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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声名鹊起 滨海新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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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新城,行业交流中心。
初秋的海风褪去盛夏的燥热,穿过落地玻璃,轻轻拂过会场内数十张圆桌。这是滨海本地制造业与供应链行业联合举办的季度闭门交流会,参会者大多是区域内工厂负责人、贸易公司老板、供应链投资方,圈子不大,消息流转速度却快得惊人。就在半个月前那场震动滨海商圈的价格战落幕之后,这场交流会,所有人心里都默认了一个新的名字 —— 岑砚舟。
交流会还未正式开场,三三两两的人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话题绕不开傅聿臣那批积压在滨海仓储园区的货品。当初傅聿臣携南城集团资本强势入场,扬言要横扫滨海本地中小贸易商,谁都以为本地商户会被资本碾压,无人能挡。可谁也没料到,最后竟是一家从旧仓库起家、名不见经传的新兴公司,不动声色布下一局,硬生生困住南城集团的巨额库存,逼得傅聿臣忍痛折价甩货,吞下惨重亏损。
“最难得的是分寸。赢了这一局,岑砚舟这边没有趁机大肆抢占市场,依旧维持原有报价,老老实实守住自己的客户。没有趁火打劫去捡傅聿臣剩下的零散订单,这份定力,不是普通生意人能有的。”
不远处的角落,岑砚舟安静坐在座位上,一身深色简约西装,没有刻意张扬。陆辄坐在他身侧,面前摊着薄薄一页参会名单,偶尔侧过头,把耳边传来的零散议论低声转述给他。岑砚舟听得平静,脸上没有任何自得的神色,目光淡淡扫过会场里往来的人群。
这场胜利,从来不是为了博取行业内的赞叹。只是蛰伏多年,终于撕开一道缺口,让自己搭建的企业拥有立足的根基。
交流会的主办方负责人亲自寻过来,主动伸手和岑砚舟握手,态度热忱。“岑总,早就听闻贵公司的事情,这次能来参加交流会真是幸事。不少企业负责人都想找机会和您认识,后续也希望能有机会探讨供应链合作项目。”
岑砚舟起身,礼貌回握,语气平和:“承蒙抬举,我们公司还处在发展阶段,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简单几句寒暄,不断有人主动上前搭话。有下游加工厂的负责人,希望签订长期稳定供货协议;有仓储物流企业的高管,上门洽谈长期合作,愿意给出行业内极具竞争力的仓储与运输报价;甚至还有小型产业资本的投资人,主动抛出橄榄枝,表达想要入股、共同扩大业务版图的意向。
放在一年之前,这样的场面根本无法想象。彼时岑砚舟刚刚落脚滨海,公司办公场地只是改造后的老旧仓库,人手单薄,去拜访客户常常连面谈机会都很难拿到。商圈里的人大多只看企业体量,资本雄厚者才有话语权,没人愿意把资源押在一个无名无姓、从零起步的外来者身上。
滨海这边的团队,也清晰感受到周遭环境翻天覆地的变化。办公室的电话与企业微信,近期几乎从未停歇。不再是他们主动上门寻找客户、挨个拜访争取订单,而是大量合作意向主动找上门。业务部的几个员工每天忙着接待来访客户、梳理合作方案,加班变成常态。
傍晚,旧仓储改造的办公室内,团队成员围坐在一起,桌上摆着刚整理好的合作意向清单。
陆辄拖动鼠标,电脑屏幕上罗列着近期新增的合作资源。“这段时间陆续收到十七份长期合作意向。三家大型加工厂想要锁定我们稳定货源,签订年度框架合同;两家本地物流企业愿意为我们开通优先配送通道,并且下调运费;还有一家产业基金,初步沟通,愿意提供低息产业授信,不过附带部分股权要求,我已经标记出来,后续可以评估利弊。”
一名业务骨干笑着开口,眼底带着掩不住的欣喜:“以前出去谈业务,很多老板一听我们公司名字,直接婉拒见面。现在出去参加饭局,一提我们公司,不少人主动过来打招呼。还有老客户主动介绍同行资源,口碑算是真正立起来了。”
岑砚舟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合作项目,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口碑是这次博弈带来的附带结果,但不能当成依仗。傅聿臣这次受挫,只是暂时收缩攻势,南城集团根基深厚,不会就此放弃滨海市场。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盲目扩张规模,而是筛选靠谱的合作方,稳固供应链链条,搭建标准化的企业管理制度。”
他顿了顿,继续交代:“资本投资的邀约谨慎对待。股权一旦出让,后续就会引入外部资本的干预,现阶段我们尽量优先选择债权合作,守住公司控制权。稳步完成从小微商户,转向正规新锐企业的过渡。”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认真记下岑砚舟的安排。经历过之前价格战的生死博弈,团队所有人都清楚,眼前的风光背后依旧潜藏危机,不能被扑面而来的合作红利冲昏头脑。
