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月岛萤的夏日时光》逢舒

11、备战IH预选赛 [修增] 竟让我感到

　　校园文化祭后，千夏明显感觉坐在身边的山口忠偶尔有些心不在焉。
　　而一起吃午餐时，坐在她对面的月岛萤也是一样的沉默。

　　“你们怎么了？”千夏很是不解。
　　“IH预选赛。”山口忠说，“就在6月2号。一年级里，只有我没有进首发球员。”

　　千夏从没见过山口忠因为排球的事情露出这么落寞沮丧的神色。
　　初中的时候，比起是否上场、是否获胜，山口忠一向是更享受排球本身的乐趣的。

　　“你……”千夏迟疑着。
　　“我想参赛。”山口忠看着千夏，神情很是坚定。

　　千夏表情一肃，她突然就感觉到了山口忠那强烈的争胜之心，就像是她每一次参加武道大赛时那样。
　　眼底或许仍有惧怯之意，但由勇敢向上和不甘落后点燃的那一盏微弱的灯，足以照亮遥遥前路。

　　“我相信你可以。”千夏重重点头。
　　山口忠反而被她绝对信任的眼神弄得不好意思起来，摸着后脑勺，视线游移：“我如果上场的话，可能只能靠发球得分。我的跳飘球还在跟嶋田师父学习，成功率不太高……”

　　“那是很难的技术对吧？”千夏问着。虽是疑问句，用的却是陈述语气。
　　山口忠不由重新看向她，“嗯……可能算吧。”

　　“学会了说不定可以在关键时刻扭转局势，对吧？”千夏握起了拳头。
　　山口忠略微思索，“嗯……也许。”

　　“那肯定帅炸了对不对！全场都会看着你，一球一球地砸入对方的场地，没有人能接得住，一分一分地追上对手，领先对手……”千夏高高举起了拳头，双眼晶亮晶亮地已经满是崇拜仰慕，“阿忠，你就是球场上唯一的救世主！”
　　山口忠脸泛了点红，“没有……没有那么夸张啦……”

　　“你不仅给自己找到了上场参赛的方法，而且还给自己找到了很好很适合的师父哎！”千夏热切地注视着山口忠，“阿忠，你可太厉害啦！勇敢、有智慧、眼光好、执行力还特别高！你要好好地正视自己的优秀好吗？！”
　　“我竟然有这么棒的竹马！我也太幸运啦！”千夏直接站了起来，看着兴奋极了。

　　周围已经有同学朝这边看来。
　　山口忠脸红得厉害，慌忙示意她，“坐下，坐下，千夏你的人设……咳咳，你的优雅气质别忘了。”

　　他压低了声音。
　　千夏立刻收了恨不得咧开到太阳穴的笑容，抚着裙边缓缓落座，“太高兴了一点，疏忽了。”

　　她温柔地微牵唇角，“这才是真正的我。”
　　山口忠憋笑点头，“是，是。”

　　千夏：好吧。继在月岛萤面前光速暴露之后，在山口忠面前也是装不下去了。

　　山口忠吃完午饭，竟然也不休息，就跑体育馆那边继续钻研跳飘技术去了。

　　千夏和月岛萤一起走在校园大道上。
　　他们有几天没有单独相处了。
　　三人行时千夏和山口忠聊得更多，偶尔和月岛萤需要交流什么，眼神示意一下，对方也就明白了。

　　初夏的阳光穿过摇晃的树叶，在两人的脸上、身上留下游动的光斑。
　　温暖、静谧，千夏有些昏昏欲睡了。

　　“你倒是对他很好，”月岛萤忽然开口，“愿意这样哄着他。但对他来说，却未必是好事情。”
　　千夏脚步一顿。

　　“我没有哄他。我对阿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千夏说。
　　月岛萤也跟着停了下来。

