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送完资料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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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之的指尖攥着那枚冰凉的U盘，心里早已想好了自己的结局。
按照原本的剧情轨迹，他做完这场背叛的戏后，会让沈父沈母彻底失望，陆沉渊最后会厌弃地将他赶出陆家，让他一无所有、流落街头。
他已经放平了心态，去迎接来自陆沉渊冷漠的审判。
可陆沉渊的脸上，却半点怒意都没有。
陆沉渊抬手轻轻地抚过沈翊之的眉眼，力道极轻，生怕弄疼他分毫。那双平日里杀伐决断、掌控整个商界的眼眸，此刻温柔得不像话。
他没有问责，没有诘问，只是低声轻问，平淡得仿佛等到了晚归的爱人：“资料拿到了？”
沈翊之抬眼，眸色清冷淡漠，带着一丝做好了决裂准备的坦然：“嗯。”
可陆沉渊只是望着他，轻声又问：“送完资料之后，还回来吗？”
沈翊之一愣。
还没等他心绪平复，那人又絮絮地、耐心追问，温柔得近乎卑微：“什么时候回来？”
“今晚回家，想吃什么？”
短短三句，瞬间击溃了沈翊之所有刻意端起的冷硬。
他简直又气又好笑，心底那点酸涩软软地漫上来，堵得人呼吸发闷。他盯着眼前这人，眉眼秾丽的冷意尽数碎开，低低骂了一句：“陆沉渊，你真是个傻子。”
真的太傻了。
旁人拿他的心血当筹码，拿他的真心当骗局，他却从头到尾，只惦记着他回不回家、回家后想吃什么。
既然他非要自欺欺人，那沈翊之便索性摊开一切，彻底打碎他的这份侥幸。
沈翊之抬眸，字字清晰，坦荡得近乎绝情：“你别再自欺欺人了。陆沉渊，从始至终，我接近你、答应跟你订婚、留在你身边，都是算计。我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拿到亦渊的机密，为了毁掉你的亦渊。”
沈翊之刻意说得狠绝，想逼他清醒、逼他厌恶自己。
可陆沉渊听完，只是轻轻弯了弯眼尾，眼底无半分意外，更无半分恼恨，只剩一片了然的温柔：“我知道。”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让沈翊之心头骤然一震。他怔怔看着眼前的人，一时失语。
陆沉渊垂眸看着他微怔的模样，声线低沉温柔，缓缓道来藏了许久的心事：“翊之，你从来没问过，亦渊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亦渊，翊渊。”
“你的翊，排在我的渊之前。”
“当初创立亦渊，本就是为你而立。”他抬眼，目光偏执又坦荡，带着独有的深情，“你想要资本、想要底牌、想要无人能制衡的力量，我便为你建一个亦渊。你如今想要窃取、想要利用，我便全开权限，任你自取。”
“你若是拿这一个亦渊不够，我便再开第二个、第三个。”
“你想利用我，我便把自己磨得更有价值，让你永远有得用、永远舍不得丢。”陆沉渊望着他，眼底是毫无底线的纵容：“我不求别的，只要你还愿意回来，回到我身边。”
沈翊之喉间微微发涩。他以为自己清醒自持，最懂利弊权衡，可此刻在这份笨拙又滚烫的真心面前，所有算计、所有底线、所有任务执念，全都乱得一塌糊涂。
心里又软又恼，又无奈又动容，最后只憋出一句气音：“无可救药。”
攥紧了手中的U盘，沈翊之转身便走，步履看似从容，背影却藏着一丝仓促的慌乱。
他走后，整座亦渊大厦，彻底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所有高管员工心知肚明，自家老板彻底栽在了沈少身上。核心数据、竞标底价、跨境机密、项目底牌，所有能撼动亦渊根基的东西，全都被沈少带走了。
全公司上下暗自叹气，连贴身助理都愁得头发快要掉光。
赵家本就暗自隐忍，蛰伏许久就等着这次最关键的竞标来翻盘，如今手握亦渊全套机密，又有沈少的支持，这次市中心黄金地皮的竞标，亦渊几乎是必输之局。
所有人都暗道：完了，他们老板这顶级恋爱脑，要把整个亦渊都赔进去了。
三日转瞬而过，这场最关键的竞标盛典如期开启。宴会厅灯火璀璨，名流齐聚，一派热闹鼎盛的景象。
赵寅成一袭挺括西装，眉眼意气风发，再也不见往日的憔悴狼狈。他站在会场最显眼的位置，身侧立着沉默矜贵的沈翊之。
少年一身白西装，眉眼秾丽清艳，眼下泪痣浅浅，神情冷淡，看着格外疏离，落在众人眼里，便是彻底站队赵家的信号。
赵寅成享受着全场聚焦的目光，底气十足，扬声笑道：“今日赵沈两家正式联手，这块核心地皮，我们势在必得！今日过后，什么亦渊，都将只是跳梁小丑，给我赵沈两家提鞋都不配。”
周遭议论声此起彼伏，全都不看好亦渊。
亦渊一众高管坐在角落，个个面色凝重，垂头不语，已经提前做好了接受惨败的准备。助理坐在末尾，手心攥得发紧，满心无奈，只觉得这次彻底无力回天。
就在全场笃定赵家稳赢的氛围里，主持人拿着公示结果，清亮的声音响彻整座宴会厅：“本次核心地皮竞标，最终中标方——亦渊资本！”
