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高人风范 卦算有缘人 ...
-
有个路人在摊贩们的注视下走来。
路人感觉到摊贩们的热切视线，心里蒙蒙的，加快了速度。
他已经用过早饭了，生怕摊贩们热情的拉住他，非要他买吃的。
周小满紧盯着苏菥遥，生怕她悄悄睁眼偷看。
苏菥遥神色自在的闭着眼，直至那路人匆匆走过，她才偏头朝着周小满的方向：“方才过去的，是个男的。”
周小满倒吸一口凉气：“你真是神算呐？！”
杪河镇的算命先生不少，有算的准的，也有算的不准的，他们不知真假，一个都不敢信，从未花过钱去算命。
如今他们这条街竟遇上了一个有真本事的？！
对面卖糖画的老人健步上前：“小满，你可瞧仔细了？她方才真的没睁眼？”
周小满重重点头：“没有，我看的真真的，一条缝都没睁开。”
老人神色犹豫起来。
苏菥遥朝周小满摊开手勾了勾：“十文钱，拿来吧。”
周小满：“……”
原本以为必胜的赌局，她竟输的毫无悬念。
刚开张的三文钱没了不说，还得倒贴七文钱。
她心痛的掏出十文钱，挪着步子过来，将钱搁在桌上：“给你。”
苏菥遥闭着眼去摸索着桌上的钱，一个一个的放进掌心。
周小满咬牙道：“若是哪一日我有了卦缘，你定要为我算上一卦。”
苏菥遥笑眯眯道：“一定。”
摊前的老人这才想起卦缘这回事，问道：“那我呢，与卦可有缘？”
“今日也没有。”
“……”老人有些遗憾，又像是松了口气，“道长，我就在你对面卖糖画，若哪一日我的缘分到了，还请务必替我算上一卦。”
“好呀。”
“我请你吃糖画吧，道长喜欢什么样的？”
苏菥遥认真思索了一下，问：“你知道菥蓂吗？是山野间生长的小白花，田埂路边应是随处可见的。”
老人“哦哦”了两声：“道长你说的是老荠吧！”
苏菥遥一怔：“老荠？”
是菥蓂的别名吗？
“是老荠，”老人斩钉截铁，“我这就去做。”
“……”
周小满嘀咕道：“老荠就老荠，说什么菥蓂，让人听不懂。”
念叨完，她便回到了自己摊位上。
苏菥遥：“……”
一个路过的人闻见糖炒栗的香味，上前买了一包。
周小满偏头：“下一个路过之人，你再算一下？”
苏菥遥：“你还给我十文？”
周小满：“……不给，别算了。”
苏菥遥怂恿道：“试试呗，这样吧，若我算对了，你给我十文钱，算错了，我给你十文钱，如何？”
周小满捂紧荷包：“不算。”
“怕什么？你想想，万一我刚才是瞎蒙的，只是不小心蒙对了呢？是吧？”
“不算，休想骗走我的血汗钱！”
苏菥遥越是怂恿，周小满越是不信，认定了她是胸有成竹，想要哄她掏钱。
苏菥遥忍俊不禁，微微睁开了眼。
恰好看到对面老人在做糖画的画面。
母妃曾经画过的菥蓂在他手中逐渐成型，好看得不行。
老人将糖画拿来，怕她看不见抓错了，主动往她手中塞：“道长，虽说你看不见，但老头我做糖画的手艺可是一绝，你尝尝看？”
苏菥遥声音压得又软又甜：“多谢老人家。”
老人还未回话，他的摊子上就有人在唤他。
他只来得及匆匆应一声，就朝自己摊上走去。
苏菥遥看着对面妇人带着自家女儿在等老人做糖画，低头咬了一口手中的糖画。
很好吃。
街上渐渐热闹起来，小贩们忙忙碌碌，唯有苏菥遥的摊上无人问津。
周小满抽空嗔了一句：“这么多客人来来去去，你就不知道揽客吗？”
苏菥遥享受着这份热闹，意味深长道：“你忘啦？卦算有缘人，若是有缘，我自会招揽。”
周小满：“……”神神叨叨。
但是，她和那些算命先生是真的不同。
那些算命先生都是图钱的，一天不知要算上多少卦，还能要人破财消灾。
不似她这般……
周小满在心中搜刮了半天，也寻不出恰当的词汇，最终只能归于一句……高人风范。
日头偏西时，不少摊贩已经卖完了东西，开始收摊。
周小满的栗子也卖得差不多了。
“阿西，你这摊要摆到何时啊？”
苏菥遥认真道：“摆到你们都差不多走了的时候吧。”
“我们？”周小满面色古怪，“待我卖完了归家，日落后就又来了。我们这大多摊子白日摆，夜里也摆。”
苏菥遥看向她的摊子，随口道：“那便等你卖完了，我也收摊吧。”
周小满：“……”总觉得她好似能看见。
但早前已经证实过了……应是错觉。
她知晓她的方位，说话时看过来，也不奇怪。
“那你夜里还来吗？”
“不一定。”苏菥遥伸手撑着桌子，“这桌子是要还给小亭的，我得回去准备摊上要用的东西，若今夜赶不及，便明早再来。”
“也是，你这摊子也太简陋了些，就一张桌布……”周小满摇摇头，“酒香也怕巷子深的，你回去好好筹备也好。”
