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心向昔》森聆梦

11、智体双强 好像停在这

　　回到家，叶昔伶从书包里掏出作业，余光瞥见书包侧袋里，放着徐段忱之前送他的那份礼物。

　　他这才意识到，定是刚才他靠着自己时，悄悄塞进来的。

　　叶昔伶无奈叹息，犹豫片刻，他打开了这个礼物，里面是一个类似枫叶的挂件，还有一封信：竟然错过了你的生日，这是我的小小心意，祝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他把信纸对折整齐，连同枫叶挂件一起放回礼盒，唇角极淡地向上弯了一瞬，快得几乎看不见。

　　叶昔伶拿出手机，给徐段忱发了：谢谢你的礼物。

　　徐段忱回了个似狗又非狼的表情包：应该的。

　　『他到底去哪找来的表情包。』

　　校园里。

　　徐段忱和叶昔伶肩并肩，慢慢沿着教学楼外侧的步道往前走，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若即若离的距离。

　　徐段忱走到叶昔伶前面，转身问他：“下周运动会，你报了什么项目？”

　　“跳高和1000。”

　　“可以啊！”

　　叶昔伶反问他：“那你呢？”

　　“100和跳高，好巧啊。”

　　叶昔伶：“……”

　　徐段忱有些自信的说：“到时候我会让着你的。”

　　“不用。”

　　“你跑1000米的时候，我会去给你加油的。”他声音认真，眼底带着一点光亮。

　　叶昔伶轻轻抿了抿唇，“你来的话，我压力会很大。”

　　听见这话，徐段忱把脸凑近，执拗地追问：“为什么？”

　　叶昔伶伸手抵在徐段忱的肩头，稍稍用力把他往旁边推搡开。

　　“别挡路。”

　　他目光避开徐段忱直直望过来的眼睛。

　　身后路过的两个同学好奇地瞟了他们一眼。

　　徐段忱被推得歪开半步，却没有就此罢休，眼睛牢牢锁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悄悄扬起。

　　运动会这天，徐段忱绕开涌动的人流，快步往礼堂门口走去。

　　他脑海里浮现方才路过的那几个同学，听见她们议论：“我天，叶昔伶今天打扮也太帅了吧。”

　　“对啊，第一眼就让我有些把持不住。”

　　“说实话，他其实长得挺帅的。”

　　“之前初中的时候，明明不是一个学校，也不知道是谁，传他长得丑。”

　　打算趁开幕式还没开始，先找到叶昔伶。刚到门口，人群中央，叶昔伶站在那里。

　　他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加快脚步，拨开围观的同学凑上前。

　　只见叶昔伶一身白蓝拼接的正装衬得身形清瘦挺拔。头顶戴着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发箍，蓬松柔软的毛绒耳尖微微向上翘起。

　　应该是运动会开幕式节目要用的装扮。

　　细碎的黑发被弄成了微分，露出光洁的额头。少年神色局促不安，指尖无意识攥紧礼服下摆，耳根泛着淡淡的薄红。周围不少同学举着手机，低声嬉笑起哄。

　　“哇，你戴上这个发箍好可爱啊。”

　　“叶昔伶，拜托看这边。”那人举起手机对准他，出声喊道。

　　“没想到叶昔伶穿正装是这个样子。”

　　“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啊。”

　　叶昔伶微微垂着眼，并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围观打量，脊背绷得笔直，却无处可退。

　　有些事到底是好是坏，他已经逐渐失去了分辨的能力。

　　徐段忱瞳孔微微一缩，心口先是愣了一瞬，下一秒一股莫名的占有欲涌上。他几步跨过去，径直走到叶昔伶身侧，侧身隔开大半围上来的人群。

　　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围着干什么，一会儿就要开始开幕式了，他们还要排练。”

　　喧闹的哄笑稍稍平息，围观的同学面面相觑，陆续往后退了几步。

　　周遭一空，徐段忱这才低下头，目光落在叶昔伶头顶毛茸茸的发箍上，视线顿住。

　　这个发箍软乎乎的，叶昔伶看上去更软乎乎的。一向清冷疏离的少年，此刻正装搭配着可爱的头饰，违和，却格外晃眼。

　　徐段忱的喉结不受控制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你怎么戴上这个。”

