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风雪与故人 “让我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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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风雪与故人
圣历4999年·6月·北境冰原
北境的六月，和盛夏没有半点关系。
入目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死白。狂风夹杂着冰碴子，像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脸上。这里的温度大概在零下二十度左右，哪怕是神眷者，在重伤未愈的情况下，也极难抵御这种刺骨的极寒。
飞行船降落在了一处避风的冰崖下方。
“不能生火。”德米特里从风雪中钻出来，抖落了一身雪，脸色被冻得有些发青，“这里离阿德里安标注的冰原祭坛太近了，生火会暴露坐标。而且，风太大，我们也点不着。”
“那就硬抗。”塞拉菲姆用高大的身躯挡在风口，尽量替大家挡去一些风力。
卢西恩裹着厚厚的毛毯，坐在避风的冰块上。假死药的药效刚过，他的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白，左手依然毫无知觉地垂着。
“队长，吃下去。”薇奥莱特递过来一块高热量的压缩饼干。卢西恩没有拒绝，极其缓慢地吃下，但他显然没什么胃口。
这时，佐伊走到了卢西恩身边，极其自然地坐在了冰面上，然后掀开了自己的黑色长风衣。
“干什么？”卢西恩看着他。
“过来。”佐伊没有废话，直接伸手，把卢西恩连同毛毯一起，极其霸道地揽进了自己怀里。
佐伊的体温本来就偏低，但在这种极寒的环境下，他催动了体内的暗能量，硬生生将自己的外套内侧烧得有些温热。
“你暗能量本来就不够，别浪费在保暖上。”卢西恩微微皱眉，想要挣脱。
“别动。”佐伊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把下巴搁在卢西恩的头顶，声音闷闷的，“你的左手如果彻底冻坏了，薇奥莱特可救不回来。我只是在维持我们小队的最高战力，别多想。”
（卢西恩沉默了，没有再去挣脱，只是默默地把身体靠在佐伊胸口。）
不远处的德米特里看着这一幕，转过头，看向正在整理急救包的薇奥莱特，贱兮兮地凑过去：“医生，我也好冷啊，我的右肩伤口是不是被冻住了？要不要你也抱抱我？”
薇奥莱特极其平静地打开急救包，从里面掏出一贴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发热贴，“啪”地一声贴在了德米特里的右肩上。
“啊——！”德米特里被烫得直抽气，“这什么玩意儿！”
“特制发热贴，最高温度六十度。”薇奥莱特冷冷地看着他，“现在暖和了吗？”
“……暖和了。非常暖和。”德米特里流着泪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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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稍微小了一些。
德米特里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融入了昏暗的暴风雪中。
二十分钟后，他回到了冰崖下，脸色极其难看。
“情况不对。”德米特里展开一张防水地图，用匕首在上面画了个圈，“祭坛在距离我们五公里的冰谷里。我本来想摸进去，但冰谷外围，有教国的骑士在巡逻。”
“教国？”塞拉菲姆的瞳孔猛地一缩，“圣维斯教国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仅看到了教国骑士。”德米特里看着塞拉菲姆，声音沉了下来，“我还看到了玛格丽特嬷嬷。”
轰——
这句话就像一道晴天霹雳，砸在了破晓之刃的五个人中间。
塞拉菲姆的手猛地攥紧了身边的永固之壁，手背上青筋暴起。
“阿德里安居然和圣维斯教国勾结在了一起。”薇奥莱特皱起眉头，“教国向来视索拉里斯帝国为异端，他们怎么会联手？”
“因为利益。”卢西恩靠在佐伊怀里，极其虚弱但异常清醒地分析，“阿德里安需要教国的战力来杀我，而玛格丽特……她需要把‘净化’的圣火烧到北境。他们要杀艾琳·莫里斯，不仅是为了逼疯我，也是做给教国看的一场‘净化仪式’。”
“这群疯子。”佐伊咬着牙，紫眸里全是杀意。
“塞拉菲姆。”卢西恩转头看向那个沉默的骑士。
塞拉菲姆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教国的骑士服，玛格丽特嬷嬷的脸，那七次净化任务里的惨叫声，仿佛又在他耳边回荡。他的旧伤疤，被生生撕开了。
“你能行吗？”卢西恩没有下命令，只是问了一句。
塞拉菲姆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但那份曾经的懦弱和动摇，已经荡然无存了。
“我没事。”塞拉菲姆深吸了一口气，把永固之壁重重地砸在冰面上，“我说过了，从昨天起，我就不是教国的圣盾骑士了。她如果敢挡在前面，我连她一起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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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谷外围。
风雪中，玛格丽特嬷嬷穿着黑色的修女服，手里捧着一本圣经，静静地站在祭坛的台阶上。
在她的脚边，艾琳·莫里斯被反绑在一根冰柱上。老人瘦骨嶙峋，因为极寒和恐惧，已经陷入了半昏迷。
“嬷嬷。”一名教国骑士统领走上前，压低声音，“探子回报，破晓之刃的人已经进入了冰原，离这里不到三公里。阿德里安特使说，他们已经是同盟的‘叛徒’，让您不必留手。”
“盟约只是暂时的。”玛格丽特声音温和，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冷酷，“教国的圣火，才是最终的审判。继续准备火刑架。至于破晓之刃……”
玛格丽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风雪中，仿佛能穿透冰雪，看到那个曾经在她面前低头的圣盾骑士。
“塞拉菲姆，我最得意的孩子。”她嘴角浮现出一抹极其哀伤又残忍的笑意，“让我看看，离开了教国的庇护，你的那面盾，还能不能护住你身后的那些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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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谷边缘的冰崖上。
卢西恩趴在冰面上，拿着望远镜，看着下方的祭坛。
“有三十名教国精锐，两个A级主教。玛格丽特是S级。”卢西恩极其冷静地计算着，“阿德里安的主力部队隐藏在冰谷后方的裂谷里。如果我们强攻，就会变成饺子馅。”
“不能强攻。”德米特里咬着牙，“我的匕首对付不了那种规模的圣光。”
“不能强攻，但可以‘引爆’。”佐伊忽然开口，紫眸里闪烁着一丝极其危险的光芒，“教国的圣光，对暗能量极其敏感。如果我在外围释放一次高浓度的暗能量暴动，他们一定会以为那是深渊蚀兽的袭击，大部队会立刻被抽调去防守外围。”
“你疯了？”薇奥莱特瞪了他一眼，“你的暗能量在极寒和重伤下，一旦暴动，你自己也会被反噬冻死的。”
“这是唯一的办法。”佐伊极其平静地说。
卢西恩没有看他，依然用望远镜观察着下方，但握着望远镜的右手，指节却慢慢泛白。
“塞拉菲姆。”卢西恩沉声开口，“你的任务，是突破正面，砸开那个火刑架，把艾琳带出来。玛格丽特，由你一个人面对。能做到吗？”
“能。”塞拉菲姆毫不犹豫地回答。
“德米特里。当教国大部队被引开的时候，你潜入后方，缠住阿德里安。”
“没问题。”
“薇奥莱特。你跟着塞拉菲姆，负责接应和强行续航。”
“收到。”
最后，卢西恩放下了望远镜。他转过头，看着佐伊。
“你。”卢西恩的声音有些沙哑，“暗能量暴动释放完，立刻撤退，不准恋战。我……”
“你留在制高点。”佐伊打断了他，伸手捏了捏他冰凉的右手心，“你的左手废了，不能下去。你在这里，看着我怎么把他们的阵型撕碎。”
说完，佐伊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雪，头也不回地走入了风雪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