话音落下，满堂哗然，瞬间死寂。
所有人脸上的笃定尽数碎裂，只剩满脸不可思议的错愕，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怎么会是亦渊？”
赵寅成脸上的得意笑意瞬间僵住，血色飞快褪去，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沈翊之，眼底是滔天的愤怒与不解，语气急得发颤：“翊之，为什么？你明明把亦渊所有机密都给我了，数据、底价、方案全都没错，为什么最后中标的是亦渊？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万众瞩目之下，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沈翊之身上。
少年缓缓抬眼，他看着气急败坏的赵寅成，语调清浅松弛，却带着无可撼动的笃定，缓缓开口：“你拿到的，确实是亦渊的资料，只不过，是我改动过后的资料。”
“至于为什么要背叛你，大概是因为······”
沈翊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软意，想起了那个在走廊里任由他算计、任由他辜负的傻子。
“有人把手里所有筹码、所有底牌，心甘情愿全部送到我手上。”
“他不怕我骗他，不怕我利用他，不怕我搬空他的基业，”沈翊之轻轻吐气，声音不高，却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所以，我不忍心叫他输了。”
喧闹的宴会厅还陷在巨大的错愕之中。
赵寅成僵在原地，脸颊一阵青一阵白，周遭投来各式各样探究、戏谑的目光，难堪如同潮水一样裹住了他。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不甘心地伸手指向沈翊之，还想要再说几句，却被闻讯赶来的安保客气地请离了会场。
这场声势浩大的联手，就这样草草收场。
在场一众商界大佬交头接耳，谁都没有料到局势会这样反转。亦渊的高管们长长松了一口气，悬了数日的心终于稳稳落下，一个个转头，目光好奇地落到沈翊之身上。
助理快步穿过人群，心底满是感慨。他原先已经做好收拾残局的准备，万万没有想到，最后稳住局面的，居然是这位险些带走全部机密的沈少。
这算什么？恋爱脑的胜利吗？
沈翊之懒得在意四周纷乱的视线，指尖随意揣进西装口袋。暖融融的灯光铺在他脸上，眉眼秾丽，眼下那颗小巧的泪痣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一动，只是心底尚且残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方才那一番话说出口，等于当众坦白了自己的心软。一想到远处大概率又在自顾自我PUA的陆沉渊，沈翊之便有些头疼。
他转身打算悄悄离场，身后一道沉稳修长的身影缓步走来。
陆沉渊一身黑色西装，依旧是平日里沉稳矜贵的模样，狭长的眼眸直直落在沈翊之身上，藏着压不住的笑意。方才竞标结果出炉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意便没有淡去。
一众亦渊高管十分识趣，纷纷不动声色散开，主动留出了一块独处的空间。
“看来，我赌赢了。”陆沉渊走到他身侧，压低嗓音，语气带着几分窃喜，像一个拿到糖果的小孩。
沈翊之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一点不耐：“别自作多情，我只是单纯看不惯赵寅成如愿以偿。”他嘴硬地撇开视线，不肯承认自己是心疼眼前这个人。
陆沉渊也不拆穿，目光慢悠悠扫过他精致的侧脸，笑意更深：“嗯，我知道。”
“陆沉渊，”沈翊之皱起眉头，“做生意不是你这样做的。在今日之前，我都是打算将资料完整地交给赵寅成的，像你这样对旁人毫无防备之心，迟早会栽在别人手里。”
“没有旁人，我只会对你毫无设防。”陆沉渊的眼神格外认真，“至于栽，我早在见到你的第一眼，便已经栽在你的手里了。”
直白滚烫的情话猝不及防砸过来，沈翊之耳尖悄然泛起一层浅淡的绯色。他飞快移开视线，不想再继续这个让人局促的话题。
“走吧，回去。”沈翊之丢下一句话，抬脚向外走去。
陆沉渊立刻跟上他的脚步，高大的身影不远不近跟在一旁，像是一只如愿以偿、乖乖尾随的大型犬：“其实当时想问你的，除了那一句什么时候回来，还有一句。”
沈翊之脚步一顿，有些好奇：“什么？”
“回来后，还爱我吗？”
陆沉渊拉住沈翊之：“现在不用问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你知道······”后面的话，沈翊之还没有说话，便被陆沉渊的吻给掩于唇齿相依之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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