　　叶昔伶窘迫地抬手，指尖碰了碰头顶毛绒耳朵，脸颊发烫：“开幕式节目，强制要求的。”

　　徐段忱看向周围，还真有几个人是戴着的，他伸手摆弄着叶昔伶的头发。“明明都是一样的服装，为什么穿在你身上就这么好看呢。”

　　话音刚落，叶昔伶轻捶他的胳膊。“乱说话。”

　　徐段忱戳了戳他的脸。“一会儿我要跑100米，记得给我加油。”

　　叶昔伶语气淡淡的，“看情况。”

　　开幕式进行中，徐段忱换了件粉色T恤衫，配上白色休闲裤，还背着一个小熊背包脸上贴着爱心贴纸，论谁看都想不到他还有这一面。

　　他们班级开幕式方阵整体风格偏可爱，浅粉与奶白相间的班服，大多数少年少女看着柔和乖巧。

　　其中，徐段忱最显眼。“有这资历，怎么不去当演员或模特呢？”

　　“有些有钱人对这些没兴趣。”

　　大部分同学都开始有距离的围上来，各种拍照设备通通用上。

　　方阵缓缓向前挪动，很快就轮到叶昔伶他们班入场。

　　和徐段忱班级那一身粉嫩可爱的班服截然不同。

　　他们班主色调是干净的白与浅蓝。一整队人整齐走来，清清淡淡，如同雨后天晴的天色。

　　大部分同学神情松弛，规规矩矩踏着步伐。

　　叶昔伶站在队伍靠边的位置，却瞬间抓住了远处不少人的目光。

　　随着齐步走动，那一对耳朵便一步一晃。清冷淡漠的面容，撞上这份软乎乎的小东西，形成一种极具冲突的美感。

　　方阵外围围观的学生此起彼伏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

　　“那个男生好好看……”

　　“是他们班的叶昔伶吧，我都没想到他是表演的。”

　　“这反差感绝了。”

　　站在隔壁方阵举着班牌的徐段忱，原本漫不经心听着身边同学说笑，视线不经意扫过来，呼吸猛地顿了半拍。

　　周遭喧闹的人声、锣鼓、方阵整齐的口号声仿佛一瞬间被隔离开。

　　整片白茫茫、浅蓝色的队伍里，他一眼就锁定了那个人。

　　同班的好友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瞬间了然，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徐段忱的胳膊，压低嗓音戏谑打趣：

　　“看呆了？对面班这位，颜值完全不输你啊。”

　　徐段忱没有回话。

　　总方阵里，隔着两条跑道的距离，安静望着正在行进队伍之中的叶昔伶。

　　『好可爱！』

　　剩下的班级还在依次进行方阵入场，操场上锣鼓喧天，口号声一浪盖过一浪。徐段忱没有犹豫，一路小跑过去。

　　“叶昔伶！”

　　叶昔伶听见这声熟悉的呼唤，身子骤然一僵。

　　周围不少路过的同学都被这突兀的喊声惊动，纷纷侧目张望。

　　队伍里的同学也听见了名字，纷纷悄悄用余光瞥向叶昔伶，细碎的窃窃私语在耳边浮动。

　　忽然有个女生的声音，从身后轻轻说着：“昔伶啊，去吧。”

　　叶昔伶猛地抬起头，瞳孔微缩，心底紧绷着那根弦骤然一颤。语调温和，像极了……，随后他没有犹豫，直径往徐段忱的方向走去。

　　“……怎么了？”

　　徐段忱还带着奔跑过后尚未平复的喘息，粉色班服衣角被风掀起，原本张扬肆意的眼神，在看见叶昔伶朝自己走来的那一刻，骤然安静下来。

　　徐段忱挠了挠头。“我想跟你合个照，一会儿我要比赛，就不穿这件衣服了，感觉和你挺搭的。”

　　叶昔伶听着有些恍惚。“可以。”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种风格。”

