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大逃亡》》枫火瓶

4、重返地球 一、冰

　　一、冰封的蜂蜜花园

　　木星的冬天从来不是悄无声息降临的。

　　第一股寒潮到来的时候，蜂蜜精灵们正在水晶蜂巢里清点今年的收获。半人高的蜜罐，每一个都泛着琥珀色的光。

　　最小的精灵星晨踮着脚，指尖蹭过蜜罐的边缘，沾了一点亮闪闪的蜂蜜放在嘴里，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比地球樱花蜜还要甜！”
　　“那是因为木星空气更加纯净”
　　站在她身边的星辰大海教母笑着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顶，教母的声音像风吹过老蜂巢的洞，带着点沉沉的温，“咱们的魔法全靠蜂蜜养着，天一转冷，蜜结冰，魔法就泄了劲儿。”

　　星晨哦了一声，仰起头看蜂巢顶部的天窗。窗外原本常年飘着褐红色的木星云，此刻已经变成了深灰，风卷着冰晶砸在透明的水晶壁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是无数小骨头在敲门。她原本还没当回事，可三天之后，降温就像潮水一样涌进了水晶蜂巢。

　　最先结冰的是堆在墙角的蜜罐。那天早上星晨去拿蜜当早餐，刚碰了一下罐子，指尖就粘在了罐壁上，冰凉的寒气顺着指尖一下子扎进骨头里。她使劲一扯，就听见咔哒一声，罐子里整块的蜂蜜裂成了两半，琥珀色的冰碴泛着冷光，原本甜香的气息一下子被冻得缩了回去，只剩下淡淡的寒气飘出来。

　　“教母！教母！蜜都冻上啦！”星晨抱着罐子往大厅跑，翅膀因为太冷扇得磕磕绊绊，飞起来歪歪扭扭的。

　　它们只能试着用魔法去融化冰块。可小小的魔法棒点上去，只能融化掉表面薄薄一层，过不了半分钟，融化的蜂蜜又重新结成了冰。教母精灵把全身的魔法都渡进一根魔法棒，对着最大的蜜罐轰了一下，也只在冰面上炸出一个小坑，裂纹爬满了整块冰，却没一块能掉下来。

　　教母精灵站在储蜜室中央，翅膀因为寒冷不停轻颤。它环顾了一圈围着它的小精灵们，多数精灵的翅膀已经开始发僵，魔法不够，连保持飞行都变得困难。
　　“孩子们，”教母精灵的声音很轻，几乎外面呼啸的风声没过，“咱们的魔法力量不足了，需要重回地球，度过寒冷的冬天，攒够千种花的花种，酿成的百花蜜才能撑过木星的寒冬。这一次寒潮比往年来得都猛，咱们剩下的魔法撑不了一个月，只能回地球去。”

　　一句话让闹哄哄的储蜜室静了下来。回地球说起来容易，从木星到地球隔着整个小行星带，要走整整一个月，路上全是冰冷的星际碎冰，没有足够的魔法，能不能撑到都是问题。可看着满冰室冻得硬邦邦的蜂蜜，谁也没说话——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星晨挤到教母身边，攥紧了手里小小的魔法棒，棒头原本常年亮着暖光，现在光已经暗得像快要熄了的蜡烛。“教母，我们真的要走吗？”她小声问，“我们的花园明年春天还能回来吗？”

　　星辰大海教母拉紧了身上用蒲公英绒织的小斗篷，把星晨冻得冰凉的小手包在自己手心。
　　“当然能回来，”她语气坚定，鼻子因为冷泛着红，“等我们带回去足够的花种，酿出够暖的百花蜜，就能回来把冰化开，咱们的蜂蜜花园还会长出满山坡的星云花。”

　　第二天清晨，风小了一点，精灵们整好了行装。每个精灵只带了一个小小的布包，装着路上吃的口粮，所有能挤出来的魔法都用来维持体温，多余的东西一点都带不动。星晨站在蜂巢门口，回头望了一眼这座住了好几年的水晶蜂巢，大门已经结了薄薄的冰，封住了里面所有的温暖，她攥了攥教母的手，转过头跟着队伍走进了寒风里。

　　二、寒风里的跋涉

　　刚走出木星的大气层，风就变了个样子。

　　这里的风是冷的，像无数根细冰针，钻过蒲公英斗篷的缝隙，扎得每一寸皮肤都发疼。精灵们排成歪歪扭扭的一队，翅膀扇一下就要费好大的劲，风太大的时候，刚扇起来就被吹得打个转，差点摔进旁边的陨石坑里。

　　一开始大家还能咬着牙飞，可飞了十天之后，不少精灵的魔法就耗光了。翅膀变得像铅块一样重，扇一下都哆嗦，精灵们干脆落在一块较大的陨石上，扶着魔法棒大口喘气，连话都说不出来。星晨的翅膀早就酸了，每扇一下，翅根都疼得像被扯着，她落在教母身边，翅膀不停抖，连嘴唇都冻得发紫。

　　“教母，我飞不动了……”她靠在教母肩膀上，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

　　星辰大海教母也累，她胸口起伏得厉害，原本银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沾了不少细碎的冰晶。她把自己斗篷往星晨身上拢了拢，掏出仅存的一小块蜂蜜递给星晨，“吃一口，垫垫，就能再走一段。”

　　星晨咬了一小口，蜂蜜滑进肚子里，一点点暖意慢慢散开，可这点暖意很快就被寒风刮走了。

　　“我们用最后的魔法变出一艘飞船吧。”

　　星海一句话点醒了大家。原本蔫头耷脑的精灵们一下子抬起头，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三个精灵围在一起，把自己仅存的一点魔法都渡到魔法棒里，三根魔法棒举在一起，亮起来淡淡的金光。风把精灵们的斗篷吹得猎猎响，金光越来越亮，慢慢在星空中铺展开，变成了船的形状——先是船底，然后是桅杆，最后是一张大大的白帆，桅杆上还刻着小小的蜂蜜花纹，那是精灵们的标记。

　　一艘银光闪闪的帆船出现在冰冷的星空中，船身是用融化的一点点蜂蜜和魔法一起凝出来的，泛着淡淡的琥珀光，摸上去暖融融的，能挡住外面的寒风。精灵们欢呼起来，一个个顺着船舷爬上去，挤在船舱里，终于不用再扇翅膀了，不少精灵一坐下就靠着舱壁睡着了，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星海小精灵拿着导航仪走到船头，那里有个小小的木船舵，刚好适合他握。他把导航仪固定在桅杆旁边，风吹得白帆鼓鼓的，船一下子就飘了起来，比大家飞快多了。星辰大海教母拉着星晨站在船舷边，看着外面飞快往后退的星星，星晨深深吸了一口气——灌进鼻腔里的还是冰冷的寒气，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然后用力吸了一大口，冷得浑身一哆嗦，接着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教母也跟着吸了一口，冷空气冲进喉咙，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阿嚏！”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笑了，船在星空中稳稳地飘着，风推着帆，朝着地球的方向走，比之前跋涉轻松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