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可以借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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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页的声音。
宁今朝龙飞凤舞地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代表接下来的日子，她需要在星环办公。
法务部的一把手杨知明露出微笑，起身和她握手。按理说，还需要和林汐表示友好。可那人不仅是最后一个到会议室的，而且全程一直在沉默。
杨知明尴尬地笑了笑，替自己的顶头上司林汐，和宁今朝又握了一次手。
他心里嘀咕着，这位请来的律师连头发丝都透着风情，眉眼间带着漫不经心的妩媚，看着一点都不像是做这一行的。
说是最近炙手可热的明星，他都信。
“合作愉快，宁律。”
宁今朝微微一笑：“日后多麻烦你们配合了，可不要嫌我烦。”
“当然当然，大家都是为星环出一份力。”杨知明也顺势和林汐表忠心。
但林汐恰好来了一个电话，走到会议室的另一端。
她转身面向会议室所有人时，一旁的叶语芙立刻会意，快步走向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林汐语气冷淡地应着电话的那头，叶语芙默契地记录着。
从前大多是关雨跟在林汐后面的，两人形影不离，打架、上网、喝酒。
宁今朝曾经也吃过醋的，要不是后来知道关雨喜欢勾搭小妹妹，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她才放了心。
宁今朝眼神暗了暗，目送两人的背影。
“宁律，这边请。办公室在17楼，特意给您准备了一间视野好又宽敞的，保证您喜欢。”
杨知明热情地给她介绍——咖啡机、小冰箱、恒温酒柜、小型会议桌，一应俱全。他还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小型休息室。
宁今朝不动声色地看着那张单人床，或许林汐的办公室也有类似的配置，但她刚刚一点都没注意到有暗门。
待遇可以说是好得没话说了。杨知明笑笑：“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告诉我，星环在这方面一向大方，林总也是大力支持的。”
“是吗，这些都是她安排的？”
杨知明打了个哈哈：“是的，当然是为了宁律这样的国际人才准备的，怕您不习惯国内，小冰箱还备了进口的酒水和零食。”
这些事情其实都是叶语芙安排的，林汐这么大个老板怎么可能管这些。当然，场面话人人都会说，他也一样。
“我想要林总同款的咖啡机。”宁今朝不动声色地问。
杨知明挠挠头：“那是去年关副总送的。宁律您办公室这款也挺好用的。”
“这样，那没事了，辛苦。”宁今朝微微一笑，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应该的应该的。”杨知明关上门，走出办公室后才摇摇头。宁今朝看着好接触，眼神却是冷的。他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这样的人通常很难对付。
他总感觉，公司要开始不太平了。
——
下午，宁今朝被叶语芙通知去林汐办公室谈侵权案的细节。她再次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叩了两下，手边的咖啡已经凉了。
叶语芙问：“要换一杯吗？”
宁今朝温柔一笑：“谢谢，不用。”林汐这个做事没有时间概念的坏毛病依然存在，都已经两个小时了。
叶语芙看了一眼宁今朝的脸色，她也没想到，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林总好像故意针对一个人。
会议早就结束了，人已经散完了，林总在里面却迟迟没有出来，像是在给新来的法律顾问下马威。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那扇门终于开了。
林汐将文件递给叶语芙，一边吩咐：“叫小张备车，我现在要去和简方的张总见面。”
叶语芙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坐在休息室里的宁今朝。女人姿态挺拔，就算被故意冷落放鸽子，也不恼。
林汐看着宁今朝，神色冷淡：“宁律师，我现在和人有约。你下次来之前，最好先跟我的秘书确认一下时间。”
说完，她的目光没有从宁今朝脸上移开。
林汐在等那道记忆里熟悉的神色出现—眉头拧起来，嘴角抿成直线，眼睛里会跳出一簇小火苗，从前她每次迟到，宁今朝都是这副模样。
林汐就是故意的，她十分期望看到宁今朝脸上出现一丝怒气。
可那位张扬明媚的大小姐，这些年脾气像是变好了，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听完林汐的话，甚至连眉心都没有动一下，只是微微颔首：“好，林总先忙。案子不急，我们有时间再慢慢说。”
然后转身往电梯走去。
林汐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从前，林汐放学去找宁今朝的时候，哪怕只迟到了十分钟，宁今朝也会发脾气，冷着脸走在前面。
至少半小时后，林汐连冷笑话都讲完了，又再三保证明天一定不会迟到、打球会注意时间、不会再忘记放学去找她一起吃晚饭，才总算把人哄好了一点点。
可现在她什么反应都没有了。
显得自己很招笑。
叶语芙站在她身后，等了几秒，才轻声开口：“林总，车备好了。”
林汐回过神来，把文件递给她：“去跟简方那边说一声，今天临时有事，改天再约。”
叶语芙接过文件：“那宁律师那边……”
“再说。”