　　这个话一出，徐段忱瞬间骄傲起来：“以后你还会见到更多不一样的我，怎么样，帅吗？”

　　叶昔伶眼神闪躲，“很可爱。”

　　徐段忱嘴角微微上扬，双手揉着他的脸，说：“我真是——败给你了。”

　　忽然徐段忱想到什么，说道：“你等一等。”

　　他转过头望向自己班已乱的阵营，眯着眼睛找了半天，突然他眼睛一亮。“找到了。”

　　“周屿雨，快过来给我拍照！”

　　那个女同学扭过头，看清是徐段忱在叫自己，脸上当即挂上一副明晃晃的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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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周屿雨有些不耐烦开口：“干嘛，大少爷，这次你想怎么拍呀？”

　　徐段忱唇角弯起，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怎么感觉你想打我呢。”

　　“怎么……可能嘛。”周屿雨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后槽牙几乎都要咬碎。

　　徐段忱眯起眼，心里暗自腹诽：『明明就很生气啊！』

　　徐段忱把叶昔伶拉入怀里，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给我俩拍。”

　　周屿雨先是愣了会儿，下一秒，她意识到了什么。

　　她快步逼近叶昔伶，绕着他仔细打量。“嗯……”

　　叶昔伶往后退了几步。“怎么了吗？”

　　“没事，只是觉得太便宜徐段忱了。”说完顺势在徐段忱背上留下一掌。

　　他猛地往前踉跄半步，伸手揉着后背“啊！你有病啊，肯定留印了。”

　　“这么好看老实的人，你怎么敢的呀。”

　　“滚吧你，我肯定会对他好啊。”

　　叶昔伶站在一旁，没忍住，唇角溢出一声轻轻的“噗”。清冷的眉眼染上一点浅淡的笑意。

　　少年的笑容立即吸引徐段忱目光，后背的痛感仿佛都淡了大半。

　　周屿雨抱臂站在一旁，挑眉瞥着他：“没出息。”

　　“还拍不拍了？”

　　这是秋天的太阳，容易让人怀旧，它覆盖的光芒是温暖的，在身上是舒服的，像流苏，似向日葵。“像你一样温柔。”

　　“什么？”叶昔伶疑惑的看着他。

　　徐段忱一把揽住他的肩，眼底盛着阳光下透亮的笑意：“看镜头。”

　　少年们的回忆是青春里的彩纸碎片，轻飘飘落在这一刻。

　　快门“咔哒”一响，刚才一切都定格在相片里。

　　周屿雨站在镜头后面，举着相机，看着镜头里挨在一起的两个人，忍不住小声吐槽：“喂，别靠那么近，都快贴一块了。”

　　徐段忱微微侧头，目光始终挨着身侧的人，低声哄：“昔伶，笑一下。”

　　叶昔伶浑身微微发僵，被他揽着无法躲开，耳尖发烫，睫毛轻轻颤着，浅浅弯了一点嘴角。

　　两人看着这些照片。“好像停在这一刻。”

　　“因为照片不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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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攸朔好像充当的是背景板吧，我见他在气氛组里拿着气球。”

　　“因为他不想坏了自己立的人设。”

　　回到几天前。

　　徐段忱板着脸，严肃地说：“我们是不是兄弟！”

　　“不是。”

　　“你是病啊，想拖我下水。”

　　“你不想换换风格吗？这粉粉的，多好看。”

　　徐段忱语气有些贱兮兮的：“不会是怕在高中，留下黑历史，以后难找对象吧。”

　　陈攸朔额角跳了跳，满是无语：“趁我现在巴掌还没在呼你脸上，滚远点。”

　　镜头一转，冲过终点的红绸被身体带得高高扬起。

　　先是100米比赛，巨大的冲力让徐段忱踉跄着往前踉跄数步，膝盖微微打颤。

　　身边同班的男生一窝蜂涌上来，喧闹的祝贺声震耳欲聋。

　　“徐段忱，可以啊！小组第一！”

　　“这加速太猛了，直接拉了所有人！”

