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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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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看见他，绕着走，记住没？”
夜幕中，身穿青致一中校服的少年单肩背着书包，把一个面色惊恐的小矮人堵在小巷里，少年的脚浅浅踩在那人身后墙上，面容冷漠且不耐，说出来的话也令人颤栗。
从巷口看去，少年的脸颊在路灯的照耀下熠熠发光，下颌线清晰有力，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给哥哥找过麻烦的同校战损小矮人。
“……”小矮人呆愣地不敢发出声音。
很快少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袖子拉长盖住自己的手，找了找角度，发现对方的脸没有干净地方，只能勾起对方下巴：“不然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符……符哥！”巷口露了一个男同学的头，少年转头看他，男同学急促地接着说，“高二下晚自习了！他们要出来了！”
符曦唯伸手将小矮人往后一推，把校服外套拉链仔细拉好，又把里面的衬衫领子理了一遍。
小矮人畏畏缩缩地一步三回头，在符曦唯耐心消散前逃也似的反方向离开。
走出巷口，一切都明朗了起来，少年的脸带着微微笑意，少了些凌厉，身姿高挑出众，看起来很温驯，是会被老师夸好学生的那类人。
书包也被好好地背在肩上，左右带子完全对称，符曦唯看了眼男同学，问：“怎么样？看起来。”
男同学说：“符哥你脸，有点脏。”
“哦。”符曦唯精致地从兜里拿出一小包面巾纸，抽出纸巾擦掉了脸上的脏东西。
男同学还说：“符哥你的手关节，好像破了。”
符曦唯又不耐地啧了一声，把手拿起来对着月光看。然后他发现这个视角背光看不清，他就转了个身，面对着校门口，路灯下看自己的手，刚刚出拳头的时候太用力了，擦到了墙面。
小矮人这波不该长颧骨的。
烦。
他刚想着要不要就近找个店洗一下，就看见不断涌出校门的高二学生。
青致一中放学时间是各年级间隔十分钟。
符曦唯今天要办事，提早溜出来了一会儿，今天不是班主任值班，所以他敢跑。
他目光迅速锁定人群，扫描五秒后眼睛一亮，然后对同学道：“周鹏，你先走吧。”
有了名字的男同学“哦”了一声就走了，小声嘀咕：“搞得好像跟我一起走过一样？”
校门口人头攒动，每个人都穿着一样的校服，除了个子特别拔高的，男生普遍都是一米七左右。
但符曦唯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哥，正排在二号刷脸通道，还用手撩了一把眉毛上露出来的几缕头发，露出完整的脸。机器反应稍微有点慢，他哥轻轻蹙眉，然后抿嘴微笑了一下，尽量和拍照时长得一样。
伍苡恩刚刷脸出来，就看见马路对面有一个男生双手握住书包带子对着自己萌萌的笑。
“哥哥，小伍哥哥！”符曦唯伸出右手对他轻轻挥了挥。
伍苡恩加了点速度，小跑来到他跟前，“怎么不找个地方坐着？站得累不累？”
符曦唯摇头：“不累，我刚出来没多久就听见你们放学铃了。”
伍苡恩点头：“好，一起回家吧。”
两个人一起走在回家路上，伍苡恩趁着转角处落后，走到符曦唯右边。
符曦唯没什么察觉地跟他分享学校发生的趣事，他刚升高一两个月不到，还在探索阶段。
在伍苡恩面前他总是不留余力地扮着乖，也许并不需要扮，只是下意识的。
伍苡恩盯着他的时候，他就不自觉地伸手握住自己的书包带子，像小时候那样。
“哥哥，明天晚饭带我去食堂吃你上次说的砂锅好不好？听你说起好几次，我还没有吃过呢……”
“喂，曦曦。”
“嗯？”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手怎么了？”伍苡恩没有接住他的话题，看着他没有了衣袖遮挡的右手背发出疑问，上面有轻微磨破的血迹。
符曦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面容乖巧的撒谎：“今天体育课，打篮球的时候摔了一下。”
伍苡恩轻轻皱眉：“怎么不小心点？”
符曦唯低头认错：“我以后会注意的。”
几分钟后二人走进一家名为“有一碗面”的面馆，现在接近晚上十点，基本要打烊了，一个老太太坐在靠近店门口的位置，一边看自己手机，一边留意着店门口往来的学生。
“外婆，有碘伏吗？”伍苡恩问。
老太太把老花镜挪开，“哟，放学啦？要碘伏干什么？收银台旁边柜子里就有。”
符曦唯自己走进去拿了碘伏液和棉签放在桌子上，装作很可怜地拧开盖子要自己擦，伍苡恩叹了口气，夺过他手里的棉签，沾了碘伏液后小心擦他的伤口。
“都破皮了，怎么当时不处理呢？”伍苡恩轻声训他。
“嘶……”
“知道痛，就小心点呀。”
符曦唯：“我会的。”
棉签入了垃圾袋，伍苡恩也起身打算离开，“那我先回去了，晚安曦曦。”
