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江湖儿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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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的冷气开的不算足，密闭的环境混合着快餐味道不断涌入凌禾的鼻腔。她眉头紧锁，腿在下面频繁的更换着姿势，过于狭小的位置，根本伸不开。
后悔。
从江城到岸北市，三个半小时的车程，她没有一刻是不想回去的。
一周前，她收到新晋画家温暖小姐的邀请，想让自己去岸北市做她第二次画展的主策展人。
但外人有所不知，她在江城发展，目的就是为了离开岸北，离开凌家人。那些寄人篱下的日子，那些明明同期上学却无法自主的去交一个好朋友，她的少女时代，几乎都是在不开灯的平层里度过的。
她也没想过要回去，没必要去触凌家人的霉头也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拒绝了温暖，本以为事情告一段落。
只是两天前，她的老板周屿单独把她叫到办公室，打开移动电视声色并茂的对她说，“多好啊，第一次合作就上热搜了。”“甲方很看好你。”“甲方被你的工作态度感染了，想要你去。”“他们加钱了。”“面子给一点啦。”
于公周屿作为她的老板，她一百个不愿意也无法直愣愣的拒绝。
于私她起初到江城，不知是凌家人，还是实在没经验，半年里连个正经的实习工作都找不到，要不是遇到周屿这个富二代首次创业，她都要在反复怀疑自己的情绪里溺死了。
彼时，周屿还以艺术家自居，需要一个尊重艺术但没文艺病的员工。
凌禾自荐时，说自己什么病都没有，就问一个月给多少钱。
周屿立即就定了，她就要尊重艺术，并且贩卖艺术的人。
她心里到底是感谢周屿的，不知道当时她那办公室的空气里勾兑了什么东西，周屿的每一句话尾音都像商量，让凌禾从心里萌生了一股江湖感，直到周屿掏出一张卡，“找不到人但需要用钱的话，这张卡你先拿着。”
算了。哪有那么巧的事。
而且，她真的很喜欢自己从头到尾做成功一件事，筹备时，现场一个接一个的突发情况，她辗转其中像陀螺挨个去解决，等到回家时，脑袋早成浆糊了，身体带着疲惫沉沉睡去，酣畅淋漓。
“订票吧，不站着去怎么都行。”
江湖儿女，最重要的就是义气。
此刻，凌禾环抱着自己，闭上眼睛重重的呼吸着，离目的地越近她越想问问自己。
义气？到底有什么用？
手表不停的传来震感，广播里传出前方进站岸北市的声音。
不知不觉间窗外风景从反光的江景到零星的住家，然后是成片成片的森林，速度飞快，树木在眼前竟呈现出毛绒感，最后进站。
乘客大多都起身早早去排队了。
她屁股沉的不想起来，这座城市，一个人走，又一个人来。
凌禾的手机亮了又亮，直到耳机里响起声音，这才清清嗓子滑动了下手机。
“温暖小姐，我已经到了，刚想着安顿好了给您发消息呢。”
“我在负一车库，你出来给我站码，我去接你。”
“阿？这太客气了吧。温......”
“忠人之事，挂了啊。”
忠什么人？周屿豁出去老脸了？先不管了，总比拖着行李箱被熟人看到强。
凌禾从下车到出站一路上还算顺利，刚要拿出手机拍下站牌号，耳后就传来接连的鸣笛声。
顺着声音望去，一辆车厘子色超跑停在身侧。温暖小姐只探出半个头凌禾就认出来了，她不像个画家，像从头发丝精致到脚趾甲的明星。
凌禾动作利落的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人坐在副驾驶：“谢谢你接我。”
温暖推了推墨镜，“小事。”她手握着方向盘，胳膊肘抬了下，“咖啡，我买完了，你选杯喝。”
凌禾再次道谢后，掏出手机开始向左滑所有广告，没注意到温暖的神态有些不自然。
“对了，这次画展的性质偏私人一点。”
车辆驶出地库，凌禾就着正好上坡身子向后头一仰喝了口咖啡，话音刚落，岸北的阳光就照在她上半张脸上。
她眯着眼，没太明白，也没应声。
“主要就是个由头，当天来的都是家里人和朋友，之后不撤掉的话会对外开放。”
凌禾更不明白了，这根本用不着把她从江城找过来，这不给狗个骨头，狗都干了？
温暖的视线一直在倒车镜和前方切换着，声音里满是安慰：“但你不用紧张啊，这活小的不行，而且那帮人拿我还当小孩看呢，可能以为cosplay呢。”
凌禾嘴咧成type-c赔笑着。
怪异、诡异。
按理说这种活不应该给关系户吗？相辅相成的，当天别除了她自己一个外人她们是家宴。
“温小姐...”
“别叫我温小姐了，其实我姓宋。”宋温暖车直直停在大堂门口，冲着她露出非常标准的微笑，“估计你也没看过合同，下车。”
宋温暖把钥匙递给车童，还不忘提醒一句，“有行李箱啊。”
凌禾站到大堂门口，心里就开始打鼓。
先不说她对这座城市的记忆还在，光冲着连锁她也知道这家酒店级别，加上万一凌家人也不巧在这家酒店接待......
凌禾一手拽住宋温暖的手腕，隔着雨棚向上想看眼整体，却被刺眼的阳光挡回来，开口道，“宋小姐，我实在不用住这种级别的酒店，随便一家离场地进的我都可以。”
宋温暖面无表情淡淡开口：“我也住这。”
宋温暖看着凌禾的眼睛眨了两下，“这样我们一起出行方便，还有个人陪我说话。”
出行方便，也就是说只要两点一线就没人知道她来过咯。
温暖看了手机一眼，冲着凌禾扬了下头说：“管家来了，我还有点事情阿，你自己...”