　　有人伸手重重拍打他的肩膀，还有人递过来纸巾。

　　可徐段忱几乎听不进耳边所有欢呼。

　　他微微抬起脸，目光穿过密密麻麻攒动的人头，固执地望向人群外。

　　阳光下，叶昔伶换了件衣服，随便一站，都是格外耀眼。

　　隔着人群，两人遥遥对视。

　　方才叶昔伶看见徐段忱冲过终点，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万般情绪，最后只化作那一次轻轻抬起、悄悄挥动的手臂。他低头看向掌心攥了很久的矿泉水。

　　“喂，来拍照。”同班同学拽住徐段忱的胳膊。

　　拍完合照，人群笑着散开。解决完这边，连擦拭汗水都顾不上，转身时，又有人来送水。

　　“徐段忱，这水是给你的。”

　　徐段忱疑惑道：“你……”

　　“我叫什冉，你不记得我了吗？”

　　“上次宴会，我还来跟你聊了几句。”

　　徐段忱真的没印象了。

　　叶昔伶看见眼前一幕，心里莫名发酸。

　　什冉举着矿泉水，还维持着伸手递过去的姿势，眼里带着一点期待。

　　可徐段忱的注意力早就越过她，完完全全落在缓步走近的叶昔伶身上。

　　“谢谢，不用。”

　　他朝叶昔伶方向走去，终于站到他面前。

　　“喝点水。”他的声音安静柔和，嗓音有一点点轻微干涩，“恭喜。”

　　徐段忱伸手接矿泉水。

　　滚烫发热的指尖，毫无预兆撞上叶昔伶微凉的手指。

　　叶昔伶有些不好意思。

　　徐段忱拧开瓶盖，仰头大口灌下几口凉水。水珠顺着嘴角溢出，滚落至脖颈。

　　“你快扶着我，我好累啊叶昔伶！”说完便装作快倒的姿势。

　　叶昔伶抬头一看，前面的同学都在看着他俩。“你……等等。”

　　可徐段忱不管这些，他手掌轻轻贴在叶昔伶胸前，稳稳将人圈在怀中。徐段忱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呼吸扫过颈侧。

　　叶昔伶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烧红。“徐段忱……你干什么。”

　　徐段忱低笑，声音贴着他耳边传来：“带你走。”

　　“我发现你真的很少叫我名字诶。”

　　叶昔伶头微侧，说：“你喜欢别人叫你名字吗？”

　　徐段忱趁机将脸贴上叶昔伶的侧脸。“诶诶诶，我可没这种癖好哈”

　　“明天的1000米，我会去接你的。”

　　叶昔伶避开他灼热的视线，目光望向喧闹的操场，低声开口：“嗯。”

　　“到时候跑不动了就慢慢跑，得最后一名我也不会笑你的。”

　　叶昔伶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风拂过来，吹动叶昔伶额前散落的碎发。“好凉快。”

　　次日。

　　徐段忱进入了100米总决赛，并且是第一名。800米完赛后，1000米正在进行检录。

　　徐段忱站在叶昔伶身旁。“紧张吗？”

　　“还行。”

　　乐昉昭早早踩好了位置，挑好了视野最佳的看台，随时为他呐喊助威。

　　此时，广播再次响起：“跑1000米的运动员赶紧过来跑道这边，马上开始比赛了。”

　　徐段忱侧过头看向叶昔伶，声音温和：“走吧，我陪你过去。”

　　“好。”

　　叶昔伶轻轻点头，跟着他走向跑道。

　　一众运动员陆续就位，各自站在起跑线上。工作人员将跑道上闲逛的行人尽数劝离，全场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起点。

　　专业音响的声音清晰响起：“预备备！”

　　发令枪响——“砰！”

　　运动员们几乎同时冲了出去，脚步重重砸在红色塑胶跑道上，掀起一阵风。叶昔伶起步不算莽撞，没有一上来就拼命抢占最前排，稳稳卡在人群中段，均匀调整着呼吸。

　　徐段忱站在跑道内侧的护栏边，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清瘦的身影，攥着拳头。看台之上，乐昉昭已经蓄势待发，周屿雨和陈攸朔也靠在围栏上，目光紧紧锁定奔跑的人。

