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心向昔》森聆梦

3、纠葛之种 初遇，不相

　　叶昔伶跟在乐昉昭身侧，两人一同停在A班教室门外。走廊上围了不少别的班级学生，根本看不清教室内部的景象。

　　乐昉昭停下脚步，往人群里张望了好几下，什么都瞧不见，不由得压低声音感慨：“这人是明星啊，这阵势搞得……”

　　他试着踮起脚尖，依旧只能看见晃动的人影，无奈地啧了一声，转头看向身侧的叶昔伶。

　　“根本挤不进去，一眼望去全是头，啥都看不到，没想到一个转学生居然这么受欢迎。”

　　叶昔伶安静站在人群后方，目光落在拥挤的窗口，没有费力往前凑。

　　乐昉昭还在碎碎念：“早知道这么多人，咱们晚点再来好了。”

　　他顺势看了眼A班的时钟。

　　“这个大课间有30分钟，也才过去3分钟多，嗯够了够了。”

　　乐昉昭侧过头看向叶昔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在这儿等我，我挤进去瞅一眼就回来！”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迈步向前，不断侧身穿梭在人群之间，嘴里连声说着：“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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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了一番力气，他终于从人堆里挤了“进去”。

　　『终于——终于见光了。』

　　乐昉昭松了口气，顺势抬起头，视线朝前一望，猝不及防和靠在墙面，静静等候的叶昔伶直直对上目光。

　　空气刹那安静一瞬——尴尬。

　　“哎哟老糊涂了哈……呵呵。”

　　叶昔伶：“……噗嗤。”

　　可能是一直低着头走的原因吧，这哪是到达目的地，简直是“鬼打墙”。

　　叶昔伶连忙给他打圆场：“emmm，这也没什么，万一哪天你某运好就碰到了。”

　　“服了，走！回去教我刚刚的数学题。”乐昉昭拉着叶昔伶往回走。

　　“今天老师们都去开会了，晨会也取消了，小卖部也没去，下次再也不看热闹了，浪费时间。”乐昉昭抱怨着，他似乎很气愤自己的选择。

　　另一边的A班

　　从刚才下课开始，一群人就开始包围了徐段忱。一堆问题此起彼伏涌上来，徐段忱夹在人群中间，神色从容，耐心挨个作答。

　　同学：“你怎么突然转学过来呢？在国外多好。”

　　徐段忱：“家里安排的。”

　　同学：“你成绩好不好啊？擅长哪一科？”

　　徐段忱：“中等吧，英语稍好一点。”

　　同学：“你打算住校吗？”

　　徐段忱：“应该会。”

　　同学（小声八卦）：“你……现在有对象吗？”

　　徐段忱闻言浅笑：“暂时没有。”

　　同学：“以后可以问你题目吗？”

　　徐段忱：“有空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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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天。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校园的步道上，叶昔伶一个人慢慢走着。

　　前一天乐昉昭跟他说，自己要请假几天。

　　“明天我可能要回家一趟。”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叶昔伶下意识担心道。

　　乐昉昭赶紧纠正：“没没没，不是我，就我爸住院了。”

　　叶昔伶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叔叔怎么了，严不严重。”他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

　　“呃……没……没啥大事，就是腰和脖子出了点状况。”乐昉昭抬手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后颈。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几天前家里那“四字”的一幕：他老爸偷偷藏了几瓶好酒，被练跆拳道的阿爸抓了个正着，老爸想伸出手去挽回，结果阿爸一气之下直接一个过肩摔，反手扣住他老爸脖颈，霎时骨头发出沉闷的响声……

　　当时他就站在边上围观，全程都看淡了。这种鸡飞狗跳的场面，在他家早就见怪不怪了。阿爸一身跆拳道本事，差不多就是专门用来治老爸这爱耍小聪明的厚脸皮性子。

　　这件家丑万万不能往外说，要是告诉叶昔伶，对方肯定要跟着跟着操心头大，乐昉昭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把一肚子真实原委死死憋在心底，半分也不肯吐露。

　　他扯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摆了摆手宽慰叶昔伶：“别担心，我这个亲儿子都不慌，我老爸骨头硬得很，扛得住。”