接下来的一个月,岑砚舟团队有条不紊推进各项事务。筛选合作客户,淘汰掉风险过高、回款条件苛刻的合作意向;完善上下游供应链,敲定长期稳定原料采购渠道,锁定仓储运力;搭建财务风控体系,规范合同与回款流程,补齐企业规范化运营的各项短板。公司的现金流持续稳健增厚,业务底盘一点点夯实,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资金薄弱,一场价格战就可能被拖垮的小型贸易公司。
滨海商圈内,岑砚舟所属企业的名气持续发酵。圈内人提起这家新兴企业,不再只是当成侥幸赢了一局的小公司,而是视作一股不容小觑的新生力量。资源与人脉源源不断汇聚过来,属于岑砚舟的资本底盘,就此稳稳扎根在滨海这片土地。
南城,集团附属会所包厢。
水晶吊灯的光线华丽却冰冷,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红酒的香气,桌面上精致的餐点几乎没有动过。温叙屿独自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上,是他托人从滨海那边打探到的消息,一条条关于岑砚舟公司声名鹊起的传闻,不断涌入视野。
滨海行业交流会,众多企业主动寻求合作,产业资本抛来投资邀约,长期订单接连落地,企业完成跨越式发展。
短短数月时间,岑砚舟从一无所有的落魄逃徒,一步步站稳脚跟,打赢和傅聿臣的正面较量,如今在滨海商圈声名鹊起,手握稳定资源与人脉,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版图。
温叙屿指尖死死攥紧手机,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难以压制的嫉妒,心底又缠绕着深入骨髓的自卑。
反观自己。
他依旧依附在南城集团的体系之内,所有光鲜体面,全部依靠傅聿臣的施舍,依靠苏晚纾的关照。他没有属于自己的产业,没有独立的资本底盘,没有能独当一面的话语权。在外人眼中,他始终只是那个靠着讨好上位、依附女人存活的人。
当初在所有人眼里,岑砚舟已经彻底垮掉,一夜之间输掉所有,跌落深渊,永无翻身之日。可谁能想到,岑砚舟蛰伏数年,竟然能重新站起来,甚至正面击溃傅聿臣,名声大噪。
凭什么。
同样是在这个名利场里挣扎,岑砚舟可以亲手搭建属于自己的商业版图,一战成名,受人敬重;而他温叙屿,只能永远活在别人的光环之下,仰人鼻息,看人脸色。
包厢门被推开,苏晚纾缓步走了进来,身上穿着剪裁精致的长裙。她刚刚结束一场贵妇圈层的茶会,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最近傅聿臣因为滨海项目亏损的事情,疑心越来越重,集团内部管控愈发严苛,她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苏晚纾看到温叙屿神色阴沉,一动不动盯着手机,轻声开口:“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脸色这么难看?”
温叙屿猛地抬起头,眼底的阴翳还没有完全褪去,他迅速收敛情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把手机放到一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没什么,只是看了一些滨海那边的消息。岑砚舟现在在滨海那边,风头很盛。”
苏晚纾脚步一顿,眸光微微晃动。她近期也断断续续听到关于岑砚舟崛起的消息,每一次听到,心底那种混杂着窃喜与恐惧的拉扯感,就会再次浮现。她沉默片刻,缓缓落座:“傅聿臣因为这件事,这段时间一直在集团内部排查,事情还没有平息。”
“傅聿臣受挫,岑砚舟崛起。” 温叙屿低声重复这句话,胸腔里情绪翻涌,“唯独我,什么都没有。这么多年,我依旧只能依附别人活着。”
这句话里藏着不甘。他原本以为,傅聿臣拿下南城集团,掌控一切之后,自己可以借着这股东风,拿到足够多的资源,拥有属于自己的话语权。可现实残酷。傅聿臣本性多疑凉薄,只会把他当成可以利用的棋子,并不会真正扶持他独立成长。
岑砚舟的崛起,像一面镜子,无情照出温叙屿当下的窘迫与无力。他嫉妒岑砚舟的能力、隐忍、魄力,嫉妒岑砚舟可以凭一己之力,杀出一条生路;同时又深深自卑,对比之下,更显得自己所有的体面都是空中楼阁,一旦失去傅聿臣和苏晚纾的庇护,他会瞬间一无所有。
两种情绪不断纠缠、发酵,一点点扭曲他原本的心思。温和的外壳之下,疯狂的念头悄然滋生。
苏晚纾看着他眼底复杂的情绪,心里隐约察觉到温叙屿心态的失衡。她轻轻叹了口气:“现在局势复杂,不要胡思乱想,安稳一点,别惹傅聿臣怀疑。”
“安稳?” 温叙屿低声笑了一声,笑声带着几分凉薄,“一直这样安稳依附别人,永远做别人身边的附属吗?晚纾,难道你不觉得,我们一直被困在傅聿臣的掌控里,根本没有出路?”
