。”
　　莫渡：“行，你说好看就好看。”
　　他转回去继续看电视，林砚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莫渡。”
　　莫渡：“嗯？”
　　林砚：“我明天还做早饭。”
　　莫渡：“嗯。”
　　林砚：“我明天还蹲在厨房门口看你。”
　　莫渡：“嗯。”
　　林砚：“我明天还尾巴搭你腿上。”
　　莫渡：“嗯。”
　　林砚：“我明天还喜欢你。”
　　莫渡：“嗯。我也喜欢你。”
　　林砚：“嗯。”
　　他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尾巴搭在莫渡腿上，尾尖轻轻卷着，像是安心了。
　　莫渡低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去，继续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笑声很热闹。但莫渡没有在看电视。他在看林砚。
　　他的猫回来了。
　　他以后不用一个人做鱼了。
　　他以后不用一个人吃饭了。
　　他以后不用一个人洗碗了。
　　他以后不用一个人看电视了。
　　他以后，有人管他饭了。
　　他以后，有人半夜帮他盖被子了。
　　他以后，有人尾巴搭他腿上了。
　　他以后，有人喜欢他了。
　　莫渡伸手，轻轻摸了摸林砚的耳朵。林砚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像以前还是猫的时候那样。
　　莫渡低头看着他，心里想：这猫，变人了还是猫。
　　但挺好的。
　　他的猫。
　　猫猫他总想养我，但他不知道，我也总想养他。
　　我们互相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