“你快忙，我ok。”
电梯里听到管家拿着平板对她说这次被安排的是保密入住，一瞬间她是有点奇怪随后又想着可能跟着温暖的规格走的，进入房间后没再让过多介绍，长途的车程下来，她最需要的是洗澡。
冒着热气的水自上而下，潮热把空气里香水味困住了，凌禾透过带着雾气的玻璃看向洗手台的鲜花，暗自想着一定要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对待这项工作，从小家人对她不好，她只有一个信念长大了离开了就是，但别人对她好，她总想着回报，成倍的回报。
洗好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顺着动线正好把电子产品全部充上电，尤其是电脑。
所有设备前后不差两秒的亮了一下。
【明天十点，我在大厅等你。】
【没问题，有其他需要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发完消息顺势在床上一滚，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舒服。
她的余光带动脑袋向外看去，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进入蓝调时刻，灯火通明，像是约定好了今夜不睡了。
起身裹紧浴袍站到窗边，她站在高处，路灯下暖黄的道路错落的交织在眼前，更多了，比记忆里还多，像一张网盖住她，又要把她困在这，车辆匆匆，她年少时总在想，驾驶这些辆车的人到底有什么事，要去向哪里，她长大了是不是也可以和他们一样，有坚定的去处，和夜晚里也必须要做的事。她幻想的长大就是忙碌的，热闹的，被需要的。
在江城确实实现了，那些同事嗤之以鼻的周屿的临时呼唤，休息日朋友之间约着吃饭在她心里都是有去处的事，可夜深人静时，就像现在，她永远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兴致上来了手边竟然没有酒，她又实在不好意思动冰箱里的，破天荒的竟然有些困了，她向后一躺，空调温度刚刚好，把床品吹的凉凉的，进被窝里最舒服了。
早八点。
【楼下餐厅八点半就没有早餐了，如果你起来了就先去阿，我不吃。】
【好。】
凌禾一个人在二楼享受早餐，整体位置很大，是看不见车流的一边，中餐西餐都很全，她胃口大好，除了吃了炒饭和一点烤香肠，还换了个盘子夹了两个可颂自己配了点奶油，路过水果区顺便给自己的面包盛一勺蓝莓。
一边吃着一边在地图上搜最近的咖啡店，虽说很久没回来，但她也知道这位置不错，只是没想到围着这周末这么早开门的咖啡店有五六家，她在手机上搜着小程序，订了杯拿铁和美式。
其实这咖啡就是给温暖订的，想着她早起没胃口，点了两杯让她先选，付款时又弹出黄油曲奇可以换购，凌禾一向会支持一下的。
问到房间号后，凌禾拎着两杯咖啡直达门口，刚要敲门，温暖就上前开门了，“这么巧。”
“我看时间差不多你要过来，我怕我化妆倒腾不开手。”
“美式，拿铁，你先选，我吃饭了喝什么都一样。”
“美式吧，姐姐我要消肿。”
凌禾笑了一下把咖啡放到桌子上，又拍了两包曲奇，“饿了可以浅吃一口。”
“好贴心阿，宝贝，你...恋爱了吗？”
“单身啊，姐姐，还是想拼一拼事业行不行。”
温暖嘴巴一撇耸了下肩，边点头边说，“ok，ok！”
凌禾没多想，闲聊几句后她说自己准时在楼下等她。
虽说是合作过可她心里还是没底，回房间后反复再看当时写策划时的核心概念，说起业内自己算不上什么有天赋的，甚至空间感比旁人也稍弱一些，要说唯一的可取之处无非是自己年幼时的敏感派上了用场，运气好，几次都捕捉到了作者的主旨。
她背上很多年前的联名超轻双肩包在大厅窗边沙发上等，她老板很多次提醒她不要在背了，干起活来好几天都来不及收拾自己，在背这个书包，显得周老板特别黑心，也幻视凌禾头上仿佛梳了两个辫。
“走...吧。”温暖从远处走来声音先到，见到凌禾还是卡顿了下。
凌禾皮肤白，从小到大也没胖起来过，头发全部扎起来后还有一些碎发在两边，显得头更圆润了，眼仁黑黑的，偶尔没那么认真的时候看起来也很专注。
“我说，你不会每次都只有拍摄当天才好好收拾一次吧。这么松弛。”在车上坐定后吃了个无糖含片，又晃了晃盒子示意凌禾。
“方便嘛，乙方嘛，生活嘛。”凌禾说着就接过铁盒，好酸的草莓味，好好吃。
全程不过20分钟，下车之后凌禾才意识到，这不是独立的场地，是与当地的商场同名并连在一起的大楼，商场占地面积更大，商场后身从外面看是连片的红砖，里面则为两层，可从画展进入商场，也可从商场进入画展。
“16年新盖的，前几年不让出门也跟着受到了重创，但近两年小陆总力排众议拿出三层做二次元经济，那些老东西可不懂。”
凌禾听音跟着应着，她并不在意这些，她也不是很懂二次元。
温暖吸了口气，“走吧，绕过去看看场地。”
时间正是中午，有穿着西服的工作人员搭伙一起走。凌禾跟在温暖旁边，从一楼过去的一路，内心有点佩服这位陆总了，整一路是联排的车展和新科技展馆，就算没有购物需求，她还是奔着新鲜想过来看看，哪怕是看看别人操作无人机，或者一走一过看别人玩黑悟空，她很久不出来逛了，本来还有些紧张的心情也被新鲜冲淡了不少。
“不是有策划吗？何必花钱从外面请人？”
“听说是个专业的，好像合作过了。”
“谁不是专业的，谁不知道策划展览费用高。”
“诶呀，先吃饭吧，那都是老板的事，吃完还能睡一下。”
方位她是辨别不出了，只是知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想回头看一眼时，已经被温暖拉着进到场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