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你人设崩了》沿上月

3、第 3 章

　　伍苡恩到班上后坐着收拾书桌，快打铃的时候同桌才匆忙跑到班上。

　　伍苡恩就问了句：“怎么这么晚，你不是住校吗？这么近。”

　　同桌一边喘气一边从课桌里拿出早读要读的书，他摆摆手：“我歇会儿。”

　　同桌拧开一瓶水开始灌，一看就是急忙跑着来的。

　　打铃了，英语老师掐着点进教室照看早读，班上的人纷纷站起来读书。英语老师管得松，同桌拿着书挡着自己脸，开始啃面包。

　　然后低声跟伍苡恩讲小话：“我服了呀，院长阿姨说今天领导要大检查，非要我们六点就起来做卫生，快打铃了也不放人，一个一个寝室检查了才能走。

　　我那几个室友，我也是没话说，你知道我住混寝吗？他们几个一个班的，抢了扫把和拖把，让我去刷厕所……我们压根没打扫过。给我恶心坏了。

　　学校真烦，搞这种形式。”

　　同桌边吐槽边吃东西，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英语老师有没有看过来，还好英语老师一直在看英语周报。

　　伍苡恩笑了一下：“我懂。”

　　同桌有些无语地说：“接话也不是这么接的吧，您不是尊贵的走读生吗？”

　　伍苡恩说：“哎，我刚读高一的时候，住了半个月宿舍的。”

　　同桌：“为啥啊？”

　　伍苡恩：“家里没人照顾我。”

　　同桌：“额，这我知道，那现在呢？”

　　英语老师站起身来，开始在班里巡视。伍苡恩总算低头看了今日第一眼英语书。

　　清晰又刺眼的“family”映入脑海。

　　“现在有家人。”

　　小学阶段的伍苡恩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也不为过。家境优裕，父母都对自己很好，要星星不给月亮。

　　三年级他穿着写了“呆子”的白短袖回家后，尽管不同年级，但伍苡恩的妈妈还是跟青致小学的领导施压，再后来因为老师严管，那几个小鼻涕的行为被同学嘲笑，逐渐都转校了。

　　让伍苡恩感到很惊喜的是，乖小孩居然住自己对门。

　　符曦唯一直是外婆在照顾，伍苡恩曾去他们家吃过饭，看见了不常看见的符曦唯妈妈。

　　符曦唯的妈妈很美，拥有一双比符曦唯更深邃的月亮眼睛，她周围的气场总是让人忍不住带着“宁静”“温柔”来形容，讲话都是轻声微笑着的，对比下来，他觉得自己的妈妈有点点强势，但并没有不喜欢妈妈的意思！