　　又跑过半圈，不少刚开始靠冲的选手逐渐体力透支，脚步沉重，陆续有人掉速落到后方。叶昔伶胸腔阵阵发闷，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烧感，却始终稳住步幅，悄悄从人群外侧慢慢赶超。

　　徐段忱沿着护栏，跟着跑道快步往前挪，一路追着他跑，扬声大喊：“还有最后一圈！昔伶，坚持住！”

　　看台呐喊声震耳，乐昉昭挥着手高声呼喊他的名字，周屿雨微微睁大眼，原本松弛的姿态一下子绷紧，陈攸朔也捏紧了手里的气球绳，目光紧紧锁在赛道上。

　　进入最后直道。

　　叶昔伶猛地加速，手臂用力摆动，脚下步伐陡然加快，接连超过前面几名选手，一跃冲到最前面，遥遥甩开身后所有人。

　　全场的欢呼声瞬间拔高。

　　徐段忱瞳孔一震，喊声都顿了半秒，随即更加激动：“加油，昔伶！冲啊！”

　　叶昔伶咬紧牙关，耗尽剩余力气向前冲刺。

　　终点线的红绸在风里飘着。

　　他率先撞线。

　　是第一名。

　　冲线的瞬间，叶昔伶脚下踉跄了一下，浑身力气几乎被抽空。徐段忱立刻翻过护栏边缘，快步冲上前稳稳扶住他的胳膊。

　　“厉害了昔伶！你是第一！”徐段忱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伸手托住快要站不稳的人。

　　叶昔伶大口喘着气，微微垂着眼，呼吸急促，肩膀随着喘息起伏。

　　看台那边，乐昉昭激动得原地蹦起来。周屿雨抬眼看向身旁的陈攸朔，语气带着惊讶：“没想到，他居然拿了冠军。”

　　陈攸朔轻轻点头，目光落在跑道上相拥的两人，低声道：“他一直藏着实力。”

　　“去年他也是第一。”

　　周屿雨侧头看向陈攸朔，说：“我就说这么眼熟，我记得去年的……”

　　“嗯，就是他。”

　　徐段忱扶着叶昔伶，小心帮他稳住身形，抬手轻轻擦去他脸颊的汗水，眼底满是光亮：“你听见没有，第一名。”

　　叶昔伶喘了许久，才缓缓抬眼看向他，唇角浮起一抹浅浅、带着疲惫的笑意。

　　周屿雨和陈攸朔、乐昉昭一起从看台走下来，围到两人身边。

　　“可以啊叶昔伶，拿第一了。”周屿雨笑着开口。

　　乐昉昭激动地说：“你刚才好帅，我的天！”

　　这时，叶昔伶班上的几名同学拿来葡萄糖水和糖。“叶昔伶，快喝这个。”

　　“你真的好厉害。”

　　叶昔伶努力打起精神，开口：“谢谢。”

　　没过多久，1000米的最终排名正式出炉，广播声在操场回荡：“请1000米项目前三名运动员，立刻前往领奖台领取奖牌与奖杯。”

　　叶昔伶跟着另外两名选手走上领奖台，稳稳站在最高的第一名位置。阳光落在他身上，是少年应有的朝气。

　　负责颁奖的老师拿起奖杯，递到他……

　　赛事的学生志愿者拿着参赛名单，用广播通知：“男子第二组跳高项目马上就要检录了。”

　　几人互相看着，“要检录了，你俩快去吧。

　　在检录处，徐段忱看着身旁的叶昔伶，说：“我们这次是对手了。”

　　“嗯。”

　　叶昔伶微微颔首，将奖杯和奖牌交给一旁的乐昉昭保管。

　　“放心交给我！”乐昉昭小心接过，坐在草坪上等待比赛开始。

　　很快，轮到叶昔伶上场。他后退拉开助跑距离，调整呼吸，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背越式跳高。