“晚安哥哥。”
直到伍苡恩的背影消失在单元楼里，符曦唯才转头说：“外婆，我们也回去吧。”
外婆关了“有一碗面”的最后一盏灯，锁了门。
两个人并肩回家，夜晚的学区房总有学生们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寂静又温馨。
符曦唯低声问：“妈妈呢？”
外婆说：“今天去拿了药，应该已经睡了。”
“明天不要等我了，您也早点休息。”
外婆说：“你刚升高中，我担心你。不过看你和小伍一起，我放心多了。”
“嗯，我们可以每天都一起回家。”
符曦唯，今年十五岁，青致一中高一在读，单亲家庭，出生起就没见过爸爸，从小跟着妈妈和外婆一起生活。
妈妈身体不好，有心脏病，需要长期服用药物治疗。
外婆在一中附近开了一家面馆，一般晚八点打烊。
如果生活是一本书，大概这就是符曦唯的个人简介。
但个人简介是读不完一个人的，你翻开符曦唯这本书，会发现从七岁起，另一个人的名字就无法从符曦唯的生命中抹去。
伍苡恩。
青致区这个地方有说法的，周围小初高都有，教育资源丰富，所以符曦唯读小学的时候就跟着家人搬来了这里。
第二年，隔壁搬来了一家三口。
伍苡恩和他的爸爸妈妈。
伍苡恩比符曦唯大一岁，转学来青致小学读三年级。
符曦唯每次睡前都会描摹一遍自己的个人小传，每次想到与伍苡恩的初遇都会露出甜美的笑容。
时过境迁，伍苡恩的爸妈离婚后各自生活，妈妈去了全国最南边，爸爸出了国。
当初幸福的一家三口，好像只有伍苡恩被留在青致区。
“早上好，伍伍哥哥！”
伍苡恩在每个升旗的早晨都会被一阵敲门声打乱。并疑惑：这个小孩究竟什么时候会进入青春期，不再这么亢奋呢？
开门后映入眼帘的是把自己梳妆成一个孔雀的“小学弟”，伍苡恩简直震惊他的精力，再看自己，蓬头垢面，眼睛被眼屎糊住基本睁不开。
睡衣扣子还扣错了一颗。哦，如果不是符曦唯的视线太过明目张胆，他自己也没发现这件事。
他不动声色地把扣子重新扣好，看了看手表，更疑惑了：“如果我没看错，现在才六点吧。而且你不是有指纹吗？”
学校要求是七点二十到教室早读，伍苡恩想了想自己读高一的时候，如果早餐可以在路上迅速解决的话，他不到六点五十是不会从床上爬起来的。
符曦唯轻车熟路地进了屋，抱胸抬头，“我不敲门你怎么醒呢？哥哥，一日之计在于晨，我等你。”
趁伍苡恩洗漱时，他翻了翻冰箱，很多速冻食品和食材。他想了想，拿了两包松饼粉，加了鸡蛋和牛奶，拌匀后上锅煎。再给铺了点酱。
昨晚写完作业后他跑来预订的豆浆也好了。
唉，如果没有他，伍苡恩家里囤的食材恐怕减不了多少，会堆过期的吧？
做早饭的男孩胡思乱想中。
煎饼的时候他突然面食基因大爆发，又煮了两碗杂酱面，很简单，煮好面浇上杂酱就好了。
杂酱臊子他家和伍苡恩家长期备的有，是外婆自制的，他自认为比“有一碗面”的长工做出的味道要好一点。
伍苡恩洗脸的时候顺带用水摸了把头发，边走边擦，看见桌上的面，忍不住夸赞：“啊小曦曦，你真是田螺姑娘！！爱你！！离了你我怎么活啊。”
符曦唯把筷子递给他，等他一起吃。对于伍苡恩发出的糖衣炮弹攻击已经免疫了百分之二十。
所以他受到了百分之八十的受伤，正在红温中。
伍苡恩大快朵颐时，看了眼对面吃面不嗦的人，吐槽道：“你吃饭挺有饭缩力的，究竟怎么长这么高的？”
符曦唯在初三时达到了惊人的一米七七，现在已经一米八二持续成长中。
自从身高达到一米七后，增长速度就变得非常缓慢的伍苡恩发出强烈羡慕的声音。
符曦唯说：“不知道呀，饭缩力？什么意思？”
伍苡恩：“就是让人看了不会特别有食欲，不适合做吃播。”
符曦唯找茬道：“噢……这样。我让你没有食欲了吗？”
伍苡恩惊讶的睁大眼睛张大嘴：“祖宗，我又哪里惹你不开心啦？”
符曦唯对他笑笑：“开玩笑的。”
他总喜欢这样小小闹腾一下来试探自己在伍苡恩心中的地位，虽然意义不大。
实则伍苡恩愿意六点起床吃他做的早饭已经是很宠溺他了。
两人出门时还挺早的，路过“有一碗面”时，早上生意很好，都是早起来吃早餐的人。
能看见妈妈外婆还有几个长工阿姨忙碌的身影。
两人走在路上看见太阳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伍苡恩突然说：“我觉得这样的日子还挺幸福的。虽然读书很累就是了，啊今天又要小测……”
符曦唯捂嘴笑了两声，“我每天只有上学、放学是幸福的。”
伍苡恩：“放学我能理解，上学是因为？”
符曦唯牛头不对马嘴的说：“我想吃食堂砂锅。”
伍苡恩：“今天中午吧，中午下课我去食堂占位，就在二楼砂锅窗口对面等你好吧？”
高二中午下课时间要早一点，抢位置比较方便。
符曦唯：“嗯……好，晚上呢？”
“我要去播音室值班，你看着随便买点吧，唔我现在想晚上吃饭团，看我中午改变主意没有。”
“好。”
“嗯我去教室了，拜拜。”
“好。”
符曦唯停下了脚步目送伍苡恩。为什么他觉得，每次伍苡恩对自己道别后的背影，都格外扎眼呢？
符曦唯决定，永远不要把背影留给伍苡恩。就让他一直看着哥哥走吧。
可恶，文艺病又犯了。
符曦唯深深唾弃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