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朋友》时眷

6、第 6 章 请和我交朋

　　“绥之，我们真的认识”，晏舟努力挤出微笑来，嗓音轻缓，“我可以放开你，但是你不要逃开好不好？”
　　方绥之快速点头，但在他慢慢松开之后，立马就要跑走。
　　晏舟盯着方绥之逃走的背景，稍大声道：“你生病了，对朋友的记忆最多只有一周！”
　　方绥之动作一顿，飞快回过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他又重复说一遍：“我说你生病了，对朋友的记忆最多只有一周，所以你没有朋友。”
　　方绥之神色凝重，“是谁告诉你的？”
　　晏舟：“绥之，你表情不用这么严重，是你亲口跟我说的，就在上周五中午的时候。只是当时我没有选择相信你，以为是你找的借口，说谎来骗我的。对不起，绥之，我误会你了，还跟你说了一些十分过分的话。”
　　他想要穿越回到上周五中午的时候，把当时的自己狠狠打一顿。他也算是阅人无数，明明知道方绥之就是一个简单的人，自己怎么会因为一个没有听说过的疾病就要全盘否定方绥之的全部，认定方绥之是一个小人，是一个诈骗高手。
　　晏舟站在原地，浑身快要被愧疚填满，“对不起……是我不好。”
　　方绥之眼中的害怕和警觉散去，恢复成平时常见的冷淡模样，“没有关系，这个确实比较难让人取信，不怪你，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的。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你除了知道我的病以外，还有什么可以证明我们认识的东西吗？”
　　可能是怕晏舟误会，又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更多一点的信息确认一下。我现在是真的不认识你，也没有关于和你相处的记忆在，虽然你知道我病情的事，但是我要排查一下是否是你偶尔得知的。”
　　晏舟当然理解，就把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以及前两周的事情详细地给方绥之说了，同样像上周一一般还把两人游戏双排的对局记录也给了方绥之查看。
　　他现在终于理解上周一方绥之的行为举止为什么会那么不自然了，在方绥之的世界里面，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而不是已经认识一个星期了。
　　方绥之询问：“你说你上周五提出想要和我交朋友，那你现在知道我的情况了，你是怎么想的，还想...要和我交朋友吗？”
　　晏舟从方绥之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些许内疚和忐忑不安，他想起了上周五提出交朋友请问后，方绥之诉说自己疾病时的神态，仿佛在笑，然而一点都看不出来开心，反而充满了一股悲伤。当时的他不懂，现在他懂了。
　　方绥之虽以冷淡示人，却一直渴望着有几个好朋友，不介意他的疾病，不嫌弃麻烦，坚定不移地选择他，陪他吃午饭、打游戏和看电影等等，做一些朋友之间会做的事情，聊一些朋友之间会谈的话题，和他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要不是顾及到方绥之现在是才刚认识他，晏舟想要拥住方绥之。
　　他知道，方绥之其实比谁都想要朋友。所以，他在此时下定决心，无论重复多少次，他都会说出这句话。
　　“请和我交朋友吧。”
　　晏舟缓慢走到方绥之前面，盯着方绥之的眼睛，认真且大声说道。
　　方绥之问：“你不嫌弃我的病，不介意我到了下周一又会忘记你？”
　　晏舟微微勾起嘴角：“完全不介意，每周一就当我们是重新认识，每周交一次朋友，这种感觉很新鲜，我很喜欢。”
　　方绥之又问：“我没有交过朋友，没有什么和朋友相处的经验，我怕会惹你不高兴，你会后悔和我交朋友吗？”
　　晏舟脸上露出笑容：“不会后悔。我朋友也不多，和朋友相处的经验也不多，我们一起学习，共同进步。”
　　方绥之再问：“我这病从小就有了，父母和舅舅他们为了不让我受伤害，管我管的严，如果到时候你见到他们了，他们可能刚开始对你的态度不太好，可以麻烦你不要责怪他们可以吗？”
　　晏舟失笑，这还没答应交朋友呢，见家长的事都想到了吗，想得挺久远的，不过他也不反感，真是一只思虑周全的乖兔子。
　　“当然可以。”
　　方绥之张了张嘴，想笑，嘴角刚扬起，眼泪就滚了下来，“我答应和你交朋友。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方绥之。方向的方，安绥的绥，无价之宝的之。”
