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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旧账新账,一并清算! 公主看破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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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诸葛鸢跪在蒲团上,对着母妃的牌位磕了三个头。
她起身时,陈嬷嬷上前替她理了理衣摆。
“殿下,该回去了。”
诸葛鸢却没有动。
她目光遥遥望向殿门的方向,隔着厚重的木门,门外的景象半点也瞧不见,
可入殿之前那一幕,却清清楚楚刻在她心上。
裴恒之立在沈棠的上风口,以身躯替她挡住呼啸山风。
那样的姿态,那样贴近的距离,绝非一句顺路便能搪塞过去。
她又想起先前在破庙之中,裴恒之望向沈棠的眼神,与看向自己时截然不同。
看向沈棠,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好似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连神色都放得极柔。
可看向她,虽是周全恭敬,亦有几分纵容,却始终隔着一层分寸,如同照看一个需要呵护的幼妹。
诸葛鸢抿紧唇,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恰似山间被风扬起的碎雪,一点点堆积起来。
她自小在深宫长大,看多了人情眉眼,也看得懂旁人眼底藏着的心意。
她从前一直以为,裴恒之待自己是格外不同的。她闯祸,他会代为遮掩;她任性撒娇,他会无奈退让;唤她殿下之时,语调里总带着几分迁就。
可此刻才恍然明白,那份纵容,与给予沈棠的,终究不是一回事。
她垂下眼,视线虚落在地面,下唇轻轻向内收着,克制住几乎要发颤的唇。
“殿下?”
陈嬷嬷又轻声唤了一遍。
诸葛鸢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涌到眼眶的湿意逼回去,嗓音压得很低。
“走吧。”
待到诸葛鸢礼毕下山,已是酉初时分。
沈棠在城门口与公主作别,便同星眠一同回府,身后一道目光似是如影随形,烫得她始终不敢回头。
回到府中,揽月前来回禀,白芷家中有远房亲眷登门造访,故而今日无法出门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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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慈宁宫内。
殿内燃着几盏蟠龙宫灯,暖黄色的光被穿堂的冷风拂得轻轻摇曳。
内室之中,诸葛鸢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匀净。
太后端着茶盏细细品茗,陈嬷嬷垂手立在下手,身子微微躬着,将白日之事一五一十细细回禀。每说到关键之处,便稍作停顿,静待太后反应。
待陈嬷嬷将整件事禀奏完毕,太后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轻笑,声音不高,带着几分玩味。
“宁远侯这棵铁树,终究是要开花了。鸢儿也该看清,此人并非良配。”
那笑意转瞬便从眉眼间敛得干干净净,眸底褪去暖意,覆上一层沉沉晦暗。
“皇帝这一手制衡之术,玩得炉火纯青。太子空有储君名分,实权却日渐旁落;三皇子依仗继后,前朝后宫盘根错节;八皇子虽留居京城,生母早已离世,可母家手握重兵镇守边疆,这便是陛下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至于老四,不学无术,不过是宫女所出,拿什么去争,早就是一步废棋。”
“若是能得将军府鼎力相助,太子殿下,尚且还有一搏的余地。”
陈嬷嬷垂首,语气恭谨地接话。
太后目光落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凉薄。
“我这个儿子,猜忌之心素来深重。宁远侯肯站在太子一侧,本就是他默许的局面。可倘若宁远侯与沈崇安联姻,陛下便不会这般好说话了。”
陈嬷嬷闻言,上前半步,语声愈发压低。
“当年先皇后崩逝之时,公主才刚满一岁,太子自身尚且难保。若不是有您多方照拂,恐怕也落得同五皇子一般的下场。”
太后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怅然,转瞬又归于冷寂。
她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案几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先皇后太过天真,以为少年夫妻,便能守得住真心情义。可皇家之中,最不值钱的便是情义。夫妻反目,骨肉相残,本就是寻常事。”
她话锋陡然一转,神色凝重下来,提起白日的刺杀。
“至于鸢儿遇刺一事……”
“老八还是太过心急。成大事者,最要紧便是隐忍。此番不仅没能抓到他的实证,就算日后握有把柄,也务必一击致命,否则一切皆是徒劳。”
太后坐回紫檀座椅,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面上神色沉静淡然,瞧不出半分喜怒。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藏着凛冽锐光,望之便知城府深不可测。
“哀家老了,这朝堂风雨,便任由他们去折腾吧。”
殿内一时寂静,唯有窗外呼啸的风声,与烛火噼啪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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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透书房,烛火映着八皇子冷沉的侧脸。探子伏在地上,低声将今日之事禀报。
听完禀报,八皇子指尖重重叩在案上,一声闷响。眼底翻涌着戾气。
“沈棠是吧!沈崇安养的好女儿。”
他抬眼,眸中寒光乍现,唇角扯出一抹狠戾的笑。
“坏我好事。新账旧账,咱们一并清算。”
案上烛火猛地一跳,将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得扭曲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