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烛火近身,眼底沉澜 暖烛摇曳, ...
-
暖烛摇曳,书房静谧无声。
窗外风雨依旧呼啸不休,雨点密集砸落,声声入耳,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将这间勤政书房衬得愈发清幽私密。
一室之内,唯有烛火轻颤,墨香萦绕,气氛温柔又克制,藏着旁人无从窥见的暧昧暗流。
苏晚拢着肩头宽大的锦袍,静静立在书案侧畔,身姿纤细温婉。
男式锦袍宽大绵长,完全罩住了她湿透的襦裙,温热干燥的料子驱散了满身雨凉,连指尖的寒意都尽数褪去。衣料之上,清冽的松竹墨香丝丝缕缕钻入鼻尖,是帆不凡常年相伴的气息,清冷干净,沉稳安心。
她垂眸静立,不敢随意抬眸张望,心底却久久无法平静。
方才那两次猝不及防的近身触碰,早已在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腰腹间沉稳温热的掌心触碰,头顶咫尺可闻的呼吸,近身时眼底幽深暗沉的眸光,还有此刻这身裹着她的、独属于他的衣袍……
桩桩件件,皆是逾矩,皆是破格。
世人皆知帆不凡清冷寡欲,守礼自持,不近女色,半生规整,从无半分私情羁绊。
可今日,他却为她破了例。
不仅留她孤身入内独处书房,更是近身相护、披衣遮寒,这般温柔体恤,若是传出去,定然会震惊整个永安朝堂。
苏晚心底羞怯忐忑,指尖轻轻攥着衣袍边角,细腻的布料被她攥出浅浅褶皱,心头七上八下,不敢深思其中深意。
许是她想多了,大人只是秉性仁善,体恤她孤身弱女,淋雨受寒,仅此而已。
这般权倾朝野的清冷权臣,眼底只有江山朝纲,怎会将区区一介世家弱女放在心上。
这般自我宽慰,却压不住心底隐隐泛起的细碎悸动,压不住空气里丝丝缕缕的暧昧张力。
对面的帆不凡已然重回书案后落座。
他重新执起狼毫笔,垂眸继续批阅堆积的卷宗政务,身姿依旧挺拔端正,眉眼依旧清冷淡漠,仿佛先前所有的近身波澜、所有的片刻失神,都尽数消弭,从未发生。
可只有他自己知晓,心底早已不复先前的平静无波。
指尖落笔的瞬间,笔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顿,墨汁微微晕开一点边角,是他数年来,第一次批阅政务出现分毫纰漏。
掌心残留的柔软微凉触感,肩头拂过的细碎发丝,少女清甜温顺的呼吸,还有她慌乱羞怯时泛红的耳尖、澄澈无措的眼眸……
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心底反复浮现,搅乱了他常年冰封、古井无波的心绪。
他二十五岁身居高位,阅尽朝堂诡谲、人心险恶,见惯了趋炎附势、谄媚逢迎、心机算计之人,心性早已打磨得冷硬通透,万事波澜不惊,七情寡淡,无欲无求。
可方才方寸近身的一瞬,那柔软纤细的身形撞入怀中,那澄澈羞怯的眼眸撞入眼底,却像一缕温柔晚风,猝不及防吹开了他尘封多年的心门,掀起了从未有过的沉澜。
陌生、新鲜、悸动、克制。
种种情绪交织缠绕,纷乱了他多年规整自持的心神。
他素来恪守礼法,谨守分寸,公私分明,从未与任何女子有过逾矩接触,更不会放任自己心绪动摇。
今日失态,实属不该。
帆不凡眸光微沉,压下心底所有纷乱异动,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暗沉情愫,强行将所有注意力拉回卷宗政务之上。
书房之内,再度陷入寂静。
一人端坐理政,清冷自持,沉稳克制。
一人垂首静立,温顺羞怯,心底悸动。
暖烛缓缓燃烧,时光安静流淌,窗外风雨渐缓,淅淅沥沥,温柔细碎。
苏晚静静立了许久,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她抬眸悄悄抬眼,目光轻轻落在案前那人身上。
