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算命摊子 神算盲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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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小镇的街角就热闹起来了。
小贩们边搭着话边收拾自己的摊位。
苏菥遥穿着一身旧道袍，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的扎起，脸脖和小手都刻意画的暗沉的些。
她眼睛半眯着，一手提着包袱，一手拄着竹竿在地上敲来敲去，缓慢行走。
一个小姑娘打量了她片刻，小跑上前：“这位……道长姐姐，你是要去哪儿呀？需要帮忙吗？”
苏菥遥唇角微勾：“叫姐姐便好了。”
小姑娘乖巧喊道：“姐姐。”
苏菥遥这才说出自己的意图：“我想找个地方支个摊子。”
小姑娘小心的瞥了一眼她的眼睛，小声道：“我带你去吧？”
“好呀，那便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小姑娘犹豫道，“姐姐，我拉着竹竿带着你走吗？”
“可以呀。”
苏菥遥停下脚步，抬起竹竿。
小姑娘连忙抓住竹竿，小心引着她往前走，脚步刻意放的大声了些。
苏菥遥漫不经心的跟着，心想，若是这小姑娘欺她眼瞎，要带她去不该去的地方，她定要叫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心险恶。
好在小姑娘是个好的，一路带着她来到了一片摆了许多摊的街角。
摊贩聊天的声音与食物的飘香混合在一起，这寻常的市井烟火之气让她唇角笑意更深。
来对了地方。
小姑娘带着她来到一个空地，小心的放下竹竿：“姐姐，你可以在这里支上你的摊子。”
苏菥遥微微颔首：“多谢你了，小姑娘。”
小姑娘面色微红，虽然这个姐姐皮肤黑了些，但是长得还是很好看，况且声音还那么好听……可惜，她的眼睛好像看不见。
“不客气的，姐姐，”小姑娘顿了顿，视线撇向她左手边的包袱，迟疑道，“姐姐，你用什么支摊啊？”
“……”
苏菥遥沉默一瞬，轻声道：“我本是想先选个地界，找好地方再去拿桌椅……若我回去再来，这地可还在？”
小姑娘有些为难：“怕是不行，若有人看上了这处，也想在这支摊，我们不好阻拦的。”
苏菥遥轻叹一声。
小姑娘听得心中一热，咬牙道：“姐姐，你等着，我家就在斜对面那铺子里卖包子，我去找娘借桌椅给你。”
“这如何使得……”
“使得的，姐姐，你别走，就在这等着我。”
“……”
不等苏菥遥回答，小姑娘就飞快的跑走了。
旁边炒栗子的女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轻嗤一声：“你眼睛看不见，你家人也放心让你一人出来出摊？”
苏菥遥顺着声音望过去，刻意双眼无神，声音放轻：“在这镇上，我的确是孤身一人。”
周小满：“……”
她抿唇，故作平静：“那小姑娘叫程亭，别看她乖巧软善，她娘可是个厉害的主。今日便罢，明日可要把桌椅还给人家。”
“那是自然。”
苏菥遥眉眼弯弯：“不知这位妹妹如何称呼？”
“周小满。”
“节气中的小满吗？”
“嗯。”
“我叫阿菥。”
“东南西北的西？”
“菥蓂的菥。”
“？”
周小满不知菥蓂是何，茫然片刻后敷衍的点头：“哦，晓得了。”
管他哪个西，知道怎么念便好了。
苏菥遥：“……”也罢。
她眼角余光瞥见斜对面那包子铺前小姑娘耷拉着脑袋被一个妇人训斥，有些于心不忍，正要上前告知今日她不出摊了，就见一个男人提了桌椅出来，小姑娘喜笑颜开的跟在他身后。
苏菥遥杵着竹竿站得笔直，视线还是停留在周小满那边，仿若未觉。
男人高大壮实，沉默的将桌椅放下后就转身走了。
程亭仔细挪好了桌椅的位置，嗓音甜甜的：“姐姐，我把桌椅给你带来了，你的东西呢？你是要卖什么呀？”
苏菥遥摸索着把包袱放在桌子上，竹竿靠在一旁，伸手打开包袱。
程亭好奇的看着。
苏菥遥动作轻缓的拿出了一张长长的桌布：“小亭，帮我看看哪面是有字的？”
“这面。”
程亭上手指引。
苏菥遥顺势将桌布铺好，有字的那一面露在外面，耷拉下去，浅布黑字，很是醒目，一眼就能看出上面的字。
程亭认真看着，夸赞道：“这字……真像字啊。”
“？”
苏菥遥先下好笑，字本就是字，哪来像一说。
程亭看她重新合上包袱，有些茫然：“姐姐，没别的了吗？就一张桌布吗？”
“对呀。”
苏菥遥摸索着坐在椅子上，眼睛半阖。
程亭双唇微张：“这……是卖什么呢？”
“你看我穿的是什么衣服。”
“道袍。”
“猜出来了吗？”
程亭摇头，想到她看不见，又连忙道：“没猜出来。”
旁边的周小满低笑出声：“你这小道长不会是想要在这摆摊算命吧？”
苏菥遥下巴微抬，一脸严肃：“正是如此。”
程亭大张着嘴，惊讶极了。
周小满轻啧一声：“你这能算准吗？怕不是来招摇撞骗的吧？”