苏菥遥点头，声线甜美：“多谢小满为我考虑。”
“谢啥呀，你别这样，让人怪不适应的。”
“……”
苏菥遥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
等到周小满卖完最后一包栗子，苏菥遥起身，摸索着将桌布收起。
眼见她要抬桌，周小满赶紧道：“你放着！”
“？”
“你都看不见，怕是连小亭家铺子都找不着，我帮你拿过去吧。”
“……桌子我来吧，劳烦你帮我拿椅子就好。”
“你这小胳膊小……”看到苏菥遥单手抬起桌子，周小满未说完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苏菥遥唇角上扬：“道长都是有武艺的，你不知道吗？”
“现下知道了。”
周小满上前提起椅子：“你能听得到，跟得上吗？还是我握着竹竿带着你……”
“不必，你走路的脚步声我能听到，跟着你走便是。”
“真可以？”
“嗯。”
“那我走啦？”
“好。”
周小满提着椅子朝前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见苏菥遥稳稳跟着，才放了心。
包子铺前，周小满扬声：“程婶子，道长给你还桌椅来了。”
程婶子在里面高声喊：“程鸭，去搬。”
高壮的男人走出来，默不作声的将桌椅搬了进去。
唐小满带着苏菥遥回去，低声道：“程鸭，是程亭的哥哥，长得人高马大的，声音却细腻柔软，因此，他便不爱说话。我在这摆了那么久的摊，拢共也就听他说过几句话。”
苏菥遥不以为然：“细腻柔软又如何？他若是不在意，旁人说什么都没用。”
“道长，你不懂我们这些俗人，”唐小满扬眉，“像我这样的人自是不会说什么，但许多人吧，就会说他，笑他，编排他，就算他心里不在意，听的多了也会不舒服，还要惹得他老娘和人干架，他干脆就当起了哑巴。”
苏菥遥沉吟片刻：“你说的对，是我想的片面了。”
唐小满轻笑出声：“什么片面不片面的，你是道长，定是在山里道观长大的，不晓得我们这些街坊邻居呀，啥话都说，虽说不是人人都如此，但大多数人都停不下那张嘴。”
“什么都说？”
“什么都说，”唐小满肯定道，“其实大部分人都没什么坏心，只是爱听热闹，也爱说热闹。”
苏菥遥笑着点头。
唐小满将她的包袱送入她手中：“道长你住哪儿？可要我送你回去？”
“不必，我找得着路。”
“那你可要小心些，莫要摔了撞了。”
苏菥遥抬起竹竿挥舞了一下：“你忘了吗？我是身负武艺的。”
“行，那我接着收摊了。”
“明日见。”
“好，明日见，我送你几颗小栗。”
“你舍得？”
“不想要便罢了。”
“要的，话已出口，不许反悔。”
“去去去，赶紧回去。”
两人止住了话。
苏菥遥拎着包袱，杵着竹竿，动作轻慢却沉稳的离去。
……
城西。南月巷。
苏菥遥摸出钥匙，打开了院门。
院子里干净雅致，布置得舒舒服服的。
她回了房，把包袱和竹竿放在桌上，躺倒在榻上，轻哼一声。
“那椅子坐着是真不舒服啊……萧芒，你在吗？”
“嗯。”
萧芒从暗处走出，一身普通的低调灰衣，长发高束，锋芒锐利的五官在抬头时气势逼人。
苏菥遥：“我好难受，帮我按按？”
萧芒沉默的来到榻前，伸手给她揉按后腰。
“今日你在哪里看着我？”
“暗处。”
“……我还能不知道是暗处？”苏菥遥被按得渐渐放松，“既然已不在宫内，你也无需再隐于暗处，光明正大的在我身边，与我以姐妹相称，不好吗？”
萧芒不为所动：“很多危险，唯有在暗处我才能看清。”
“不一样了，”苏菥遥闭上眼，“这只是一个偏远的，普普通通的小镇，不会有太大危险。一些小打小闹，我自己便能解决了。”
萧芒以沉默拒绝。
苏菥遥有些挫败。
此次出宫，她将人尽数安置妥当，只带了萧芒，除了她的向往，她也想让萧芒感受下普通人的生活。
萧芒是她的暗卫，一直如影随形的跟着她，保护她。
从来没有自己的时间，自己的生活。
为她而活。
“萧芒……”
“殿下。”
“……算了。”
苏菥遥缓了口气。
不急。
慢慢来。
她总能循序渐进，叫她渐渐忘了暗卫职责，叫她一起与她享受平静而热闹的普通生活。
在萧芒舒缓的力道中，苏菥遥逐渐睡了过去。
萧芒拿出一张薄毯给她盖上，再次隐于暗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高人风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