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与被害》我一生如绿豆冰

12、脱险 对

　　对于三人来说，从出生到现在的二十年以来，唯一的任务就是读书学习外加混日子，大部分阅历都来自学校。

　　当时的互联网还并不成熟，新鲜事物都在萌芽期，智能手机更是还未面世，不能每天透过手机随时随地去看这个世界，了解这个社会，对于外界的认知，渠道都是报纸、电视、收音机，或是长辈偶尔的口述。

　　所以文强所说的，他们一知半解，甚至觉得应该就是这样。

　　“呃…强哥，我们都刚毕业没多久，现在也还没工作，其实…就是无业游民，你看这样行不行，酒吧的账先结掉，其它的赔偿，现在我们没这个能力去承担，能不能通融一下。”秦浩小心翼翼地沟通。

　　在当时流行的《古惑仔》系列电影的熏陶下，秦浩，包括杜亮，此时其实内心对文强这种有着大哥和老板双重身份的社会人士，是有一些崇拜感的。文强的谈吐和气场又区别于黄毛那种不入流的混子，所以秦浩自觉得可以沟通，起码不会用暴力为难他们。

　　就在秦浩思绪百转间，沉默许久的周小川忽然颤巍巍地开口：“强哥，我们现在有一千五，要不你先拿着，剩下的你说多少，再给点时间，一定补齐！”

　　文强饶有兴趣地看向周小川：“多久？一个礼拜？一个月？还是半年？我怎么相信你们，不可能让我为了这点小钱一直等着。”文强沉吟片刻：“看你们几个小孩的确是拿不出这些钱，让警察带走就毁了前途，到时候你们父母得多伤心失望，谁年轻的时候不闯点祸，这样吧，你们不是无业游民吗，那就跟着我混，在我这里干活，就当还钱了！”

　　“我这个酒吧平时生意还算不错，正好人手不足，每天晚上你们就在酒吧里呆着，客人多的时候帮忙点点单，有什么突发事件就跟着波波一起处理，维护一下秩序。”文强身体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摸着光头，指着黄毛：“他就是波波，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问他就行了，另外给你们每人六百块钱一个月。”

　　秦浩三人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了一下，各自盘算，并没马上表态。

　　一旁传来黄毛很合时宜的不满之声：“老大…老板给你们机会呢，要不是他大度，打伤我兄弟的事，今天没完！”

　　文强对着黄毛摆摆手：“哎～波波，以后都是你的小兄弟，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好好带带他们。我们公司在旁边有员工宿舍，你们就住那里，离得近，上下班方便。”

　　文强的循循善诱和黄毛的威逼利诱起到了效果，一唱一和之下，让秦浩有了动摇，稍作思索后开口：“强哥，那…我们先干着试试。”

　　“既然来我这里做事了，就好好干，不是试试，又不是什么高难度的工作，是个人就会做。”文强神色严肃地说道。

　　“那…行，我就在你这里干！”秦浩点头答应。秦浩的想法很简单，反正他现在也无事可做，每天吃喝玩乐也需要金钱的支持，按母亲现在的情况，肯定已经供不起他游手好闲，而且自己去上海工作的谎话已经说出去了，总要有获取经济来源的途径，与其这样混着，不如接受眼下现成的工作，毕竟酒吧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应该没什么危险的事。

　　文强又看向杜亮和周小川二人：“你们两个呢，怎么想的？”

　　杜亮一直以来都对传闻中的社会大哥心生向往，时常还会憧憬跟着这些大哥干一番大事。所以在文强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杜亮第一时间就在心里考虑可行性。

　　听到文强询问，杜亮没有继续犹豫，直接回道：“强哥，我也没问题！”

　　随后文强又把目光停留在周小川身上。周小川依旧低头皱眉，不知在想什么。

　　不一会，他好似做了决定，抬头道：“强哥，我家里是开饭店的，父母管得严，要求我在家里帮忙，每天都要回去，所以…我没办法在你这里工作。”

　　周小川看了看文强的脸色继续说：“哥，我这里有一千五，就当把我一个人的账还了，家里要是知道我在外面…特别是在酒吧做事不回去，肯定会来找我。”

　　话音落，陷入短暂沉寂，文强摸着自己的大光头似是在考虑。秦浩复杂地看了一眼周小川。

　　少顷，杜亮打破沉默，非常有义气地说：“…强哥，小川家的确是开饭店的，他父母管得严，每天都要回家帮忙，就别勉强他了！”

　　文强盯着周小川看了几秒，很简短地应道：“行，那就这样！”

　　说完就拿起手提包准备离开，临出门口时，仿佛又想起什么，转身向黄毛交代：“你给他们办下手续！”

　　其实所谓的手续就是留下身份证信息和联系号码，约定了一周后过来报到。至此，这场风波就算暂时平息，走的时候，黄毛又是非常合时宜的威胁道：“别再想着跑掉，不然下次就没有那么走运了！”

　　走出宝石酒吧，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街上灯火辉煌，巷弄喧闹。醉酒的，大声说笑的，各种形色的男男女女好像是带上了人皮面具的演员，不停地穿梭在这个像是临时搭建的片场。

　　或许是因为疲惫，或许是为这次的劫后余生而失神，三人各怀心事，上了一台三轮摩的，一路无话。

　　挤在狭小的车厢里对坐着，周小川忽然说道：“其实你们刚刚不应该答应他，我总觉得那帮人不怀好意，实在不行可以报警试试，该赔多少应该在警察的参与下协商，真要赔钱再想办法，这样至少有保障。”

　　“小川，没你想的那么可怕，我觉得这也不一定是坏事，在哪里做事都一样，我觉得那个强哥人还行，说的话也有点道理。”杜亮心情反而还不错，不在意地说道。

　　事情已尘埃落定，秦浩也不想再讨论，或许对周小川的独善其身也有些许不满，顺着杜亮的话说：“万一要拘留呢？一直这么呆着也呆够了，老是让你花钱不太好，你家里条件好，但我和亮亮不一样，这样也算是有个事干了，我们互相可以照应，没问题的，你就做你自己的事吧。”

　　说完后，三人不再交流。

　　这次的师傅开的倒是小心翼翼，并不像那晚的司机左突右冲，他谨慎地穿过拥挤的闹市，驶入宽阔的主路，不徐不疾地提速，没入漆黑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