烛火落在他精致冷白的侧脸上,眉眼轮廓利落凌厉,长睫浓密低垂,投下浅浅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执笔的指尖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力度沉稳,落笔规整有力,每一字每一句,皆是严谨端庄,尽显权臣风骨。
这般风姿卓绝、心性清冷、能力卓绝之人,身居高位却清正自持,手握重权却不骄不躁,当真配得上朝野上下所有人的敬畏。
若非他秉公直言,连夜查卷,力排众议,苏家此番定然难逃灭顶之灾。
这般大恩,无以为报。
苏晚心底满是敬重感激,轻声开口,打破一室寂静:“大人日夜操劳朝政,为民为公,心怀天下,民女心中万分敬佩。此番苏家蒙难,若非大人明察秋毫,仗义执言,苏家早已家破人亡,此恩此德,苏家永世铭记。”
她声音轻柔诚恳,字字真心,无半分虚浮客套。
帆不凡执笔的动作未停,头也未抬,声线清冷平淡:“为官者,当守公理,辨黑白,明善恶,仅此分内职责,无需铭记。”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施恩,不过是恪守为官本心,还世间一份公道清白而已。
可于苏家,于她,却是重生再造之恩。
苏晚轻轻摇头,柔声坚持:“分内职责是公理,逆势援手是仁心。满朝文武皆避之不及,唯有大人不惧牵连,挺身而出,这份仁心风骨,世间难得。”
这话真诚通透,不卑不亢,既敬他官位权责,更敬他本心仁善。
帆不凡这才缓缓抬眸,漆黑深邃的眼眸淡淡看向她。
少女立在烛火之下,素衣清雅,身姿温婉,肩头披着他宽大的锦袍,眉眼澄澈干净,眼底满是真挚敬重,无半分谄媚功利,无半分算计逢迎。
世人敬他畏他,皆是敬他手中权柄,畏他凌厉手段。
唯有她,敬他风骨,懂他本心。
心底沉寂多年的某处角落,悄然松动一丝。
他静静看了她片刻,眸色沉沉,语气平淡无波:“苏小姐通透明理,心性纯善,难得。”
寥寥一句夸赞,清淡克制,却已是他极少给予的评价。
寻常世家子女,大多骄矜功利,趋炎附势,难得这般温顺澄澈、知恩懂理、不卑不亢的性子。
苏晚被他直视,心头微热,微微垂眸,唇角轻抿,生出一丝浅浅羞怯。
两人一问一答,简短闲谈,一室气氛温柔平和,褪去了先前的慌乱暧昧,多了几分安稳静谧。
窗外雨势渐渐停歇,风声消散,只剩细雨零星滴落,温润轻柔。
朦胧雨雾褪去,天边透出一丝浅浅的暮色微光,雨过天清,空气通透微凉。
檐角雨水滴答,声声轻柔,衬得书房愈发安宁。
苏晚看天色渐亮,雨势尽歇,便准备躬身告辞:“雨已停歇,天色将晚,民女不便继续叨扰大人公务,先行告辞,改日再登门拜谢。”
话音落下,她微微俯身,便要褪去肩头锦袍,规整奉还。
方才身披他的衣袍是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此刻雨停礼归,自当恪守分寸,归还衣物,守好男女礼数、君臣分寸。
可她指尖刚触到衣襟系带,正要轻轻解开,身后的人已然起身靠近。
“别动。”
清冷低沉的嗓音骤然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沉稳力道。
苏晚动作瞬间僵住,浑身一滞,还未反应过来,一道玄色身影已然近身而至。
帆不凡快步上前,身姿清挺,已然立在她身前半步之遥。
距离再度被拉近至极致。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深邃的眼眸沉沉锁住她的眉眼,眸底光影幽暗,藏着克制翻涌的情愫,比先前愈发深沉浓烈。
不等苏晚回神,他修长干净的指尖已然抬起,轻轻落在她的衣襟系带之上。
素白锦袍的系带纤细柔软,松松系在颈侧,被雨水微微打湿,略显凌乱。
他指尖微凉干燥,骨节分明,带着常年理政执笔的清冽质感,动作极轻、极缓、极稳。
没有半分轻浮逾矩,没有半分急切妄动,克制又认真,指尖轻轻挑开缠绕凌乱的系带绳结。