　　叶昔伶却没有就此放下心来，一副“你看我相信吗”的表情。

　　乐昉昭心里有点虚，只能含糊地打哈哈：“就是留院观察几天而已，不用太紧张。我估计要两三天不来学校。”

　　“那好嘛，我过几天……”叶昔伶还没说完就被乐昉昭打断了。

　　“好了好了，你的关心我心领了，别再想了，走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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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昉昭回家后，叶昔伶觉得有些无聊。身边少了乐昉昭吵吵闹闹的身影，四周都显得安静不少。

　　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了。

　　『想吃东西——小卖部。』叶昔伶眼神坚定了几秒。

　　他心里已经简单规划好了，买完后就直接回寝室。

　　途经篮球场，今天这里比往日更加热闹。他垂着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场上此起彼伏的喧闹，还是不由自主勾走了他的目光。少年们在球场挥洒汗水，场边还有女生们驻足呐喊助威。

　　叶昔伶收回目光，只想快步离开。

　　忽然周遭响起一阵惊呼，他茫然抬眼，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颗篮球正以差不多3m/s的速度朝他飞速砸来。距离脑袋只剩十厘米，根本来不及躲闪。

　　“咚——”

　　叶昔伶眼前一黑，径直倒了下去。混乱的叫喊声在耳边炸开：“有人受伤了！”

　　“天呐，这力气，直接把人砸晕过去了！”

　　“力道挺大啊徐段忱。”这人拍着他肩膀暗嘲道。

　　“我的错，我先背他去医务室。”

　　徐段忱快步冲过来。

　　他伸手晃了晃叶昔伶的胳膊，对方毫无回应。

　　他神色骤然沉下来，“麻烦了。”，当即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快步赶往医务室。

　　医务室里，徐段忱捏着冰袋，轻轻敷在叶昔伶发紫的额角。他俯身正打算查看他的状况。

　　片刻间，叶昔伶长长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视线朦胧，第一眼就撞进徐段忱的目光里。此时的徐段忱也注意到了什么。

　　四目猝然相对。叶昔伶瞬间回过神，慌忙伸手推开了他。

　　“这里是……还在学校？”他撑着身子坐起，额头尖锐的痛感袭来，眉头紧紧蹙起。

　　“嗯，医务室。”徐段忱应声。

　　他语气带着歉意：“对不起，刚才打球打得太投入，完全没料到球会飞过来砸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没事。”叶昔伶垂着眼，声音轻轻的。

　　“没事就好，如果头晕，或是别的地方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徐段忱的声音放得很柔和。

　　叶昔伶迟疑地抬眼，撞进他温和的笑意里，那一瞬间，只觉得眼前的人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他在发光吗？』

　　“嗯，怎么了？”徐段忱含笑道。

　　“没事，我很好。”

　　“现在就只有头稍微痛点。”叶昔伶声音放小了些。

　　看到叶昔伶有些不好意思，徐段忱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

　　他从椅子上起来，指着旁边的桌子。“上面有一些吃的和500块钱，一会儿你自己买些药膏吧。”

　　叶昔伶立即摆手，“啊？这太多了，而且我能报销的。”

　　『啊？』徐段忱有些疑惑。

　　“我真的很抱歉，这都是我的歉意。”徐段忱表现得很诚恳。

　　他没有再多逗留，抬眼看向叶昔伶，露出一抹温和的笑。“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再见。”

　　“拜拜……”叶昔伶摆了摆手。

　　徐段忱走后，突然整个空间都安静了，叶昔伶呆呆的看着前方。

　　『人挺好的。』

　　“嘶，好痛。”他不由的摸着鼓起的青块。

　　他在心里不由得暗自感慨，他们这所学校，平日里什么样的牛马怪人都能见着。

　　“真是难得，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叶昔伶一身疲惫回到了寝室，他先是把吃的放好，再走到阳台将干衣服收下来，这时一个室友洗完澡出来。

　　“诶，回来啦叶昔伶。”

　　“嗯，你吃饭了吗？”叶昔伶问道。

　　“吃了，我还想问你嘞。”李劭擦着头发。

　　叶昔伶拿起杯子接水，准备刷牙。“我也吃过了，其他人还没回来吗？”

　　“他们两个最近经常卡点进寝，论谁看都觉得他俩有情况。”李劭一脸认真。

　　“也许吧……”叶昔伶含笑着转过身。

　　李劭看到他额头的伤眼睛都瞪大了。现在的情况比先前在医务室还严重，一坨又紫又肿，头发都遮不住了。

　　“我-，你头怎么了？”

