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府娇女，全家兜底超凶》墨香知砚

8、登门王家赔罪 “等见到王

　　入夜，各院落灯火点点。
　　书绾院里，小丫头趴在案前，握着比自己手大上一圈的毛笔，苦大仇深对着宣纸。
　　二十遍的量摆在眼前，写得手腕发酸，写两行就要唉声叹气一回。
　　庾序妤这边也好不到哪里，明明内里装着成年人灵魂，还是得乖乖伏案抄书。
　　一边落笔一边暗自感慨：穿过来一回，别的本事没涨，抄书倒是越来越熟练。
　　一夜匆匆而过。
　　第二日天光大亮，到了闺塾授课的时辰。
　　辰时一刻，三人准时抵达书香小院。
　　行过晨揖礼，拜过孔圣牌位，洗手净手，依次落座。
　　周先生一身素色长衫，神态温雅，将昨夜收上来的抄写纸一一铺开查看。
　　先拿起庾书绾那一份。
　　纸上字迹歪歪扭扭，有的笔画飘上天，有的又重重戳破宣纸，看得出来写的时候满心不情愿。
　　周先生抬眼看向垂头坐得笔直的庾书绾：“抄写，不是应付差事。写的是字句，记的是道理。何为慎言？不该说的话，要先在心里绕三圈，再决定要不要开口。”
　　庾书绾手指抠着桌面，小声嗯了一声。
　　接着又看庾序妤、庾书荷的课业。
　　庾序妤刻意藏拙，字迹工整却并不出彩，刚好卡在六岁孩童该有的水准，不显过分拔尖。
　　课业查验完毕，正式开课。
　　上午先诵读《孝经》，朗朗童声在塾堂之内响起。
　　读着读着，庾书绾就开始走神。
　　脑子里反复回放昨日池塘凉亭那一幕，白衣少年清浅温和的模样总冒出来。
　　她嘴巴跟着大家念课文，魂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去，眼神呆呆望向窗户外边的桂花树。
　　“庾书绾。”
　　周先生一声轻唤。
　　小丫头猛地回神，噌的一下就想站起来，慌乱之间膝盖撞到案角，“咚”的一声闷响。
　　“哎哟！”庾书绾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塾堂内读书声骤然中断。
　　庾书荷吓的身子微微一颤。
　　庾序妤闭了闭眼，内心叹息：得，又出状况了。
　　周先生无奈摇头：“读书之时心神要归于书本，魂魄不可总飞到院外。方才所读，复述两句。”
　　庾书绾张了张嘴，脑子空空如也，半个句子都挤不出来，脸涨得通红。
　　周先生也不苛责，只是叫她站起来站在书案旁听书，当作小惩戒。
　　一上午就这么磕磕绊绊过去。
　　到了午后，换成女红课。
　　案上摆好绣绷、丝线，要学最简单的打籽绣。
　　对于三个精力旺盛的小魔王，安安静静坐下来穿针引线，简直是酷刑。
　　庾书绾站了半上午，好不容易获准回座位，手里捏着细针，没绣两针就开始东张西望。
　　庾书荷性子文静些，尚且能耐住性子，手指却总不听使唤，丝线缠成一团乱麻。
　　庾序妤拿着针线，心里百无聊赖。
　　上辈子哪里碰过这些闺阁绣活，装模作样戳了几下布面。
　　没片刻功夫。
　　就听“嘶啦”一声。
　　庾书绾手上力道没收住，针尖一扯，好好一块练习用的素绢，直接撕开一道大口子。
　　整间闺塾瞬间安静。
　　周先生扶了扶额头，只觉得自己来到庾府教书，每日都要经受各式惊吓。
　　“二娘子。”
　　庾书绾握着针，看着布上长长的裂口，一脸手足无措。
　　“先、先生，绢它自己裂开的……”
　　庾序妤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又不敢公然笑出声，只能低头死死咬住嘴唇。
　　周先生深吸一口气，尽量维持住自己斯文先生的仪态：“绣品需心平气和，力道要缓。罢了，今日女红便到此。”
　　临近散学，周先生布置晚间功课，背书、描红，还要练习穿线理丝。
　　一听又有一大堆功课，三个小丫头脸色齐齐垮掉。
　　等到行过午后揖礼，三人踏出塾堂小院。
　　刚踏出大门，庾书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小声嘟囔：
　　“闺塾好难，抄书好苦，绣活也好折磨人。”
　　庾书荷跟着点头附和。
　　庾序妤望向天边软软的云朵，心里琢磨：
　　老老实实在闺塾待着实在拘束，府里好玩的地方那么多，总不能天天困在书本绣绷里。
　　念头刚起，远远就看见谢婉宁身边的大丫鬟朝这边走来，传话说道。
　　“大娘子，二娘子，三娘子，夫人吩咐，三日后备好礼物，要带二娘子登门王家赔罪。”
　　庾书绾脚步猛地一顿。
　　啊！
　　她险些把登门赔礼这桩大事忘得一干二净！
　　三日光景一晃而过。
　　这几日闺塾里，庾书绾过得如坐针毡。
　　一闲下来，脑子里就反反复复回想池塘边那一幕，白衣少年安安静静的模样挥之不去。
　　连周先生讲课，她都时常走神，免不了又被提点几回。
　　到了约定登门的这日。
　　谢婉宁特意提前吩咐下人备好赔礼，一盒上好的云片糕，一小匣温润的香膏，再加两轴淡雅的名家小画，不算太过厚重，却体面周全，刚好适合孩童失礼的赔罪。
　　临行之前，谢婉宁把庾书绾叫到跟前，细细叮嘱。
　　“等见到王大郎君，礼数要周全，认认真真赔个不是，不必害怕，也不许再口无遮拦胡乱说话。”
　　庾书绾一身淡青色小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攥着自己的小手帕，紧张得手心全是细汗，用力点头：“娘娘，我记住了。”
　　庾序妤与庾书荷原本不必一同前去，架不住庾书绾怯生生苦苦央求，谢婉宁便索性带上两个，一道过去王家做客。
　　车马行得不远，两府本就是邻里，片刻便到王家府门前。
　　王家管家早早接到通报，恭敬引着一行人入内。
　　王家府邸清幽安静，花木修剪得雅致，处处都透着一股沉静的气息，和日日热热闹闹、鸡飞狗跳的庾尚书府，全然两种光景。
　　穿过回廊庭院，来到一处临水的安静庭院，这便是王砚辞日常静养的院落。
　　院中没有喧闹，只有几丛翠竹，风吹过竹叶沙沙轻响。
　　王砚辞正坐在廊下的软榻之上，身上裹着一件薄绒披风，手里捧着一卷书，身侧小炭炉温着汤药，淡淡的药香若有若无漫在空气里。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眼望过来。
　　看见谢婉宁，少年微微欠身行礼，举止斯文有礼。
　　目光扫到跟在谢婉宁身后，三个排排站的小丫头，最后落在满脸拘谨的庾书绾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很快敛住。
　　谢婉宁上前与王家主母寒暄几句，又说明此番登门的来意。
　　下人将礼盒奉上。
　　庾书绾一颗心砰砰狂跳，两只手紧紧绞着帕子，往前踏出一小步，规规矩矩屈膝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