她转身走回办公室，门关上的时候，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
现在林汐谁也不想见。
后来第二天、第三天，林汐每天都让宁今朝出一份起诉状初稿，每次打回去的理由都简短潦草：
不满意、不合适、不行。
宁今朝再追问具体哪里有问题，林汐的回复咄咄逼人：“你们专业律师难道看不出来吗？”
“每次给的版本都让我感到疑惑，不得不让我质疑L&C的合伙人，金牌律师的水准就是这样？难道国外的官司都这么好糊弄？还是宁律师只是敷衍我星环，敷衍我林汐？”
宁今朝也不是泥人的脾气。林汐确实是她接过带个人情绪最重的客户，没有之一。
她看着邮箱里第六封退回的邮件，上面带着最新的评价：
“说实话，还不如第一版。宁律师到底有没有好好对待我的案子？”
指尖在触控板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把电脑合上了。
宁今朝忍不住笑了一下，这难道不正好说明，她在林汐心里还有位置吗？
林汐还在意她当年的不辞而别。她甚至有些开心，庆幸林汐对她是这么的特别。
越不理智，越挑剔，越代表林汐的在意。
她的专业性足够应付林汐所有的不满。她有这个底气，也有这个耐心。
来回的拉扯也是一种情趣。
既然林汐想和她玩，宁今朝又怎么会不愿意。
这天下午，林汐开完会回来，推开门，看见宁今朝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膝上放着电脑，正低头改东西。
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林汐的脚步顿了一下。
宁今朝抬起头，合上电脑站起来：“林总，改完了。”
她把那份纸质的起诉状递过去：“这是第七版。林总要是不满意，可以告诉我，我们当面商量。”
语气公事公办，没有怨气，也没有情绪。
林汐接过那份文件，翻了两页。逻辑严密，她挑不出什么毛病，正因为挑不出来，心里那股气反而更堵。
她把文件合上，语气不明：“辛苦宁律师。”然后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揉捏着眉头。
宁今朝不动声色地靠近她，手刚碰到林汐的肩上，就感到瞬间僵硬的肌肉。她没有因此停顿或松手，而是用着力道按捏着，帮她放松。
休息室里一片安静。
林汐睁开双眼：“还不知道宁律师喜欢给人按摩？”
宁今朝的手没有停，指腹隔着衬衫面料，顺着林汐肩胛骨的弧度慢慢推下去。
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探什么底。
“这话说的。”她微微俯身，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看林总肩膀僵得厉害，就多按两下。”
林汐的肩线在她掌下又绷紧了一瞬，语气冷淡地说：“那我还挺荣幸的。”
很荣幸宁今朝还敢回国，还敢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出现在她面前。
急促的铃声打破这份平静。林汐有些遗憾地接过电话，没有留下一句温存的余地给宁今朝。
“张总，我们公司上周已经给过你们策划案，如果你们内部还没有商谈好的话……行，echo见。”
宁今朝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那点温度褪了。
林汐被司机送到echo，和人商谈。对方是个能喝的狠人，大着舌头和她扯三分利。
结束后，司机车送她回天澜府，三百多平的大平层，进门有个小花园——很适合养只小狗在里面刨土。
但什么都没有。除了家具，一切空荡荡的。
林汐没有开灯，踩着落地灯昏黄的光，忍着眩晕去洗了澡。
这么多年，酒喝得越来越多，却越来越难醉。洗完澡，她披上一身真丝睡袍。
其实刚开始变得有钱的时候，她都不知道往哪里花。只是关雨喜欢买衣服，总给她自己带一份，向来是奢侈品，只是有些很土。
林汐实在受不了，后来有空她就自己去看。
发现其实有各式各样的选择摆在她眼前。
穿着那些面料高档的衣服时，林汐就会想起当初摸在宁今朝身上那些布料的手感。
那时候不知价钱，也年轻。玩得野，撕了也就撕了。
那人也只是笑骂她两句，没有多说什么。
宁今朝刚走那阵，林汐有次天真地想，是不是自己坏毛病太多让她受不了了。
她想，等她有钱了，一定会给宁今朝买更好的，然后再撕个过瘾。
可时间过得越久，四季在不断地轮换。
直到得到那人过得很好的消息，她再次从梦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林汐想，她现在很有钱了，甚至可以拿全部身家去把宁今朝绑在身前，去质问当年的不告而别——为什么招惹她又要离开。
可她还是没有。或许是乍然变成有钱人，舍不得去花，也更怕那个答案是“我不爱你了”。
比起不告而别，这个答案不是更残忍吗？
客厅里只有落地灯的光。打火机的火苗显得格外浓烈，映着林汐未施脂粉的脸。
玄关的门铃突然响了。
她的家，保姆知道密码，关雨知道密码，叶语芙也知道。没有其他人会来，也没有人需要按门铃通知她。
真正的出现，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何须大张旗鼓。
林汐拖着脚步走过去，睡袍松散。这么晚了，谁会来她家？
她看了一眼门口监控，只拍到一缕发丝。来人刻意躲着镜头。
门开了，走廊的光肆无忌惮地涌进玄关。
宁今朝披着睡袍，大方地露出里面清凉的吊带。领口开得很低，发尾还在滴水。
她嘴角勾着笑，满意地看着林汐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一寸一寸地扫过。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自己。
“林总，我家里停水了，可以借一下浴室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