“准的，”苏菥遥平静道，“我可是有正经师承的。看到上面写的了吗？神算盲道，不准不要钱。”
周小满面无表情的翻炒栗子：“没看到，我不识字。”
苏菥遥：“……”失策。
程亭也不识字，眨了眨眼：“姐姐，我看他们算命的都会拿个幡子，不管识不识字，一看便知。你这个……若是不识字的人想要算命，那咋整啊？”
苏菥遥微笑：“不急，明日我就搞个幡子来，今日……便随缘吧。”
周围的食物香气越发多了，她鼻子动了动：“小亭，你家是卖包子的吧？多少钱一个？”
“素馅的一文钱一个，荤馅的小的两文钱一个，大的三文钱一个。姐姐要哪种？”
苏菥遥从荷包里摸出六文钱：“两个大的荤馅。”
程亭接过钱：“姐姐等等，我去给你拿。”
苏菥遥笑着点头。
程亭给笑迷糊了，待了一会才转身跑走。
苏菥遥偏头：“小满，你炒的栗子好香啊。”
“小包三文，大包八文，要来一包吗？”
“……也算是邻居了，不能送我几颗吗？”
“开门做生意，还没开张呢，送不了。”
“……”
这糖炒栗的味道确实香，苏菥遥摸出三文钱，摸索着要起身。
“坐着，我过去拿。”
“好的。”
没一会，周小满拎着一小包热腾腾的炒栗子过来，拿走她手上的三文钱：“给你多装了一些，不用谢。”
“……”
程亭很快也将包子送了过来：“姐姐尝尝，我娘做的包子皮薄馅多，可好吃了。”
苏菥遥连连点头，包子好吃，栗子也好吃。
她夸赞的话张口就来，一连串的形容词，让周小满和程亭听得目瞪口呆。
夸赞间，一个年龄稍长的妇人走来，步履迟缓，面上愁云惨淡。
苏菥遥咽下夸赞的话语，眯了眯眼，一秒正经，扬声招呼：“这位婶子，可要来我这算上一卦？”
正要路过的妇人愣了一下，见到苏菥遥半眯着眼下无神的双眸：“你的眼睛看不见？那怎的知道我是男是女？”
“自是算出来的，”苏菥遥抬手掐算，姿势有模有样，“你可是在为儿孙发愁？”
这招百试百灵，她在宫中就用了无数次。
说辞不同，但套路相同。
面前这妇人若有儿孙，那哪能不为自家儿孙发愁的？若是无儿孙，那还是要为儿孙发愁。
妇人当即被她给镇住了，连忙道：“道长你算的太准了！我可不就是为我那儿子发愁嘛，他都三十岁了，还没娶妻，实在是愁死我了！”
苏菥遥又掐指算了一通，笑道：“婶子，你莫愁，大器晚成，你的儿子很快就能遇到良缘了。不过呢，你可要注意些，莫要太着急了，别给你儿子太大压力，你要放宽心，给他些空间，好事才会水到渠成。”
妇人懊恼不已：“是了，这几年我日日催，他都不耐烦回家了……怕是给他催烦了，心中不耐，才没遇上良缘。”
苏菥遥深以为然：“你催的急，他深感压力，日复一日之下，哪有心思去得遇良缘呢？有些事啊越急越容易错失良机。”
妇人连连点头。
苏菥遥笑着又说了几句贴心的话，直将妇人听得眉开眼笑。
“道长果然厉害，听了你这番话，我这不上不下的心，总算是定了下来。这一卦多少钱呀？”
“我来红尘历练，并非是为了赚钱，卦算有缘人，卦金你看着给就好，哪怕只是一文钱，也是可以的。”
“那哪行啊。”妇人越发觉得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了，不慕钱财，高人啊！
她咬牙拿出了五文钱，恭恭敬敬的放在桌上：“道长，我家贫，钱不多，还请你不要嫌弃。待得偿所愿，我定带我儿与儿媳前来还愿。”
“……钱我收下了，还愿就不必了，你能得偿所愿便好。”
妇人又是连连道谢，面色涨红，神情愉悦的离开了。
与方才的愁眉不展，仿若两人。
周小满和程亭以及附近的摊贩都目瞪口呆的看着。
周小满神情恍惚：“竟是有真本事的吗……”
程亭双眼发亮：“姐姐好厉害！可以给我算吗？”
苏菥遥摸索着收起桌上的五文钱，淡定道：“卦算有缘人，你们今日，与卦无缘。”
程亭问：“那明日呢？”
“明日是否有缘，要明日才知。”
“好，那我明日再来！”
天色渐亮，斜对面程娘子走出铺子大喊：“程亭你要死啊，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老娘忙都忙不过来了，还不快过来搭把手，还搁那闲聊呢！”
“来了！”
程亭顾不上招呼，匆匆跑回去。
周小满回过神，心中还是半信半疑：“你该不会是装瞎吧？眼睛未完全闭上，所以才看出她是个女的？”
苏菥遥摇头：“愚昧。”
“你要真有本事就闭上眼睛，说出下一个经过这儿的人是男是女，若说对了，我给你十文钱。”
“此话当真？”
“真的。”
“那行，一言为定。”
苏菥遥闭上了双眼：“这样可行？若不放心的话，便去找块黑布蒙住我的眼睛。”
“这样就行。”
“嗯。”
苏菥遥姿态松散的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神情不见半分慌张。
旁边的摊贩将她俩的赌注看在眼里，纷纷调侃，拭目以待。
过往的行人逐渐增多，他们在等下一个路过此处之人。
兴致勃勃。
若苏菥遥真的行，那他们这条街便要出一个神算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算命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