　　“谁搞的？”李劭连声追问。

　　“不小心被球砸了，这么明显吗？我明明想用纱布遮着，但医生跟我说没那个必要，我现在想看镜子……”叶昔伶有些窘迫不安，下意识抬手遮住额头的伤处。

　　『镜子……镜子……』他目光四处搜寻镜子的踪影。

　　李劭递过镜子。“给，用我的。”

　　叶昔伶接过镜子：“谢谢。”

　　他举起镜子，抬头找准光源。其实对准镜子那一刻，他也被吓了一跳。

　　“叶昔伶，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有句话我还是想说——”

　　“不要轻易给别人欺负，你要学会……”李劭还没说完。

　　“砰！”两个室友踢门而入。

　　“我们回来了！”他俩异口同声。

　　“有病啊，吓我一跳，跟你们说很多次了，不要踹门，再踹你们就自己申请到别的寝室去。”李劭非常无语。

　　他俩杵在门口低头认错。

　　下一秒其中一个人忍不住了。“跟你们说，高一被退学的那个人，他可能要回来了。”

　　“天，滚吧。”

　　叶昔伶自动退出群聊，他走到柜子旁摘下眼镜，躺到床上很快便泛起困意。

　　“叶昔伶别睡呀。”

　　李劭赶紧捂住他的嘴。“嘘，他身体不舒服。”

　　舍友比出一个OK的手势回应。

　　这寝室再加上乐昉昭共有5人，从B到D班都是6人间，往后都是8人一间，而A班则是4人间。不管是什么环境，都有人喜欢和羡慕。

　　几天后，盛夏说来就来，气温猛地蹿到三十多度，闷热感沉沉笼罩下来，人心底也跟发闷。

　　“老天，你要热死我啊。”

　　“冬天，我想念你了。”

　　一向性子平和的叶昔伶，也被连日燥热搅得心绪烦闷。他垂着眼扇动本子，目光望向窗外冒着热气的马路。

　　『感觉要融化了。』

　　不久教室内热闹起来，他转过头。

　　“哟！昭总回来了。”

　　“昉昭是不是去奔现了。”

　　“咦！你小子又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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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回来啦。”叶昔伶含笑道。

　　他抬眼看向乐昉昭，语气里带着一点被暑气磨出来的倦怠。

　　乐昉昭放好书包。“好同桌，我好想你啊！”，他跳起来拥抱叶昔伶。

　　温度似乎是会传染的。

　　“起……起开，热死了。”叶昔伶轻轻敲着他的头。

　　“啊太无语了，前几天没出去成，今天阿爸就催我来学校了，他们还要我自己想办法来，我刚才在外边都快融成一滩水了。”乐昉昭烦躁的说。

　　“没事。”叶昔伶只想到这句话回应。

　　“叔叔出院了吗？”

　　“嗯，昨天下午……”

　　乐昉昭察觉到了什么。他轻轻掀开叶昔伶的头发，一怔：“你头怎么了？”

　　叶昔伶赶紧用手挡着，有些面露难色。“哦没事，不小心被撞到了，淤青还没消。”

　　他巧妙转移话题。“那个昉昭，李劭说你回来叫我跟你说一下，他已经买了新的镜子，之前我们那个寝室的好拖把也拿上来了。”

　　“哦——好的，等一下，你这个伤是谁弄的。”乐昉昭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

　　叶昔伶拿出笔记本。“你先别管这个了，这是这几天的学习笔记，下节课是那个老师的。”

　　乐昉昭顿了一下，随后。“我天，完了，被‘不讲理’抓到就遭了。”

　　他拿过本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全搬上去。『死手快写啊！』

　　一旁的叶昔伶松了口气。

　　“诶昔伶，你知道初遇吗？”

　　“什么出浴？”

　　乐昉昭边写边解释：“我跟你说，你是有所不知啊，在这世界上，有时就是一眼缘，或者是初遇，不相熟，那正缘强得可怕啊。”

　　“乱讲，你又从哪听说的。”

　　乐昉昭继续说：“昔伶啊，我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了，你看你，一脸老实样……”

　　叶昔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