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府娇女，全家兜底超凶》墨香知砚

7、又去哪疯玩了？ 庾书绾手指

　　这话一出，三个小丫头心里齐齐一虚。
　　前不久三个人才集体掉进荷花池，这事府里下人都知道，难不成那会也被他看见了？
　　庾序妤轻咳一声，强行转移话题：“王大郎君今日出来纳凉？”
　　“嗯，天气晴好，出来坐坐。”王砚辞看向池中游来游去的红鲤鱼，“这池子里的锦鲤，是贵宅精心养的，若是喜欢观赏，远远看便好，切莫下水扑腾。湿了衣衫，容易染风寒。”
　　语气平和，没有半点嘲讽刁难，句句都是实在劝诫。
　　庾书绾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去大半，但依旧愧疚得很。
　　小丫头琢磨片刻，伸手摸向腰间挂着的小荷包，解开绳结，掏出里面两颗用油纸包好的糖球，双手捧着递过去。
　　糖球是她平日里舍不得吃的蜜饯，亮晶晶裹着糖霜。
　　“大郎君，这个给你吃！赔罪！”
　　王砚辞微微一怔，低头看向那双捧着糖果的小小的手掌。
　　常年服药，吃食多要忌口，甜食极少碰。可看着小姑娘满眼恳切，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身旁小厮正要上前推辞，被王砚辞一个眼神拦住。
　　微微俯身，伸手接过那两颗糖球：“多谢二小娘子。”
　　拿到糖，庾书绾瞬间松了一大口气，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活气。
　　就在这一来一回的时候，远处传来细碎急促的脚步声。
　　是府里管事妈妈带着几个丫鬟寻了过来。
　　找了半天才寻到池塘这边，一看见三位小娘子蹲在水边，旁边还站着王家的大郎君，管事妈妈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快步上前。
　　“三位小娘子！叫老奴好找！怎么跑到池塘边来了！”
　　管事妈妈上前，连忙把三个孩子往身后带，又恭恭敬敬对着王砚辞屈膝见礼，“见过王大郎君，小女娃年幼无知，若是有言语冒犯之处，还望郎君多多海涵。”
　　“妈妈不必多礼，并未冒犯。”王砚辞把那两颗糖球递给身后小厮收好，“时辰不早，我也该回家了。”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还垂着脑袋的庾书绾，轻轻点了点头，便由小厮搀扶着，慢慢顺着柳荫小径离去。
　　白衣身影渐渐走远，消失在花木之后。
　　人一走，庾书绾长长吐出一大口气，整个人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到地上。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生气告到家里来。”她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心有余悸。
　　庾序妤揉了揉眉心：“亏得王大郎君性子温和，换做旁人，今日这顿罚是跑不掉。往后在外万万不可这般口无遮拦，什么话都随口往外说。”
　　庾书荷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
　　庾书绾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应下：“我记住了，以后不乱讲旁人闲话。”
　　管事妈妈在一旁听得直叹气，也不敢再多训斥外人在场已经了结的事，只催着三人：“好了好了，快些回院子，闺塾的功课还没完成，周先生若是查问起来，又是一桩事。”
　　三个小丫头蔫蔫的，捞鱼的兴致彻底全无。
　　桶没捞到鱼，反倒惹出一桩当面社死的风波，垂头丧气跟在管事妈妈身后往内宅走。
　　刚走出去没几步，庾书绾忽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望向方才王砚辞离开的方向，小手攥了攥，心里莫名记牢了这个体弱却不发脾气的王家大郎君。
　　另一边，回到王家小院的王砚辞，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小厮把那两颗糖球放到桌上：“郎君，这蜜糖太甜，您身子不宜多食。”
　　王砚辞看向油纸包着的糖球，唇角微微扬了扬。
　　“收起来吧。”
　　脑海里，还晃着方才那个小姑娘红着脸躬身赔罪的模样，叽叽喳喳，莽撞直白，和自己周遭安安静静的世界，全然不一样。
　　而尚书赐第内宅这边，三个小丫头刚踏进院落，还没来得及溜回屋子，就撞上了前来查看课业的谢婉宁。
　　谢婉宁目光扫过三个垂头丧气、裙摆还沾着点点水渍的小姑娘，眉头微挑。
　　“又去哪疯玩了？”
　　庾书绾身子一抖，自觉主动上前，老老实实把池塘边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盘交代，半点不敢隐瞒。
　　庾书绾低着头，把池塘边口无遮拦，当面说王砚辞是病秧子的事，原原本本说得明明白白。
　　连赔出去两颗珍藏糖球的细节，都没敢漏掉。
　　谢婉宁静静听着，眉头缓缓蹙起。
　　并非恼怒王家会来问罪，王砚辞的品性她略有耳闻，不至于跟孩童置气。可女孩子口无遮拦，在外随口议论旁人身体短处，是实打实的礼数缺失。
　　“你可知错在哪里？”谢婉宁声音平和，却带着主母的威严。
　　庾书绾手指绞着衣摆，脑袋垂得快要贴到胸口：“我不该背地里议论别人，还刚好叫人家听了去。”
　　“不止如此。”谢婉宁缓步走到她面前，“身体强弱本非旁人可以取笑，无论对方听没听见，背后拿身子说笑，便是无礼。今日人家性子宽厚不追究，来日若是遇上心性狭隘之人，一句孩童戏言，便容易酿成两家之间的嫌隙。”
　　这番话说得庾书绾耳朵又烧起来，眼眶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
　　“今日不罚你跪罚。”谢婉宁道，“但要抄二十遍《女诫》里慎言那一章。改日寻合适时机，我备一份薄礼，你随我一道登门，正式向王大郎君道谢赔礼。”
　　一听要抄书，庾书绾小脸垮得厉害，却也晓得是自己理亏，只能闷闷应下：“是，阿娘。”
　　谢婉宁又转头看向一旁裙摆同样沾有水渍的庾序妤与庾书荷。
　　“你们两个也在场，为何不及时拦住她的口？”
　　庾书荷怯生生缩了缩肩膀，说不出话。
　　庾序妤心里叫苦，当时事情发生得太快，庾书绾话已经蹦出口，她根本来不及捂嘴。
　　只能老老实实认错：“是女儿疏忽，未能及时劝阻，往后一定多加提醒。”
　　“一并各抄十遍慎言篇，当作警醒。”
　　庾序妤：……行吧，又喜提抄写套餐。
　　交代完责罚，谢婉宁瞥了眼三人湿漉漉还没换的裙角，吩咐丫鬟：“快带下去换一身干净衣衫，收拾妥当，今晚务必把抄写的开篇写完，明日一早要交给周先生查验。”
　　三个小丫头齐齐应声，蔫头耷脑各自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