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鬓春浓》天策五马上将

20、20 新住处

　　新住处东西归置整齐后，施小港拔了钥匙去家具店还车。剩下众人提议在家里涮锅，于是一齐走到新家几百米外的菜市。
　　这是一间非常老式的菜市，上盖蓝铁皮棚披，远看上去像一个厂房。下面间杂着远近百米的菜摊。只是地面相当不整洁，踩在泥水上很容易溅脏裤子。徐鸢走在最前面，鞋底不防滑，一步步小心踏过。

　　蒋肃跟在三个女生后面拎菜，样子很腼腆。

　　徐鸢提议道：“我和雨萱去前面买点荤菜，晓雪你们在这买素菜吧。记得给施导买点豆皮腐竹。”
　　“好嘞，一会门口汇合。”

　　五人份的肉菜算下来也不少，光是牛羊肉加在一起也百来块。但这钱徐鸢花得并不心疼。几个人搬搬扛扛了一天也辛苦，是该吃点好的犒劳一下。

　　黄雨萱说：“我也该出点钱。我东西多，今天可给施导和蒋肃累坏了。”
　　徐鸢说：“也好。施导他们下周搬到隔壁，到时候我们过去帮忙打扫卫生。”

　　采购完毕朝着菜市门口走。不知什么时候蒋肃将杨晓雪的电瓶车骑过来了，脚踏板上还放着一箱啤酒。
　　他罕见地对她们开口道：“菜给我吧。”
　　“辛苦你们。”
　　杨晓雪跳上后座，笑盈盈地说：“我们先回去烧水了，一会见。”

　　看着两人风驰电掣，片刻影子不留。黄雨萱惊讶道：“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我也不知道。”徐鸢心里也纳闷，“这还是蒋肃头一回主动和人说话呢。”

　　回到家里，杨晓雪将折叠桌摆在院子的槐树下，又从厨房里拖了一根插排出来，锅里水汽腾腾。施小港也刚好还了车回来，跟着徐鸢、黄雨萱一齐进了院门。此时备好的菜已满满地放了一桌。
　　“这么丰盛？”施小港走到水池边上洗手，“今天有口福了。”

　　红汤滚滚，几个人聚在树下，吹着傍晚微凉的风，手里捧着冰过的啤酒，可以说相当惬意。众人先是聊了一会票房和业绩的事，推杯换盏间徐鸢喝得有些脸红，歪过去靠在黄雨萱肩膀上，一边听着他们说话，一边将蘸料碟里的花椒挑出来。

　　“施导，我们下一场排什么？”杨晓雪问。
　　“还不确定，先舞台训练吧。徐鸢，那个创新月你问得怎么样了？”
　　“说是可以去，奖金很高但要求也高。我得问问季老师，她和那边的人打交道比较多。”徐鸢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决定还没同他们说，“对了，我以后可能不演了。”

　　黄雨萱惊诧着低头看她：“不演了？怎么了？”
　　“忙不过来。而且我也考虑过，制作人更适合我。以后我就专心忙幕后的事情。”
　　施小港怔忡了一下，喝了一口啤酒，“这样也好，省的又给你累晕过去。”
　　“明天雾笙会来一批新幕后，小港你得抽个时间上来开会。”

　　施小港将她面前的酒杯拿到一边，“一杯你就醉成这样……明天中午吧。”

　　原先低声说话的杨晓雪和蒋肃也突然安静下来，徐鸢这才意识到她刚才脱口而出的小港，平时在众人面前，她向来都叫他施导，或许今天真是喝糊涂了。
　　“你先回屋里睡会吧。外面一会我和蒋肃收拾。”施小港说。

　　回到新房间，徐鸢将自己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又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李少泽的朋友圈翻阅起来，眼前一片恍惚。不知何时误触了两下头像，给他发过去一个拍一拍。
　　李少泽问：【舍得理我了？】
　　【现在还不太想。】
　　【为什么？】
　　剩下一句没回，就这样抱着手机睡过去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直迷迷瞪瞪到黄雨萱敲门：“鸢姐，你还好么？”
　　徐鸢看向窗外，天已经全然黑了下去，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起身给她开门。

　　“我能进来么？”
　　“当然。晓雪呢？”
　　“她骑车送蒋肃去了。”
　　徐鸢朝床里挪了挪，给黄雨萱让出一个位置。
　　“为什么不演了呀？”黄雨萱坐在她身边，神色担心，“你和施导吵架了？”
　　徐鸢讶异：“怎么会呢？我和施导从来没吵过架。”
　　“那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们闹别扭了。”

　　怪不得之前喊施小港上楼办公的时候他立刻拒绝，说要惹人闲话。没想到这闲话连黄雨萱都信了。徐鸢无奈解释道：“你们别想这么多，我和施导真的只是好朋友，就和你们一样的。”
　　“真的？”黄雨萱将信将疑，“为什么我总感觉施导对你有意思。”

　　徐鸢和施小港认识已有四五年，几乎和穆枫在一起的时间重合。她从来没觉得施小港对自己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雾笙才办了一年，许多人并不了解，只会觉得他们之间存在着微妙的默契。殊不知这默契是多年合作磨合出来的。

