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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药与纸币 那天晚上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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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定舞是被冻醒的。
新房的窗户没关严,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帐子一动一动的。她缩在被子里,觉得浑身都疼,骨头缝里发酸,额头却烫得厉害。
她想起来关窗,但身体沉得像灌了铅,试了两次没坐起来,又躺回去了。
咳嗽是后半夜开始的。她捂着嘴咳,怕声音传出去。这宅子隔音好,但走廊里总有人值夜,她不想惊动谁。
不知道咳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见门外有人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然后门开了,有人进来,灯光晃了一下,又灭了。
有人把她扶起来,一个杯子凑到嘴边。是药,很苦。她皱着眉喝了,那人又喂了她两口水。然后她被放回枕头上,被子被掖了掖。
她想睁眼看看是谁,但眼皮太重了,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格里漏进来了。
烧退了,头还有点沉。她坐起来,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白瓷碗,碗空了,底部还留着一点深褐色的药渍。
她盯着那个碗看了一会儿。
昨晚的事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药很苦,还有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那只手很稳,不像是佣人的手。
她伸手去拿碗,想放到一边。碗拿起来的时候,下面压着一张纸。
是一张纸币,折得整整齐齐,压在碗底。
沈定舞的手停在半空。
她把碗放下,拿起那张纸币。崭新的,边角很挺,折痕很深,像是被人仔细折过的。
她坐在床上,捏着那张钱,很久没动。
她不知道这钱是谁放的。可能是林妈,可能是哪个佣人,也可能……是他。
如果是他,这算什么呢?
药是他让人送的,她知道。在这个宅子里,没有他的吩咐,没人会多管她的死活。可药碗底下压钱,这算什么?是觉得她可怜,打赏一点?还是觉得她这个冲喜的媳妇,值这个价?
她把钱展开,又折起来,折了两次。
她需要钱。母亲还在医院,押金早就用完了,哥哥手里也没多少。这张纸币虽然不多,但至少能顶几天的药费。
她应该拿着。她没有资格挑三拣四。
可她就是觉得难受。
她把钱攥在手心里,纸边硌着掌心,有点疼。她低着头,坐了很久。
然后她把钱放进了帆布包的最里层,和母亲的旧红绳放在一起。
她起身,叠被子,洗脸,梳头。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是不好,嘴唇没血色,但眼睛是干的。
她打开门,走廊里没人。她拎起扫帚,开始扫回廊的落叶。
扫到花园拐角的时候,她远远看见陆司珩从主楼出来,黑西装,手里拿着车钥匙,正要上车。
他没往这边看。
沈定舞低下头,继续扫地。
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