苏晚纾眉头微蹙。她没有想到温叙屿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原本以为温叙屿一直安于当下的位置,享受这份依附带来的荣华。可此刻,她清晰感受到,温叙屿心底,已经滋生出不受控制的躁动。
温叙屿向前微微倾身,目光紧紧锁定苏晚纾,声音压低:“岑砚舟可以从零开始,打赢傅聿臣。我们手里,也握着不少傅聿臣的把柄。为什么我们只能被动等待?与其一直活在傅聿臣的猜忌之下,担心哪天被舍弃,不如主动争取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
他的话语里藏着危险的倾向。长久积压的嫉妒与自卑,已经彻底扭曲了他的想法,他开始盘算更加极端的手段,想要打破眼前的僵局,攫取属于自己的权力与财富。哪怕代价是铤而走险。
苏晚纾心头一紧,连忙开口劝阻:“你别冲动,傅聿臣根基还在,贸然动手,风险太大,一旦失败,我们承担不起后果。”
温叙屿却没有听进去她的劝阻。岑砚舟崛起带来的刺激,已经在他心底埋下疯狂的种子。他脑海里不断盘算着各种可能性,盘算如何利用各方矛盾,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哪怕手段不择手段。
这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傅聿臣的助理前来传话,邀请苏晚纾前往总裁办公室,商议集团内部一项人事调整方案。
苏晚纾起身,临走前看向温叙屿,低声叮嘱:“好好冷静一下,不要乱做决定。”
包厢再度只剩下温叙屿一人。他端起桌上的红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猩红的酒液滑入喉咙。窗外,南城繁华的夜景灯火璀璨,高楼林立,可这片繁华,没有一寸是属于他温叙屿的。
他拿出手机,再次点开滨海那边传来的消息,目光落在岑砚舟公司的相关报道上。屏幕上的文字,像一根刺,反复扎进心底。
凭什么岑砚舟可以浴火重生,声名鹊起。
他也想要权力,想要财富,想要不用依附任何人的底气。
如果循规蹈矩得不到,那就只能用更加极端的方式去抢。
温叙屿缓缓放下酒杯,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偏执与疯狂。
滨海新城,深夜办公室。
岑砚舟和陆辄依旧留在办公室,核对最新的供应链合作协议。窗外夜色深沉,工业园区的灯火大半熄灭,只有这间办公室的灯光依旧明亮。
陆辄合上文件,抬眼看向岑砚舟:“现在外部合作渠道已经打通,企业架构也完成初步规范化。圈子里名声起来之后,后续我们的项目推进,会顺畅很多。但同时,关注度变高,意味着我们所有动作都会被对手放大观察。傅聿臣那边,不会放任我们持续壮大。”
岑砚舟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我清楚。声名只是虚浮的外衣,真正的底气永远是现金流、供应链,还有不可被轻易击溃的风控体系。我们抓住这次机会完成企业升级,只是漫长复仇路上的一站。”
“另外,情报线传来消息,温叙屿近期动向反常,频繁找人打探滨海这边的消息,私下接触不少集团内部边缘人员,似乎在暗中收集信息。心态变化很大,行事开始变得激进。” 陆辄将一份简短情报放在桌面上。
岑砚舟垂眸扫过情报上的文字,神色平静无波。“温叙屿这个人,野心一直都在,只是一直被掩盖在温顺的外表之下。岑砚舟在滨海崛起,傅聿臣受挫,这个局势变化,会刺激到他。多加留意,持续追踪他的动作,记录他接触的人,不要忽视这个变量。”
“明白。”
海风穿过窗缝,带来一丝微凉的气息。滨海这边,新锐企业稳步向上,资源汇聚,前路渐渐开阔。而千里之外的南城,名利场之中,温叙屿被嫉妒与自卑裹挟,心思逐渐走向极端,正在悄悄酝酿一场不计后果的谋划。
两股暗流,在两座城市之间遥遥对峙。这场资本博弈,不再仅仅是岑砚舟与傅聿臣二人的对决,心态扭曲的温叙屿,即将成为搅动全局的又一枚危险棋子。
夜色继续蔓延,属于各方的棋局,仍在无声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