　　符曦唯的妈妈生病了，不能很快治好的病，要经常吃药，经常去医院，就算不去医院，她也要去上班。外婆也经常出去找活干，所以很多时候，都只有符曦唯一个人在家。

　　符曦唯家的电视只能换台不能点播，伍苡恩每天写完作业后就敲门让符曦唯来自己家，两个人一起选动画片看。

　　这样忆往昔般总结下来，感觉后来发生的事情有点此消彼长的意思。

　　初二那年，伍苡恩爸妈经常吵架，吵架内容总是跟“债务”“钱”“公司”有关。

　　……

　　爸妈离婚后，妈妈去了南方。

　　走之前他问伍苡恩跟不跟自己走，伍苡恩深思熟虑后，决定不走。

　　他从小生活在这里，这里是他的故乡，他害怕新环境，不想转学，不想搬家。

　　另外，妈妈好像已经有了新男友，妈妈的性格很好，总是很开朗，在哪里都可以过得很好。但是爸爸应该只有自己了。

　　他也不想跟现在的同学分开，更不想跟对面的人分开。

　　他每天都要和符曦唯一起上学，一起放学的呀。

　　虽然两人只是邻居，但是他已经把符曦唯当自己的亲弟弟了。

　　舍不得离开。

　　妈妈应该对他很失望吧，一年多以来只在过年给他打了电话，问他要不要去南方过年，电话里有继父和小孩的声音。他说不用了。

　　可能是情绪上头了，伍爸爸有时候应酬完回来，会跟他谈心几句，明里暗里都在说伍苡恩的妈妈可能早就找好下家了。

　　伍苡恩选择听完不入脑，婚姻是婚姻，亲情是亲情。他不去过年仅仅只是觉得爸爸一个人在这边太孤单了。

　　过年是外婆和符曦唯妈妈邀请父子二人一起过的，五个人一起吃了丰盛的年夜饭，电视机里放着直播春晚。

　　饭桌上外婆和符曦唯妈妈说打算用攒的钱开一家面馆。

　　伍苡恩爸爸有朋友在这方面有经验，他给了联系方式说可以随便咨询。

　　中考后，伍苡恩爸爸跟他谈话，问伍苡恩考不考虑转学去妈妈那里。因为他即将出国了，他说自己有报复，一定会一雪前耻的。

　　伍苡恩相信他。

　　但他还是不打算去加入另一个家庭，在他成年的最后三年里，他打算独自度过。他曾是最幸福的小孩，实在无法接受寄人篱下的局面。

　　他再次拒绝了，既然无法像幼时那样毫无保留地钻入妈妈的怀抱，那他宁愿不要了吧。

　　伍苡恩爸爸第一次没忍住在孩子面前点了一根烟，“好，那这个房子我不动。”

　　伍苡恩爸爸的确很成功，但是他很忙。两个人有时差，刚开始他不放心伍苡恩自己一个人在家，每天都要打电话问他吃了饭没有，后来变成一周一次，十天一次，半个月一次。

　　直到高一开学前，伍苡恩已经等了一个月爸爸的来电了，他曾经主动打过，是助理接的，助理说伍先生在开会。

　　伍苡恩其实并不会做饭。

　　他爸给了他富余的生活费，足够让他每天在外面吃，但是听外婆念叨过外面的饭吃多了不好，他尝试自己做。

　　最开始是蒸煮一些简单的面食，有次他突发奇想打算炒个空心菜，却被油烟呛到需要打开门散味，符曦唯就这样被吸引过来了。

　　初三毕业生被一个初二学弟教炒菜，想想就觉得好玩。

　　伍苡恩至今也没学会炒菜，因为每次他要下厨的时候符曦唯都能精准地来到他家，哦对，他在门锁里添加了符曦唯的指纹。

　　高一开学前，伍苡恩妈妈打来电话，话语里很生气：“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来我这里？你爸出国了谁照顾你？你早点不告诉我，我现在怎么给你转学籍？”

　　伍苡恩沉默了几秒后开口：“我不走，我考上青致一中了，我就在这里读。”

　　“而且我去你那里了，爸爸回来了家里没人怎么办？”

　　伍苡恩妈妈最后吐了口气：“行，我不管你。没人能照顾你的话，你住学校吧，吃食堂，很方便。现在高中生都住校。”

　　现在高中生都住校？

　　他混进高中家长群，看了眼缴费名单，发现五十个同学有三十多个同学都交了住宿费。

　　嗯……暑假可以和符曦唯琢磨着一起做饭吃，开学后就没那么多时间了。

　　而且，他看了眼课表，上学时间比初中早，放学时间又比初中晚，而且还不在同一个方向，所以高一这一年怕是不可以和符曦唯一起上学放学了？

　　那……不给自己和大家添麻烦，他也住校吧？

　　“哥哥，你住校的话，什么时候回来一次？”符曦唯像个小狗一样趴在沙发上问他。

　　他正靠在沙发另一头网上购买住校需要的一些用品。他抬眼看了眼毛茸茸的脑袋，符曦唯的眼睛正下方两厘米处有一颗浅痣，乍一看很像他的泪。

　　月亮眼睛委屈地有点水润了，他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一周可以回来一次。”