　　轻轻一跳，干脆利落。

　　比赛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个个运动员被淘汰。最后只剩他和徐段忱。

　　场边已经围了众多看热闹的同学，横杆再次上调，这是决赛的关键高度。

　　“我先来。”徐段忱后退拉开助跑距离，甩了甩胳膊活动筋骨。他目光锁定横杆，加速冲刺，起跳，脊背舒展腾空。可落地的瞬间，横杆被裤脚扫到，“啪嗒”一声掉落在软垫上。

　　围观人群响起一阵惋惜的轻呼。

　　徐段忱站起身，耸了耸肩，看向叶昔伶：“失误了，看你的。”

　　轮到叶昔伶上场。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节奏开始助跑，起跳时腰腹发力，身体像一道轻盈的弧线，稳稳掠过横杆，安安稳稳落在海绵垫上。横杆纹丝不动。

　　“好！”乐昉昭在围栏外大喊。

　　周屿雨挑了挑眉，对陈攸朔说：“这架势都摆在眼前，徐段忱怎么打。”

　　裁判再次加高横杆，这个高度在场不少人之前都没能成功越过。

　　徐段忱第二次尝试。这一次他收敛了力道，助跑节奏放缓，腾空时刻意收住双腿，干净利落地翻过横杆，落地时稳稳站住。横杆没有晃动。

　　他回头冲叶昔伶扬了扬下巴，带着一点少年人的较劲，眼底却满是笑意：“轮到你了。”

　　叶昔伶站到助跑起点。他盯着横杆，稳步起跑，纵身跃起。可落地的刹那，横杆跟着滑落。

　　裁判高声宣布：“叶昔伶，试跳失败。”

　　叶昔伶从软垫上起身，轻轻蹙了下眉。

　　“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徐段忱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别着急，助跑最后一步稍微收一点力。”

　　叶昔伶侧头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再次站定，调整呼吸，重新起跑、腾空。身体擦着横杆翻过去，落地。横杆悬在支架上，微微震颤，没有掉下来。

　　全场爆发出欢呼。

　　裁判看了一眼横杆，高声确认：“过！”

　　徐段忱眼睛一亮，忍不住上前半步。

　　接下来裁判把横杆调高，这一轮两人都先后试跳失败。按照成绩核算，叶昔伶跳高成绩略胜一筹。

　　“跳高第一名，叶昔伶。第二名，徐段忱。”裁判高声公布名次。

　　徐段忱笑着走上前，伸手轻轻撞了撞叶昔伶的肩膀：“可以啊，刚拿了千米冠军，跳高又赢我。今天你风头占尽了。”

　　叶昔伶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你也很强。”

　　另一边，乐昉昭跟陈慕矾炫耀道：“你可能不知道，上一年的跳高，那个破了校记录的学生，就是叶昔伶。”

　　周屿雨和陈攸朔一起走过来。

　　乐昉昭举着手机：“两个项目都这么精彩，照片拍了一大堆！”

　　周屿雨打趣：“徐段忱，服气不？”

　　徐段忱目光落在叶昔伶身上，笑意藏不住：“是他，我当然服气。”

　　说完，他忽然伸手，小心帮叶昔伶理了理滑落的奖牌挂绳。

　　今年运动会闭幕式完毕后，学生也迎来了放假。

　　徐段忱专门来找叶昔伶。“我们一起走吧。”

　　“你家司机没来吗？”

　　“今天我就想跟你一起回家，反正都顺路。”

　　此时，乐昉昭和陈慕矾路过他俩旁边，乐昉昭朝徐段忱翻了个白眼。“你给我小心点，哪天我就叫昔伶不要理你。”

　　“诶你……”徐段忱做出要打他的假动作。

　　吓得乐昉昭赶紧拉着陈慕矾跑了。

　　“等到明年的运动会，我们再比比。”

　　“可以。”

　　公交车上。两人聊得很开心。

　　徐段忱看着叶昔伶。“记得明天来我家。”

　　“嗯。”

　　徐段忱打了个哈欠，“好困啊，借你肩膀靠一下。”不等叶昔伶说话，他就已经靠上来了。

　　叶昔伶：“……”

　　叶昔伶望向车窗外。这条路的两旁都是银杏树，落下了好多金黄色的叶子。

　　“好想让时间……”

　　『好想停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