　　“阿忠是很认真的人。只要他愿意做的事，他都能做得很好，他只是还缺乏自信而已。”
　　千夏走到月岛萤面前，和他对视着。

　　“世界上也有即使是努力也做不到的事情，太过认真的结果也许就是受挫而已。”
　　月岛萤避开了她过于纯粹干净的目光。

　　千夏知道月岛萤说的是他的哥哥月岛明光的事。
　　月岛明光曾经也是乌野排球部的队员，那时候月岛萤以他为傲。后来他才发现，哥哥其实并不是队里的主力，甚至连替补队员都算不上。月岛萤自认为是自己给了哥哥压力，迫使哥哥说谎。那之后，他只将排球视为社团活动，不再愿意倾尽全力。

　　可眼下，千夏又觉得他似乎说的正是她的心事。
　　再努力也做不到，太认真也只是受挫，最亲近也不过青梅竹马，无法牵手，无法拥抱，无法亲吻……
　　不正是她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在心里盘桓不去的念头嘛。

　　“所以呢？”
　　千夏又侧移了一步，撞进月岛萤的视野里。
　　“所以我要放弃吗？”

　　“什么？”月岛萤一怔。
　　“我是说，如果我有一定想要做的事情，我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仍然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失败。终点因此打上了红色的问号。我就要永远停在起点吗？”千夏微仰着头，黑色的瞳孔如同墨染一般，又清澈地似乎可以看穿一切。

　　“我不要。”
　　“就算烦恼、懊悔、濒临绝境。我也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尝试。”

　　“就像阿月这样，嘴上说着不把排球社团当回事，还是会来乌野这个曾经的排球名校，还是会加入排球社，还是会因为别人的努力而心里焦灼不已，对吗？”

　　“阿月，你承认吧。真正喜欢的事物，是有引力的，是不可能轻易放弃的。哪怕强逼自己忘记、忽视……”
　　就像她离开乌野，离开他的那两年。

　　“你也终究会回到原点。”
　　就像她转回乌野，又回到他身边。

　　“我们只能对自己坦诚一点。”
　　千夏双眸中漾着一些星星点点的光。如同阳光散落湖面的碎银。

　　月岛萤愣愣地看着她。
　　他觉得那湖面下并不平静。似乎还有许多未尽的话，等待他去看清，去分辨。

　　千夏。
　　你想对我说些什么呢。
　　竟让我感到如此地战栗不安，又这般地憧憬期盼。

　　**
　　真正喜欢的事物。
　　月岛萤举起手中的排球对准了天花板顶灯的方向，圆形的球体周围一圈白色的光晕。

　　他看向墙上置物架，那里摆放着几个恐龙模型。桌子上有CD和耳机。
　　他的喜好里已经放下了恐龙、音乐。

　　那么排球……
　　黑底橘边的11号队服挂在门边的衣架上。
　　排球对他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呢？

　　千夏……
　　女孩的那双眼睛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月岛萤一翻身，脸埋进了枕头里。
　　人在十多岁的年纪，就必须要解开这么多难解的谜题了吗？

　　**
　　竹马们奋战在训练场上。
　　千夏也闲不下来，每天默默加大了自己的练习强度。

　　千夏自觉在专业上帮不了月岛萤和山口忠什么。
　　不过幸好月见家也是武道世家。运动修复这方面还是相当能拿得出手。

　　除此以外，月见家的厨师和点心师傅手艺也很不错。
　　第二天，千夏就给月岛萤和山口忠带去了一小盒子草莓蛋糕和一小碗炸马铃薯。

　　“快吃快吃，吃完要好好训练哦。”
　　千夏催促着两人。

　　月岛萤看了一眼蛋糕盒，上写：永争第一。
　　山口忠看了一眼马铃薯碗，上写：常胜不败。

　　寥寥草草的。
　　一看就是千夏手书。

　　两人对视一眼。
　　看似暖心慰劳，实际狠上压力。

　　有这样的青梅在侧，传说中的乌养老教练恐怕都显得和善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