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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酒后乱X “昨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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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好,过来,要不要吃冻干?”
“喵嗷——”
“那你过来,过来给我表演个肚皮舞!”
好好翻倒在地上,把肚皮露出来,无比乖顺。又扭过来扭过去,喵喵咪地讨起食来。
沈槐被叫得心软,忍不住探向小猫的肚皮。
暖呼呼的,非常、超级、无敌柔软!
“好好,你想不想…昭许哥哥?你还记得昭许哥哥吗?”沈槐轻声细语地哄小猫,“妈妈生病这半年,我们好好是不是也很辛苦呢?哥哥让你去昭许哥哥家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嗷?”
“别怕,昭许哥哥是世界上除了我以外对你最好的人。以前他还抱过你呢。”
沈槐碎碎念,细数起方昭许从前和猫一起做的傻事,一边观察好好的反应。
好好的眼睛一开始还睁得滴溜圆,渐渐被他催眠,安静地合上了。
睡着了。
四仰八叉翘着脚,舒服得很。沈槐抽回手,伸出笼门。
怎么多了道笼门?
沈槐疑惑不已,拉了两下,想叫醒好好,可它一点反应都没有,刚刚还在起伏的肚皮此刻一动不动。
好像死了。
怎么这么安静地死掉了?
“你别离开我啊……”
沈槐想哭,发现自己流不出眼泪:“哥哥应该陪着你的…别害怕。”
“沈槐!”
身后传来方昭许的声音,沈槐慌张回头,空有声音,却看不到人。
他站起身对着虚空轻喊:“方昭许?你、你愿意理我了吗,你在哪里?”
无人回应,一片寂静。
远方传来隐隐约约的旋律声,宛如水下之人听见岸上的歌声。天上地下,过去未来,都充斥着这虚幻的声音。
忽然间,沈槐感觉背后站着一个人,热热的呼吸一直往他脖子里钻。
鼓起勇气转过身去,果然是方昭许。
沈槐扯扯嘴角,不知道自己笑出怎样的讨好,会让方昭许这样冷淡地看着他。
他心中害怕,想解释,可一时间找不出一件能够用解释就能平息怒火的事——似乎都很过分。
未等他开口,方昭许先张嘴了。
空落落地半开着,发出男女杂糅的声音:
I will miss your heart——
沈槐认得这个调子,好耳熟,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But it was just a dream——
是梦吗……
I had to say goodbye——
……为什么突然要说再见?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吗?我又有哪里做得不好?
异常耳熟的旋律,从方昭许嘴中发出来也异常诡异。沈槐知道这歌词的意思,这明明是他的手机铃声啊……
隐约间,有光从缝里透进来,眼睛痛痛的…眼皮也好重,怎么睁不开。
意识尚未回笼,酸胀就从四面八方传来,胳膊、双腿、腰腹……怎么都这么酸?
睁开眼后,音乐刹那间消失了。
真的是他的电话铃声。
沈槐熟练地往床头柜一伸,摸了个空。
“嗯?”他半睁眼仰脸看去,哪有床头柜?
何止是没有床头柜,连墙纸都不一样。
这是哪?
沈槐懵了,猛地坐起来,房间陌生,布局陌生床陌生……一旁甚至还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有人。
“……我的妈……”
不会吧。
这是谁?
不是吧,还是梦对不对?
这简直就是在做恐怖片啊!都快要死的人怎么还干出这样的事儿?!沈槐缓缓扭头——
床不大,方昭许挤在一旁,胳膊毫不客气地放在他的枕头上。
“……”
完了…好像比普通的酒后乱|性更麻烦。
沈槐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四飞八飞的像鸡窝。
电话催命般又响起来,沈槐循着声源找到手机,发现是小姨,走出房间接了起来。
对面立马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
“哎呀小槐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妈妈晕倒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呢,你快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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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槐推开411病房的门,沈承砚挂着鼻导管,面色苍白,双眼紧闭,胸口随着呼吸大幅度起伏。
小姨坐在一旁。
今天一早她发现沈承砚又晕倒了,若没有她及时送医,也许沈承砚就真救不回来了。
见到他,小姨愁容满面地走近:“小槐,现在你妈妈来这么一遭,我估计…以后的情况不大好了。你的心态也要放平,别再垮掉了。”
“嗯。”
“你这衣服是?”
刚才出门急,沈槐都没来得及换衣服,穿的还是睡衣,而且还是方昭许的睡衣……
“是我的睡衣,昨晚他在我家留宿。”睡衣的主人解释道。一大清早差点把人放跑,干脆就跟着过来了。
意识到昨晚发生什么后,方昭许倒是不意外自己会做这样的事。若不是沈槐的母亲出事,他是肯定不会把人放走的,然而现在已经错过最好的谈话时机了。
不过,两个人从同一张床上醒来的事实,是谁都否认不了的。
就松一松也无妨,方昭许礼貌微笑:“小姨,沈槐,既然阿姨已经没事了。那我就先回所里了。”
他一直在这,沈槐也不自在吧。
方昭许前脚刚出门,小姨后脚就问道:“欸小槐,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有个这么要好的朋友呢?”
