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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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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谢曦芷整日埋首县里的各项事务，一头扎进繁杂的基层工作里。摸排县域现状、梳理现存问题、敲定发展规划、推进各项整改，大大小小的事压得她连回新房的空闲都少得可怜。
可只要他人在县里，继母便总会三番五次叫夫妻俩回家吃饭，席间拐弯抹角打探县里的政策动向，想从中捞取便利。谢曦芷素来警醒，每一次都靠着插科打诨轻描淡写搪塞过去，半点口风都不曾泄露。
这一回，继母不知从哪听来消息，得知谢曦芷认识一位深耕化妆品研究的知名教授，便不住旁敲侧击，执意要谢曦芷牵线，安排他们和教授见上一面。几番推脱无果，谢曦芷没有直接约教授本人，转而联系了教授的夫人。
教授的夫人正是谢曦芷读研时期的导师。读书的时候，她和导师关系便十分亲近，导师时常带着一众学生聚餐，谢曦芷也因此和言敬山教授相熟。毕业之后，两人依旧保持着密切往来。
谢曦芷提前把家里的难处如实告知导师：继母一心想要借着饭局攀附教授，若是自己单独邀约，导师自然二话不说就会赴约，可换成继母这边做东，言教授听完，只说需要考虑一番。
敲定饭局时间，谢曦芷又提前打了预防针，坦言自家这场家宴，保不齐会出现一些出人意料、甚至有失分寸的举动，请导师和教授多多包涵，不必往心里去。
导师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淡淡示意她放心安排就好。
饭局当日，继母豪气地把地点定在了县里规格最高的酒楼包厢。父亲、继母、孟君昊连同那位女秘书尽数盛装到场。孟父与孟君昊一身剪裁考究的高档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模样绅士得体；继母身着华贵长裙，浑身点缀珠宝，举手投足刻意摆出高贵大气的姿态；一旁的栗秘书更是夺目，一头蓬松的棕色大波浪，一身抹胸紧身裙，妆容精致艳丽，漂亮又带着几分撩人。
谢曦芷陪着言敬山教授推开包厢门，看见这阵仗，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讶异。
她侧身做出介绍：“这位是言敬山教授，省内重点大学精细化工专业正教授、博士生导师。”
接着转头看向孟家几人：“教授，这位是孟总，灵丽公司的负责人，这位是闫总，同样是灵丽公司的负责人。”
视线扫向孟君昊，谢曦芷递过去一个眼神。
继母连忙抢先站起身：“啊，君昊这边我来介绍，这位是栗小姐，君昊的秘书。言教授，快请上座！”
“言教授能够赏光过来，真是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 孟父也连忙起身，满脸热忱。
“言教授好。” 孟君昊跟着起身问好。
“诸位太过客气了。都坐下吧。” 言敬山淡淡颔首，“曦芷邀约我吃饭，我平日里事务繁杂，若不是恰好来此地参与项目考察，这顿饭还不知道要推迟到什么时候。”
“言教授身为省化妆品安全评审专家组的核心成员，参与制定过多项地方行业标准，数十年深耕护肤品配方研发与原料安全测评，忙碌也是理所应当，我们都理解。” 孟父顺势恭维。
菜肴陆续上桌，栗秘书格外积极，不停向言教授推介桌上的菜品与酒水，一心要把教授伺候得尽兴。言敬山被轮番应酬，根本没有机会好好动筷吃饭。
谢曦芷看在眼里，开口对孟君昊说道：“孟君昊，给言教授盛一碗饭。”
孟君昊很快盛好米饭放到教授手边，笑着开口：“教授忙碌一天，先垫垫肚子。”
“小孟是吧，听曦芷说，你还没毕业就进入公司钻研化妆品相关业务了，很不错。” 言敬山看向他。
“只是真正上手实操之后，才发现处处都是难题，还望教授不吝赐教。” 孟君昊诚恳回道。
“无妨，你说说看，公司现在是什么情况。”
孟君昊便将灵丽公司当下的困境娓娓道来。
听完他的叙述，言敬山神色郑重：“实话讲，你们公司现存的问题不少，整改起来绝非易事，但并非毫无出路。后续我们可以另约时间，细致探讨解决方案。不过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产品品质是企业安身立命的根本。无论如何，不能为了追逐利益，用次品、替代原料蒙混过关。化妆品行业靠的就是口碑，一旦口碑崩塌，企业也就走到末路了。”
“教授的教诲我牢牢记住了，多谢教授指点。” 孟君昊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餐桌之下，继母不动声色朝栗秘书递了个眼神。栗秘书心领神会，端起酒杯走到言敬山身侧，伸手就要替他倒酒。
“教授，我敬您一杯，十分感谢您抽空赴宴。”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谢曦芷的导师踏进门，一眼就看见站在言敬山身旁，身姿窈窕的女秘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火气直往上冒。
“言敬山！”
言敬山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上前：“老婆，你忙完了？”
“老师，你总算来了，我们都等你许久，已经先开动了，不会生气吧？” 谢曦芷连忙接话。
“小芷，你跟我说这是吃饭？这叫吃饭？” 导师目光扫过包厢内的场面，语气带着怒意。
“老师，真的就是正经吃饭。”
导师冷冷瞥了栗秘书一眼，冷哼一声：“这饭，我不吃了。” 说完转身径直往外走。
“哎，老婆，你还没吃东西，多少吃一点再走！” 言敬山急忙追了出去。
“要吃你自己吃，我吃不下去。”
“老师，不吃了吗？老师，请等一等，我送您。” 谢曦芷紧随其后追出包厢。
“我也去送送。” 孟君昊也快步跟了上来。
导师在路边拦到一辆出租车，三人动作迅速，一同坐进车里。
“去动车站。” 导师对司机报出地址。
车厢里，方才紧绷的气氛才算松快下来。
“老师，多谢您，刚才这场戏演得真好。” 谢曦芷松了口气。
“哼，亏你还说得出口，净会给我找这些胡闹的差事。” 导师嘴上数落，语气却并无真的恼怒。
“教授，今日大恩不言谢，往后若是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孟君昊也满是歉意：“言教授，实在抱歉，今天多有照顾不周。”
“小孟，不必介怀。公司的事情，我们加个微信，后续慢慢沟通。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有心理准备。企业积弊很多，往后的路不会好走，就看你能不能坚持下去。”
“我心里已经做好准备了。正是因为千头万绪无从下手，才格外期盼教授能够帮忙分析指点。” 孟君昊认真应答。
车子抵达动车站。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小芷，我们该进站了，平时记得常联系。”
谢曦芷上前轻轻抱了抱导师：“爱你哟。”
导师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扬起笑意，转身和言敬山一同走进候车大厅。
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孟君昊侧过头看向谢曦芷：“刚才整场饭局你都没怎么吃东西，我们找点东西填填肚子吧，想吃什么？”
谢曦芷打量着他一身笔挺正式的西装，打趣道：“你穿成这样，觉得我们适合去哪里吃东西？”
“这也不是我想要穿成这样，是他们执意要求，说这样才显得足够重视。” 孟君昊脸上泛起几分窘迫。
“不过，挺好看的。”
一句夸赞，让孟君昊越发不好意思：“要不，回新房吧，我来做饭。”
“你还会做饭？那我们就回去。”
“想吃什么，我顺路去买菜。”
“不用折腾，随便煮点面条或者饺子就可以，你行吗？”
“没问题。”
这是他们成婚之后，二人在属于自己的新家里吃的第一顿晚饭。没有应酬周旋，没有利益算计，烟火袅袅，平淡简单，这才是婚后日子本该有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