　　“他对谁都这样。”徐鸢感觉自己越解释越不清楚，“你们真别瞎猜，到时候我和他找了对象得多尴尬。”
　　“也是哦。”黄雨萱去揉徐鸢的脸，却瞥见了衣架上挂着的一件男士西装外套，“这衣服……你谈对象了？”
　　“没。”徐鸢立刻起身准备将衣服收进橱柜里。

　　“别害羞嘛，和我讲讲。”黄雨萱笑着将衣服抽出来看了看。
　　徐鸢拗不过她的好奇心，“一个朋友放在我这的，忘记还他了。”
　　“朋友？这西装还挺好看。”黄雨萱端详两眼，将衣服还给她，“但你说是朋友我肯定不信。”
　　“好吧，瞒不过你。不过现在已经结束了。”
　　黄雨萱惊愕了一下，“那可惜了。不过也好，总得找个配得上你的。”

　　两个人又说了会话，听见外面电瓶车锁车的声音，黄雨萱才匆匆出去。
　　窗外促织声窸窸窣窣，徐鸢走到窗台前合上。几个人回到各自房间，早早安睡。

　　次日闹钟响了两轮，徐鸢才缓慢苏醒过来。收拾好走到屋外，天空一片银灰色，雨幕丝丝，空气中满是槐树的辛香和泥土的气味。黄雨萱撑开伞，“晓雪，下雨了，骑车不安全。同我们打车去吧。”

　　-
　　到了剧场同她们分别，徐鸢上三楼的办公室。早上九点，竺正已经坐在工位上敲键盘了，身旁打印机运转，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油墨气味。“鸢姐，一会新工作人员要过来，简历什么的打完我送过来。”
　　“他们几点到？”
　　“十点半。”
　　“那辛苦你。现在灯光那边也补了人，一会蒋肃来了你给他找个位置。”
　　“好。”

　　核算了演出收入和各部门的工资，徐鸢心里有了底。寻思着之前季封钰说的那些话，徐鸢抽出一张草稿纸开始列人员清单。今天人补齐之后，工种如下：导演、演员、运营助理、化妆师、财务、人事、法务、宣发、道具、灯光、后勤，上下加一起将近三十多号人。除了蒋肃和竺正发展定位不太明确，剩余的人都有很清晰的工作内容，这个得问过他们意愿才能定。

　　剩下这些刚来的，今天肯定也要分活出去。昨天晚上徐鸢心里已经有了大概。财务和法务不用多谈，让竺正将报表、合同对接过去。人事那里要做考勤，算工资。至于宣发那里，各个平台的官号也要搭建起来。道具和灯光现下没什么活，但可以参与舞美设计，找找对标。
　　只是这些都是模糊的概念，如果只笼统的和他们说肯定不行，开会时细节都要交代清楚。

　　至于创新月的事情，施小港的回复是：去试试，哪有机会在眼前却错过的道理？整理完工作，一个个接待了新来的员工后，徐鸢也去接了一杯咖啡，一边喝着一边打电话给陈助理，问他要创新月往年的详细资料。挂了电话没多久，李少泽发消息过来：【你们考虑好了没？】
　　【我们打算去。】
　　【好。那我安排一下。】

　　创新月手册打开第一页就是太阳舞剧团的剧照，他们连着几期都在评奖的前列。整体的风格和剧团名字一样，崇尚力量与美的结合。尤其是戏服和舞美，都是下过功夫的，一看花销就不小。
　　只是这两样触及了徐鸢的知识盲区，她立刻找到季封钰，发消息问道：【阿钰，我们打算参加霖峰创新月。但是我经验不足，可以向你取取经么？】
　　【你们也来？那太好了。只是微信上一时半会和你说不清楚，你要是有时间就来我们剧团看看，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到时候我讲给你。】
　　徐鸢发了个“你是我女神”的表情包，和她约了明天在太阳剧场见面。

　　舞台训练挪到了三楼练功房，下了训门口熙熙攘攘。施小港推门进来接咖啡，“我上午有几个想法，可以和你说说。”
　　“好啊。”

　　“我心里现在有四五个剧目。曹公的《日出》、老舍的《茶馆》，这些经典剧目是雾笙的舒适区，但要在基础上做创新并不简单。连北京人艺做的《茶馆》业内也褒贬不一，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十分的把握。”
　　“嗯……”

　　“还有就是莎翁的《仲夏夜之梦》和《第十二夜》。之前你说李会长提过，我想他们应当是喜欢这类型的剧目的。只是雾笙先前从来没排过类似的剧目……欧洲先锋剧场对于莎翁作品的改编创新层出不穷，珠玉在前，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
　　徐鸢笑笑，等着他说出真正想排的剧目：“这倒是没关系。我相信你。”

　　“所以我打算再往前追溯，排一些更老的剧目，比如说《安提戈涅》、《俄狄浦斯王》……你觉得怎么样？”
　　徐鸢将电子版的册子发给施小港，“这两个都好。你看看册子。我们既然是去拿奖，肯定要研究评委喜欢什么。”
　　“拿奖我是不指望。既然要去，就好好做一次。如果排《安提戈涅》，我倒是很看中杨晓雪。如果是《俄狄浦斯王》的话，现在没什么太出彩的男演员能担当得住，除非子瑜回来。”
　　“晓雪是可以。对了，你问问子瑜的档期呢？他是真不打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