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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礼仪与红绳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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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来的是个生面孔。
五十来岁的女人,穿灰布旗袍,头发盘得很紧,站在门口自我介绍:"少奶奶,我姓王,老夫人让我来教您规矩。"
沈定舞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她进来。
王妈在屋里扫了一圈,目光在她的帆布包上停了一秒,没说什么。"今天先学站姿和端茶。"她说,"换身方便活动的衣服,到厅里等我。"
沈定舞换了件素色的衬衫和长裤,跟着王妈到了侧厅。
"站好。"王妈说,"背挺直,下巴收一点,手放在腹前,左手搭右手上。"
沈定舞照做。
"不对。"王妈走过来,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肩膀,"肩别耸着。还有,站的时候重心放在前脚,不是后脚。"
她调整了一下。
"端茶。"王妈把一个茶盘递给她,上面放着个白瓷杯,"拇指扣住盘沿,其余四指托底。手臂不要夹太紧,也不要张太开。走的时候茶不能洒。"
沈定舞端着茶盘,按照王妈说的走了几步。
"太慢了。"王妈说,"重来。"
她走了一遍又一遍。腿开始酸,后背出了汗,衬衫贴在身上。王妈不说停,她就不敢停。
到中午的时候,她已经能端着茶盘走一段路不洒了。但王妈还是不满意。
"表情。"王妈说,"脸上别那么紧张,像要上刑场似的。陆家的少奶奶,端茶的时候要笑。"
沈定舞扯了扯嘴角。
"不是假笑。"王妈皱眉,"自然点。"
她试了几次,都不对。王妈叹了口气,说先吃饭,下午继续。
下午陆司珩回来的时候,路过侧厅。
门半开着,他往里看了一眼。
沈定舞站在厅中央,端着茶盘,正在练转身。她转得有点急,茶盘晃了一下,杯里的水洒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
她"嘶"了一声,把茶盘放到旁边的桌上,甩了甩手。
王妈在旁边说:"跟你说了转身要慢。"
"对不起。"她低声说,拿起抹布擦桌上的水。
陆司珩在门口站了几秒。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手背上红了一片,是刚才烫的。她的手腕上还系着那根红绳,旧的,颜色有点褪了,和她身上的素色衬衫不太搭。
他没进去。
他转身走了,路过厨房的时候,跟里面的人说了句什么。
晚上沈定舞回到新房,在床头柜上看到一管烫伤膏。
没有纸条,没有说明,就那么放在那儿。
她拿起来看了看,是普通的牌子,药店就能买到的那种。她拧开盖子,闻了闻,有一股薄荷的清凉味。
她坐在床沿,把药膏涂在手背上。凉丝丝的,疼减轻了一些。
涂完之后,她把药膏盖好,放在枕头旁边。
她不知道这药膏是谁放的。可能是王妈,可能是林妈,也可能是他。
如果是他——她想到下午在侧厅门口,他好像站了一下。但她不确定,她当时忙着擦桌子,没抬头。
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手腕上的红绳硌着枕头,她侧了侧身,把红绳压在手腕底下。
母亲给她系这根绳子的时候说,戴着保平安。她戴了这么多天,平安倒是没见着,只是每次遇到事,摸一摸这根绳子,心里能稍微定一点。
她闭上眼。
窗外的风停了,宅子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