“额…高中的好朋友,他是很好的。”
“哦——那他对你也挺好的,帮你跑上跑下又是拿药又是取报告的,整得跟他亲妈一样,哈哈……”
“……他亲妈要愿意让他照顾那就好了。”
“怎么,他妈妈对他不大好?”
沈槐摇摇头,说:“小姨,你先回去吧。我守一会儿。”
把人送走后,沈槐坐在陪护床上,下意识地插口袋。
一个人太无聊,视线落在一旁的监护仪上,时不时发出滴滴声,将整个病房衬得更加安静。
滴——滴——滴——滴——
咚——咚——咚咚——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心慌又急又快,沈槐抬手紧紧捂住胸口,明显感觉到那颗心脏正在撞击他的手掌。
其实呼吸很通畅,他却有种一切都完了的失落和焦躁,两手控制不住地微颤。胃也没好到那里去,抗议地收缩起来,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食管中涌出来似的。
算起来已经近两天没有吃药,没吃药也就算了,还在服药期喝酒……喝酒也就算了,难得一次宿醉还酒后乱|性……
酒后乱|性也就算了,对象还是方昭许……
完了,全完了!
这次躯体化这么难受,纯属是他自己活该。
沈槐倒在陪护床上,死死抓住冰冷的扶手,努力调整呼吸,试图安抚那不正常的心跳。
当初给好好火化完,他一滴泪都没掉,还当自己能接受这样的告别。
结果那几天总睡不好,工作上又遇到棘手的来访者,搞得心力交瘁。最后没办法,只能去开了舍曲林吃。
这药他最熟悉,没有成瘾性,很适合处理这种抑郁状态急性发作的状况。
吃药没多久,沈槐仿佛又回到那个和方昭许决裂后刚服药的时期:
从抑郁状态跳入躁狂,每天想买很多东西,想找人说话聊天,想把自己打扮得精神抖擞一展雄风……
然后很快又变得麻木、空洞。就像一截被人拿来练习雕刻的朽木,这里也烂那里也烂,雕刻刀落到哪处都要赌一赌下面是不是空的。可是朽木却不痛不痒,因为它已经没有感觉了,也没有要像大树那样茁壮长大的欲望了。
空虚感无限蔓延开来,不悲不喜不痛不痒,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也感受不到忧怒哀乐……
多年没有复发,沈槐竟自大到以为不会再为这种小事难过了。
心跳得好快。
为什么一直在跳?
为什么不能停下来呢!?
停下来…停下来!
沈槐喘着粗气,恨不得让小姨现在就把药送过来。
可是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的病……
不能!
他硬挺着,挺到心悸的情况慢慢平稳、消失,手心都是冷冷的虚汗。
只是停了两天药就搞得这么狼狈,真不知道八年前擅自停药那次是怎么熬过来的。幸好,这种日子很快就会结束,很快就要解脱了。
沈承砚醒了好几回,跟他说几句话又睡着,
沈槐就在床边坐了一个下午,呆呆地盯着监护仪看,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以为晚上第一个来的人应该是小姨,或者答应来探望的宋维。
没想到方昭许先来了,手里还拎着盒饭。
“沈槐,吃过饭没有?”
他愣了一秒。回答:“没,没什么胃口。”
“吃一点。”
方昭许将饭菜摆到茶几上,沈槐机械地接过筷子,挑挑拣拣,没几口送进嘴里。
两个人都没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一个思忖着该怎么讨要昨晚的债,一个心慌意乱恨不得钻进地洞里。
“昨天晚上……”
算了,让方昭许嘲讽一顿还不如他自己主动说!沈槐心一横:“昨天晚上对不起,都怪我喝多了才酒后乱|性…我不会、不会想太多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方昭许错愕一瞬,“你觉得我们做了?”
还用觉得吗,他浑身肌肉酸得堪比柠檬了。沈槐说:“对不起,你这次就当吃亏吧,我昨天晚上喝得太多了,早知道不该去你家的……对了,好好的骨灰你收好了吧?”
混乱中他都不记得自己是不是把骨灰安全送达了。
“你满脑子就只有骨灰?”方昭许脸一沉,没好气,“你私生活很乱啊,酒后乱|性都能一笔带过。”
沈槐耳朵瞬间热起来,头也就越低,低到方昭许看不清他的脸。他说:“我不是那种人。昨天晚上是个意外…”
“昨天晚上是你勾引的我。”
“……什么?!”
“难道你以为我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如果不是你先动的手 ,我才不会那么下流。”
沈槐脸又红又青像个红绿灯似的,实在是没脸面对他了:“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你还想有以后!”
“额……咳咳咳…咳…咳咳”床上的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天啊,谢天谢地……沈槐忙过去查看情况,方昭许只得暂时收起话头。
把床摇高,沈承砚缓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看见床前站着个陌生男人。
方昭许冲她点点头:“阿姨,我是方昭许。”
“嗯…”她睡了一整天,这会精神头好一些了,“水,我要喝水。”
“你今天真是吓死我们了。”沈槐一边说,一边给她小心喂水。
沈承砚笑了,脸上的皮因为暴瘦而松垮,嘴角翘起时堆出两圈小括号来:“嗯,我终于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