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完魔法还是要学物理哦》梨梨子不是梨子

16、提问 “祁思珩教

　　祁思珩站在门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单手推门，另一只手上还拿着平板。面前的风刃声势浩大，径直冲着脸上刮来的。

　　芮薇明的手上拿着法杖，而语琉荧在她旁边，轻笑着在看。

　　他很轻地叹了口气，在风刃落下之前，伸手轻轻按了一下领角。

　　有着山茶浮雕的领角扣闪过温暖的白光，祁思珩没有动，风刃在看不见的屏障上打出了涟漪，最后消散无踪。

　　“我身上有些东西，很正常吧。”顶着所有人惊愕的目光，祁思珩平静地走进了办公室。芮薇明的风刃控制得很好，沿途连一张纸都没有吹乱，空气里甚至没有残留的灵子痕迹。

　　“什么时候的？”赵思然的反应是最快的，几乎是第一眼，他就知道那是语琉荧的手笔。

　　芮薇明也看向了语琉荧，她还在沙发边上，温温柔柔地笑，抬手都懒得抬。

　　“前天。”
　　“怎么说，很精致吧？”

　　“光系？”芮薇明顿了一下，她看不出来这个防御性魔法的属性。

　　“光系和风系，混编魔法式，原创的。”这话是祁思珩会的，但并不突兀，“她和我碎碎念了半小时使用方法。”

　　“这种按键型的预设魔法需要这么长的说明吗？”古政勋叹了口气。

　　“可能吧。”语琉荧笑着瞪了他一眼，“思珩，给我吧，给你补充一下。”

　　祁思珩随手摘下，放在了语琉荧的手心，“芮老师，不是说来合作的？”

　　“本来就不会造成伤害，只是试探一下。”
　　“像是祁教授这么淡定的倒是不多见。”芮薇明语气轻松，“我差点以为你会魔法了。”

　　“愿闻其详。”

　　“魔法师的基础知识之一，多大规模的魔法就要调用对应规模的灵子，才能引起相应的物理事相变化。”
　　“魔法师是可以肉眼看得见灵子流动的，如果你也能看见，就会发现我的风刃调用的灵子只够支撑到门口的这一段路，在落到你身前之前就会完全消散。”芮薇明的解释非常清晰，不管是不是魔法师，听完这段解释，都能理解“芮薇明的魔法没有攻击意图，也没有实际攻击力”这个事实。

　　祁思珩听完了也当然能理解，但他看向了赵思然。赵思然认同地点了点头，“我们看来都是这样，芮老师的风刃灵子调用太少了，就算距离缩短，碰到气流干扰都会碎掉。”
　　“真的落在人的身上也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所以荧荧，你的丈夫不会是面瘫吧？”芮薇明话音一转。

　　“没有吧。”语琉荧想了想，“他笑起来挺好看的。”

　　“那就好，其实我也怀疑过妹夫面瘫。”许雯谣凑过来，“毕竟我们只见过他没有表情和甩冷脸的时候。”

　　“思珩，他们这么说哦。”语琉荧从女性阵营中抽身，走到祁思珩身边挽住他的手，顺带把领角扣重新别到他的领子上。
　　“你笑一个他们看看？”

　　“琉荧，别闹。”祁思珩无奈，轻轻拍了拍语琉荧的头，在她抱怨“又把我当氛围灯啊”的时候，把保密协议和项目企划书交给了芮薇明。
　　“薇明老师，期待能和你有愉快的合作。”

　　祁思珩给的文件不长，甚至比很多保密协议都短，但已经足够清晰地列明需要保密的事项，以及违约的后果。这份文件的最后已经有了落款，祁思珩的签字很漂亮。

　　芮薇明没看多长时间，就拿起桌面的签字笔签字了自己的姓名。实际上这些条款也根本不需要细看，魔法师之间的保密协议如果打破，结果无外乎一死——魔法师的世界，人命比普通人想的要轻得多。

　　有语琉荧在，祁思珩这份保密协议的赔偿条款其实可以随便写。虽然看起来依旧是天真的大小姐，但芮薇明丝毫不怀疑她的执行力，最年轻的魔导大师也不需要讲道理。

　　祁思珩收起签好字的文件，时间接近九点半。语琉荧并没有下楼的意思，他也就顺手发了通知，今天的早课取消。

　　终端震了一下，语琉荧看到了消息，当作无事发生一样收了起来。毕竟她今天还下楼去上课，会重新引起芮薇明的怀疑。靠着语言引导，多方心理暗示和芮薇明不断自我催眠才暂时揭过的事情，要稳定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芮姨，上顶楼看看吗？”

　　“顶楼是？”

