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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宅森严 天亮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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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沈定舞是被冻醒的。
嫁衣穿了一夜,身上又酸又僵。她躺在那张宽大的雕花床上,盯着头顶的帐子发了几秒呆,才想起来自己在哪。手腕上的红绳勒出了一道浅印,摸上去有点疼。
房间很大,红木家具沉在晨光里,空气里有檀香,也有一股久没人住的味道。她的帆布包还在玄关角落,昨晚佣人扔那儿的,没人动过。
门外响起敲门声,不重,但很有节奏。
"少奶奶,该起了。"
沈定舞赶紧坐起来,解嫁衣的盘扣。盘扣多,她手又抖,解了半天才解开。她从帆布包里翻出自己的衣服——一件浅蓝色衬衫,洗了很多次,领口有点松。换好衣服,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门外站着个中年女人,头发盘得很紧,戴白手套,身上是统一的佣人制服。她看了沈定舞一眼,目光在衬衫上停了一下,很快移开。
"我是林妈,管这宅子的事。老太爷吩咐了,今天祭祖。"她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陆家规矩多,少奶奶跟着我走,别出错。"
"……好。"沈定舞攥了攥衬衫下摆。
林妈转身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上,声音很脆。沈定舞提着帆布包跟在后面,走得小心翼翼。
宅子比她想的大。长廊一道接一道,墙上挂着画,她没心思看。沿途遇到的佣人都低着头,没人说话,连脚步都很轻。整个宅子安静得像一座庙。
七拐八绕,到了祠堂。
陆老爷子坐在正中,穿深色中山装,人很瘦,时不时咳两声。他抬眼看了看沈定舞,没说话,只摆了摆手。
仪式开始了。
磕头,上香,敬茶。每一步都有人在旁边提示,跪多久,磕几个,茶要端多高,沈定舞记不过来,只能跟着做。她一夜没睡,早上也没吃东西,跪到第三轮的时候,膝盖已经麻了,眼前有点发黑。
敬茶轮到二叔陆仲勋的时候,她手一抖,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烫得她一缩。
"啧。"二叔没接茶,先看了一眼她的手,又看了一眼她的脸,"连杯茶都端不稳。"
他声音不大,但祠堂里安静,所有人都听见了。
沈定舞脸发烫,把茶杯重新端稳,递过去。二叔这才接了,没喝,放在旁边的案几上。
后面的仪式她不知道怎么熬完的。只记得膝盖一直疼,后背出了一层冷汗。结束的时候,林妈过来提醒她"可以回去了",她才发现自己腿软得站不起来,扶了一下旁边的柱子。
往回走的路上,经过主楼。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二楼。
书房的门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总觉得,那扇门后面有人在看她。
她赶紧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回到新房,她把门反锁了,背靠着门滑坐到地上。
腿是软的,膝盖疼,手背上被茶水溅到的地方红了一片。她坐了一会儿,才想起掏手机。手机很旧,屏幕上有一道裂纹。点亮屏幕,最上面一条是母亲发来的短信,昨天晚上的。
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沈定舞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机按灭,抱在膝盖上,脸埋进臂弯里。
肩膀在抖,但她没出声。
二楼书房。
陆司珩坐在沙发上,浴袍领口敞着,手里端着杯酒。宿醉没完全醒,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特助阿泽站在他面前,等着。
"说。"陆司珩喝了一口酒。
"沈夫人已经进手术室了,安排的是最好的医生。"阿泽顿了顿,"老宅那边,按您的意思,林妈会盯着。另外……二叔今天在祠堂给了新少奶奶难堪。"
陆司珩没说话,手指在酒杯壁上敲了两下。
"让她活着。"过了几秒,他开口,声音很哑,"别让二叔的人碰她。别的,不用管。"
"是。"
阿泽退出去了。书房里只剩陆司珩一个人。
他坐在那儿,看着窗外。庭院里,那道浅蓝色的身影正沿着回廊往新房走,走得很慢,背有点驼,像扛着什么东西。
他看了几秒,然后把杯里剩下的酒一口喝了,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杯子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