　　伍苡恩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他分配到的室友有两个是隔壁班的，性格说不上多坏，但也说不上好。

　　大概有点……混的意思？

　　在这个年纪叛逆是很常见的，但他们显然比同龄人要超过一点。

　　首先，他们的言语表达就比较不一样，以及一些行为……

　　伍苡恩叹了口气。

　　但某天晚上，他们一起聊了天，小混一号说自己是留守儿童，从小爷爷奶奶带，家住村里，来这里读书要跑很远。

　　唯一的同班同学小混二号说，他爸妈离婚了，自己寄住在伯伯家，家也是很远。

　　大家都说了，伍苡恩也不好不合群，说自己爸妈离婚了，现在没人管。

　　小混们说，那我们其实是同类啊。

　　“同类个屁。”

　　下课后的男厕所，三个人围站在垃圾桶旁吞云吐雾，路过的学生对他们避之不及。

　　小混一号吐了一口痰在垃圾桶，“还同类，你们看见他鞋子没？还有衣柜里拿几件外套。”

　　小混二号是个小矮人，他跟着说：“那双鞋子我早就想买了，提一次我妈骂我一次。他装什么啊？”

　　小混三号琢磨了一下，想问伍苡恩哪里装，但开团不跟就是等着挨揍，于是他说：“他那么有钱，我们作为他的室友，不得享受享受？”

　　说完他有点后悔，但琢磨不出什么味道。

　　军训结束后的周末，小矮人在寝室群里邀请伍苡恩一起去商场玩。那天伍苡恩原本打算带符曦唯去看最近刚上映的电影。

　　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取了票，于是他拍了照给他们，说约不了啦。小混三号说没事儿呀，我们也一起来。

　　【二号床室友：恩哥，怎么买票啊？】

　　【二号床室友：我手机里没钱，能不能你先帮我垫着？】

　　“……”伍苡恩抿了抿嘴，他记得二号室友确实家里条件不怎么好。

　　他也想打好宿舍关系，再加上他的花钱观念被老伍影响，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大方的人。

　　【月亮不圆：没事，我请你们吧，我在电影院休息区等你们】

　　【二号床室友：谢谢恩哥！】

　　伍苡恩看了眼等待爆米花的符曦唯，这小孩现在已经比他高一点了，需要抬点头才能和他对视，眼睛亮晶晶的。

　　他带着点歉意地问符曦唯：“曦曦，我的室友说也在这附近，想和我们一起看，好不好啊？”

　　符曦唯兴致不减，说：“好啊，我也想见见你的室友。”

　　室友三人的座位在后面一排，伍苡恩和符曦唯在前面。除了电影刚开场时几人打了声招呼，整场电影下来，基本没机会交流。

　　只是刚碰面的时候，符曦唯就皱了皱眉。

　　怎么看起来，不咋像好人呢。

　　感觉是那种会在学校拿烟头烫别人屁股的坏人。

　　看完电影后几人商量着一起吃饭，小混们聊着聊着就变成去商场顶楼吃烤肉了，字里行间都带着伍苡恩一起聊，伍苡恩也不好拒绝。

　　伍苡恩记得符曦唯每次来这里都会选一楼的手作汉堡，但有朋友在，他只能歉意地牵起符曦唯的手捏了捏。

　　符曦唯背了个斜挎包，拉链上有很久之前两个人去娃娃机里抓的小兔子挂件。被同学吐槽数次幼稚仍然不改。

　　伍苡恩只记得当时抓这个小兔子费了很大劲。

　　左手感受到被捏的触感时，符曦唯正在用右手捏兔子的头。他有些惊喜地回握住哥哥的手，捏了捏他。

　　他感受到伍苡恩有些尴尬的歉意，但他不需要伍苡恩的歉意。吃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是和伍苡恩一起就行。

　　那三个人他可以当空气，虽然他不太喜欢，但毕竟是伍苡恩的室友，要相处挺长一段时间。

　　就目前看来，还是自己在哥哥心里更重要一点。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