　　“数据实测的测试室，防御等级我怀疑比协会的还要高一些。”赵思然站起来，手里拿着法杖，“我们先上去了，琉荧，晚些一定记得带芮老师上来。”
　　“我这边有事想和您聊一聊，芮薇明前辈。”

　　“想和我打一架的意思吗？”芮薇明转头，她和赵思然不熟，但这个用词和语琉荧很像。

　　“整栋实验楼禁止打架斗殴，测试室也不例外的。”祁思珩淡淡地回应了这句话，“琉荧，玩得开心。”

　　大概半小时后，语琉荧站在测试室的观测室里，和祁思珩站在一起，但是低头在终端上操作着什么东西。祁思珩的终端一震。

　　【师兄的位置是不是有人能顶上了？】

　　祁思珩理解了三秒，低笑一声，点点头。观测室的玻璃窗映着斑驳陆离的灵子光，比语琉荧在的那天还要混乱，“我关了对外通讯，他们听不到的。”

　　【芮薇明擅长风系和光系】

　　“嗯，很方便跟踪。”祁思珩点评。

　　“有对策？”语琉荧歪头，“我是说，魔法以外的手段。”
　　她有无数种魔法可以应对窃听跟踪，但魔法之外的手段，语琉荧想不出来。

　　“这应该是正常的魔法师能做到的最大输出吧？”祁思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接上了语琉荧的留言。

　　“或者说，这才是。”语琉荧在他耳边轻笑，“我说了，师兄是来污染数据库的。”
　　“他的“灵子亲和体质”属于万中无一的特殊体质，甚至严格一点来说，这种体质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毕竟我认识的拥有同样体质的朋友，是一位精灵。”

　　“我们的人形种族应该只有人类。”祁思珩点了点头，“精灵是？”

　　“耳朵尖尖的Elf。”
　　“诶呀，这东西真的不好翻译呢。”

　　祁思珩没有问下去。语琉荧透露的信息已经够多了，再说下去，他可能连自己的身份都要怀疑了。他把话题绕了回去，“魔法输出的一般上限有数据了，以后让他和你一起去上课？”

　　“嗯，不过需要一段时间让他适应我的身份吧。”
　　“在这之前，让他先帮你写会儿论文？”
　　“谁让他也抢过你的一作。”

　　“好。”祁思珩失笑。

　　测试室外，芮薇明的防御魔法摇摇欲坠，但没有散。定级认证成为魔导大师的第七年，她的经验远不是包围了她的八人能比的。而且她常年的研究方向，就是用最小的计算量最大化魔法效果。通常情况下的一对八，即使是面对八个高级魔法师，芮薇明也防得住，甚至还能反击。

　　但对面显然有一位不太正常——赵思然，顾崇越的大弟子。这位高级魔法师的输出量远超寻常，芮薇明自认自己的魔法输出不低，但对比赵思然，还是相差将近一倍。如果集中对付赵思然，芮薇明倒是有办法反击，但来自另外七人的干扰，尤其是当中有个魔法发动速度快到很不寻常的中级魔法师，她光是防守就拼尽全力。

　　芮薇明在接受这场对战的时候并未犹豫，在即将落败的此时，她也并未后悔。这些人是语琉荧的同门，在用他们的方式来宣告，语琉荧离开了她，也被护得很好。

　　“我认输。”

　　“承让。”

　　午后，芮薇明收到了一叠文件。她从祁思珩手里接过，原本只打算随意翻阅一下，却慢慢放下了水杯。

　　这是今天早上在测试室的灵子调用数据。魔法类型，灵子调用的规模，转换的输出量，做成直观的图表，清晰地印在纸上。在今天早上那个灵子流动混乱到极致的空间里，每一个发动的魔法都被辨别出来，一一对应施法者，无一出错。

　　“祁教授？”

　　“叫我思珩就行，您是长辈。”祁思珩放下文件，“如果数据有什么问题您看完了直接写下来就行。”
　　“下午的安排基本上是数据归档和讨论。”

　　芮薇明点点头，这份文件她看得很仔细。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芮薇明用力合上了双眼。
　　办公室里很安静，但赵思然他们八个都在，只有语琉荧暂时出去了。这个房间内的九位魔法师都拿到了同一份文件，完成阅读的时间相差无几。芮薇明在他们的眼里看到和自己同样的疑问。
　　这个疑问或许产生得更早，但因为没有相关的证据，所以从未说出口。
　　但现在，这份证据已经被祁思珩亲手递到他们手里了。

　　既然如此，作为第一个参与到这个项目的魔导大师，这些年轻人里唯一一个“长辈”，芮薇明自认有必要把这件事情问清楚。

　　“祁思珩教授，你真的不是魔法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