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与被害》我一生如绿豆冰

11、幕后老板 秦

　　秦浩他们被众人围在中间，推搡着来到一个巷子口。

　　“哥，这是去哪里……我们就在这说呗，你看这事怎么解决，都好谈…”周小川慌张地尝试交涉。

　　“呵，别叫我哥，你们才是大哥，走，进里面慢慢谈！”黄毛说着率先走进了旁边的巷子。

　　“进去，快点！”几个小弟边说边推搡着秦浩三人。

　　进到巷子里，环顾四周，这是一条不深的死胡同，紧挨着隔壁的餐馆，一扇锈迹斑驳的绿色小铁门上方，垂落着用电线吊住的盖灯，灯芯微微闪烁，像蜡烛似的忽明忽暗，明显已经寿命将至。墙边摆着两个泔水桶，里面倒满了残羹剩饭，散发着酸腐味，阴森的环境让秦浩想起了初中时被高年级学生敲诈的情形，当时也是放学路上被拉进了后巷。这个年代的少年，港片看多了，做坏事总喜欢在这种地方。

　　黄毛在一张被饭店淘汰的破椅子上坐下，目光戏谑地看向秦浩几人：“不是要谈吗，说说吧，之前的事怎么解决！”

　　说着还煞有介事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蝴蝶刀，很装*的甩起了花式。

　　秦浩见这架势，刀都亮相了，有点被唬住。甚至能感觉到身边的周小川身体有些微微发抖。

　　“哥，欠债还钱，你还要拿刀捅死我啊？”杜亮不知哪来的魄力，梗着脖子，很社会地说了一句。

　　没等黄毛反应，旁边的瘦高个一脚就踹在杜亮的腰上：“我艹，你还挺牛*呗！”

　　瘦高个这一动脚，旁边的混混们仿佛被按了开关一样，齐齐出手，顺带上秦浩，周小川，无一幸免，暴雨般的拳头落下。

　　其中一个混混盯着秦浩，打的最卖力，边打还边骂：“妈的，上次就是你拿凳子偷袭我是吧，艹，再来啊，你不是挺猛吗？”

　　没错，这就是之前被秦浩用凳子砸了好几下的那个人，从后方看他的脖颈，还贴着一块狗皮膏药。

　　不宽的巷子里，好像在拍黑社会港片一样，有踹的，有挥拳的，有扇嘴巴的，三个人被打得抱头蹲下，秦浩只感觉浑身一阵阵剧痛传来，额头开始冒汗，只能咬牙坚持。

　　“行了！”一分钟后，随着黄毛一声喝令，几个混混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对于秦浩他们来说，这一分钟太难熬了。

　　黄毛从始至终都坐在破椅子上没动，就盯着他们，手里一直甩着蝴蝶刀，好像表演一般，不过，舞来舞去就那两个动作。

　　过了片刻，见三人有点缓过气，黄毛停止手上的花活，刀尖对着他们开口：“小子，是住得胜小区吧，以为我没来找你们，这件事就过去了？”

　　闻言，秦浩心里一惊，自己还是太乐观了。

　　“我也不欺负你们，你们要是想跟我耍流氓，那现在我就把你们送派出所，逃单加伤人，你们自己琢磨后果，以后见一次打一次，如果要想文明解决，就端正态度。”说着，黄毛又晃了晃刀尖。

　　按说，这伙人应该是有一些黑社会性质的，但不到牵扯巨大利益的时候，是不会动刀动枪的，甚至斗殴都得看情况，这种惊动警察的大事，也是要经过上面老大的权衡利弊，然后再下命令，毕竟那时候混社会也是为了赚钱，和八十年代动不动就兄弟义气，无脑的好勇斗狠是不一样的。再者说，秦浩几人也就是普通的小青年，无非是之前被他们偷袭了，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最多也就是吓唬一下，出口气。

　　但秦浩、杜亮和周小川都没有多少真正的社会经验，更别提跟这类人去打交道，碰见这种场面，当然是心生畏惧，不知所措。

　　周小川是真害怕了，带着哭腔说：“哥，钱我们早就准备好了，本来第二天就想送过去的，这几天有点事，所…所以就没去。要不现在拿钱给你，这件事就算了吧！”

　　“哦？那你们准备了多少钱！”黄毛挑眉问。

　　“一千…不是，是一千五，一千五。”周小川盘算了一下，觉得还是把所有家当都拿出来息事宁人，他现在就想赶紧回去。

　　“艹，你们是真不会算账啊，数目不对！”黄毛阴着脸呵斥。

　　周小川既焦急又茫然：“怎么…怎么会不对，当时不是一千六的账吗，对，对，我给一千六。”

　　“小兄弟，这个账当时如果痛快给结了，就是一千六，现在…不是了，你们打人这事又怎么算呢？”黄毛起身，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边朝巷子外走边说：“走吧，去见我老板，让他决定吧！”

　　秦浩心里咯噔一下，周小川一边被人推着，一边朝黄毛喊着：“哥，就在这儿说呗，你说多少钱，唉…哥…”

　　黄毛置若罔闻，径直朝着路对面两台银灰色的面包车走去。秦浩三人面如土色，被连拉带拽的推上了车。

　　主路上，两台车一前一后拖着漆黑的尾气，向着酒吧方向驶去。

　　三塘街依旧霓虹闪烁，人来人往，故地重游，秦浩再次站在宝石酒吧门头下的台阶上，这次压抑忐忑的心情，和第一次站在这里时的满心期待截然相反。

　　几人沿着之前走过的路线来到老地方，穿行在走廊，两边的拼接地色块把人照得模糊不清，身形扭曲变形。

　　回到那个办公室，仿旧的沙发上，这次是一个光头大汉稳稳端坐，三十多岁，身形魁梧，小臂上纹了一个墨色的“忍”字，看着就不太好惹，大汉手上正翻着一本黑壳册子，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秦浩大气不敢喘，人都已经齐了，站定，光头放下册子，头也不抬地沉声道：“小兄弟，多大了？”

　　“22。”杜亮低着头抢先回道。

　　“哦…也不小了，很有魄力啊，逃单就逃单，你们打我员工干嘛呢，你们是黑社会啊？知道这几天为什么没去找你们吗？”不等回话，光头抬起头，目光尖锐，继续说：“其实你们这点小数目，我根本没放在眼里，我是在给你们机会，我文强在这里开酒吧，也是有头有脸的，不想别人说我欺负小孩！”

　　这番大义凛然的话术让秦浩觉得似曾相识，很耳熟，好像在电视里听过，这使得涉世未深的秦浩心里居然起了愧疚之心，杜亮甚至有些崇拜地小心瞄着文强，只有旁边的周小川，还是表现得很不安，始终想尽快离开这里。

　　“小伙子，在学校里犯错，警告一下，最多记个过，第二天你们可以继续去上学，但在社会上犯了错，是要承担后果的，没有侥幸。”文强接着话锋一转：

　　“小孩子都知道，在外面吃饭是要给钱的，但你们不但想要吃霸王餐，还打伤人再跑，就算我私下不找你们，报警，警察也会依法处理你们。”

　　听到这里，秦浩心里没了底，开始焦虑起来。的确，他们没结账，更重要的是还先动手打了人，这个事交给派出所，一定会很麻烦，还会通知家里，他现在彻底不知该如何解决了，这情况跟之前天真的想法似乎背道而驰。

　　文强盯着他们看了一会，接着说道：“这样吧，酒吧的消费，被打伤那几个员工的医药费，误工费，这都是有凭有据的，是私了还是公了，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