一寸一寸,缓慢摩挲,轻轻拆解。
空气瞬间凝固,所有气息尽数滚烫。
极致缓慢的动作,带来顶级的暧昧拉扯,比激烈的触碰更让人心尖发颤,浑身发麻。
苏晚整个人彻底僵立,呼吸停滞,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巨响,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微微仰着头,被迫近距离看着身前的男人。
咫尺方寸,眉眼相对,呼吸交织。
他的眉眼清冷凌厉,近看愈发精致完美,长睫浓密,眸底幽深,薄唇紧抿,神情专注克制,所有注意力,尽数落在她颈侧的系带之上。
这般清冷自持、权倾朝野的权臣,此刻正垂眸俯身,亲手为她拆解衣袍系带。
光影交错,烛火摇曳,将两人近身相依的身影映在地面,交叠相融,密不可分。
他的指尖极轻,偶尔会不经意擦过她颈侧细腻温热的肌肤。
微凉的触感一瞬即逝,却像细密的电流,一遍遍窜遍四肢百骸,激起层层细密的战栗,酥麻滚烫,挥之不去。
肌肤相触的瞬间,苏晚浑身轻轻一颤,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浅浅的水汽,羞怯无措,不敢直视他的眼眸。
太近了。
太逾矩了。
这般近身相待,亲手解带,早已突破所有君臣分寸、男女礼数。
书房密闭私密,四下无人,唯有他们二人,烛火相伴,近身相依,所有克制的暧昧、潜藏的悸动,尽数在方寸之间疯狂发酵。
帆不凡的动作极稳,极慢,耐心拆解着凌乱的绳结。
他素来规整自律,做任何事都极致认真,即便是这般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一丝不苟。
可指尖偶尔擦过她温热细腻的肌肤,闻到她发丝间清浅的馨香,感受到她细微的轻颤,心底克制的情愫便会不受控制地翻涌加剧。
眸底的清冷一点点褪去,染上层层幽暗沉澜,眼底的克制之下,藏着汹涌翻涌、几乎压不住的悸动。
他活二十五载,克己复礼,清心寡欲,从未对任何人和事这般失控过。
可偏偏面对眼前这温顺羞怯、澄澈干净的小姑娘,所有的规矩、克制、自持,都在一点点崩塌瓦解。
绳结缓缓解开。
宽大的玄色锦袍微微松动,顺着她纤细的肩头,缓缓向下滑落半分,露出她肩头白皙细腻的肌肤,和内里素白襦裙的精致领口。
微凉的晚风从窗缝渗入,轻轻拂过肌肤,激起浅浅凉意。
帆不凡指尖一顿,动作骤然停住。
垂眸望去,少女肩头莹白如玉,肌肤细腻通透,在暖烛光影下泛着温柔的光泽,褪去湿凉之后,愈发娇嫩动人。
他眸色骤然暗沉几分,眼底的幽暗愈发浓烈,喉结极不可察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克制多年的心神,在这一刻,彻底掀起惊涛骇浪。
苏晚察觉到他骤然停滞的动作,心头愈发慌乱,脸颊滚烫一片,羞怯地微微垂眸,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大、大人……”
一声软糯轻柔的呼唤,轻轻落在耳畔。
帆不凡骤然回神,强行压下心底汹涌翻涌的异样情愫,敛去眼底所有暗沉悸动,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自持。
他收回指尖,后退半步,拉开得体距离,动作克制规整,无半分流连失态。
“衣料刚干,骤然褪去,容易受风着凉。” 他淡淡开口,声线比先前微微沙哑,带着一丝极致克制的滞涩,“天色尚晚,待暮色彻底亮起,晚风温和,再褪去不迟。”
方才一瞬的失神,一瞬的失控,被他尽数掩去,只余下温柔妥帖的体恤。
他依旧是那个清冷自持、事事周全的权臣,只是眼底深处,再也不复最初的古井无波。
苏晚心口狂跳,久久无法平复,轻轻颔首,羞怯应声:“…… 多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