　　晏舟当然知道这是喜极而泣，却还是忍不住心疼，需要极力忍住想要帮方绥之擦眼泪的动作，笑着说：“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晏舟。日安的晏，轻舟的舟。”
　　*
　　晚上8点多，方父方母如常出去遛弯散步了，方绥之盯着晏舟的微信头像已经好几分钟了。今天中午加上微信的时候还是一只小猫，到了晚上他再看，就变成了晏舟的自拍照。平心而论，拍得确实好看，毕竟本人底子在那里。
　　他就好奇怎么好端端的就换了头像，那只猫也挺好看的。只是他也只有晏舟一个朋友，没有更多和朋友交往的经历，他实在想不明白晏舟这么做的原因。好像直接问本人也不太好。
　　由于在思考，当手机响了的时候，方绥之被吓了一大跳。
　　嗯，是舅舅。
　　一阵寒暄之后，王海峰才进入正题：“知知，我听说你今天眼睛红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方绥之惊得急忙拿了镜子查看一番眼睛，还有一点点红，可能需要别人走近细看才能看清楚，跟下午2点多他照镜子的时候相比已经好了很多，当时就跟白兔子的红眼睛一模一样，也就怪不得老板同事大惊失色了。
　　但是舅舅怎么会知道，父母好像都没有留意到吧？不过他也不太确定。
　　“舅舅，你怎么知道我眼睛红了？”
　　万海峰：“...我刚刚听你爸妈说的。知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肯定哭过了，所以才会眼睛通红。你从小就这样，哭过之后，眼睛和鼻子就跟兔子一样红彤彤的。”
　　家里人都护短，舅舅尤甚，他肯定不能实话实说，不然他怕到时候见面，舅舅一言不发就要把晏舟打出去，尽管那是高兴的眼泪。
　　“舅舅，我是不小心让沙子进到眼睛里面，可能是揉多了伤到眼珠子就变红了。没有人欺负我，我今天过得很开心。”
　　万海峰可能不信，再次确认：“真的吗？没有隐瞒舅舅吗？”
　　方绥之：“是真的，舅舅。”
　　万海峰轻笑：“好好好，知知说没有就没有，舅舅不问了。”
　　方绥之：“舅舅，我最近交到了一个朋友。”
　　父母年纪大了，他和晏舟才刚刚交上朋友还不稳定，不能现在就告诉父母，万一后面不好，白白让父母为自己担忧。但是舅舅不一样，他很多不能说给父母的事情都会先告诉舅舅，这次也不例外。
　　他不知道以前自己有没有过朋友，然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晏舟是他唯一的朋友，某种意义上面的第一个朋友。只要一想到这些，他就忍不住兴奋，迫切地希望和家里人分享这份喜悦。
　　对面万海峰好一阵子都没有说话，方绥之怕是刚刚没有听清，又重复了一次：“舅舅，你听到吗，我说我交到了一个朋友。”
　　万海峰：“...什么时候认识的？叫什么名字？是男是女？怎么之前没有听你说过？”
　　暖白色的光线漫过方绥之的面颊，眉眼舒展柔和，笑意干净又耀眼，“他叫晏舟，是男的，年纪比我大一点。我们是两个星期之前认识的。舅舅，你还记得你之前打电话给我，询问我被人骚扰的事情吗，就是他给我解的围。”
　　万海峰：“原来是他，那品性应该可以。”
　　方绥之接着说：“嗯嗯，他是一个好人。后来好几次中午吃饭的时候又遇到他，一来二去我们就慢慢认识了，他也在我们公司那栋大楼上班。前几天他提出要和我做朋友，我跟他说了我的病，他不介意，一定要交我这个朋友，所以我就答应了。”
　　万海峰：“知知，你怎么能这么快就把这个跟别人说了，以后不许这样了。”
　　方绥之没有上周的记忆，不太清楚当时选择说出来的理由，但是他确信肯定是晏舟太好，就算知道了也不会乱说，同时他应该也是舍不得晏舟这个朋友，才会选择说出来，给他和晏舟多一种可能。
　　“舅舅，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万海峰：“知错就好，要不要舅舅晚点找人调查一下他？”
　　方绥之急忙拒绝：“不要！舅舅，我已经长大了，有正常的辨别能力，我能分清好坏，不会被别人骗的。再说了，我又没有什么可以给别人骗走的，我的些许存款都被我妈存严实了。”
　　很多时候，他知道父母和舅舅是紧张，是好意。然而他只是生了一种比较罕见的疾病，他也是和其他人一样接受过国家提供的良好教育过来的。除了没有朋友，其他并没有缺少什么，有父母，有舅舅舅妈表弟表妹等亲人，还有稳定的工作。现在朋友也有了。
　　他过得相比一些人已然是很不错了。
　　万海峰：“好好好，听知知的，不调查不调查。但是到时候时间合适了，记得要带过来给我们见见，知道吗？”
　　方绥之笑着说：“谢谢舅舅，我会的，等我哪天觉得时机到了，我肯定带回来给你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