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前任上门求复合》菠萝polo

2、02 重逢

　　距离婚礼结束，已经过去几天。林汐一直没睡好，浑身气压低得吓人。

　　夜里翻来覆去到凌晨三四点才勉强合眼，梦里全是旧人旧事，醒来又记不清具体内容，只剩一胸腔的闷堵。

　　关雨调侃她，说林汐活像是黎怡彤结婚，新娘不是她似的遗憾和颓废。

　　其实大家都知道不可能。

　　林汐冷眼看她。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空气净化机开到最大档也没有用。

　　关雨把窗户推开通风，又让叶语芙拿了个花瓶，插了一扎鲜花进来，算是这间屋子里唯一一抹亮色。

　　出差前还有空装饰林汐的办公室，关雨留下一句“别熏死人”，就动身去了机场。

　　林汐心情不佳，叶语芙也看得出来。

　　但林汐向来表现专业，连朋友圈发得严谨，全是公司的动态和行业资讯。
　　至少叶语芙看到的那一面是这样的。

　　有次机缘巧合，她加上了林汐的私人微信账号。好奇地隔着好几年往回翻，有一条动态扎眼地停在某年夏天。

　　照片里出现一个穿红裙的女孩。

　　卷发肆意散开，背对镜头，双手白嫩地揽着林汐的脖子，只露出林汐的下巴和微微勾起的嘴角。

　　两人的发丝缠在一起，林汐的手扣在女孩的细腰上，指节陷进腰侧的衣料里。

　　很暧昧。

　　那张照片打破了叶语芙对林汐一贯的印象——专业、理性、冷淡，所有情绪都收得干干净净。

　　可照片里那个人，笑得松弛又散漫，和办公室里那位不怒自威的林总判若两人。

　　桌面有些乱，烟灰刚刚关雨处理得不干不净，洒在桌上，还沾了几份文件。

　　叶语芙穿着一身OL装，侧着身子仔细收拾，腰线被剪裁勾勒得很妥帖。

　　“法律顾问已经到了，要安排见面吗？”叶语芙问。

　　“直接和法务对接。”林汐起身。叶语芙还在低头整理文件，一时没注意，踩着七厘米的细高跟差点摔倒。

　　林汐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把人稳住，皱眉：“下次别穿这么细的高跟了。”

　　叶语芙专业能力没话说，连穿戴都是名牌精致，似乎公司开的高薪全花在打扮上了。

　　到底还是年轻女孩，爱美心性尽显。

　　叶语芙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好的，林总。”

　　门是敞开的。来人面不改色地叩了叩门框：“林总，宁律师到了。”

　　一声声清脆的高跟鞋落在地面上，似乎是办公室的新客人，不急不缓。

　　淡淡的香水味飘进来，是林汐以为自己早已不记得的味道。

　　此时却发现她从骨子里就没有忘记过，带着呼吸不上来的痛，连扶着叶语芙的手忍不住微颤。

　　她的身体比她更早知道来的人是谁。

　　宁今朝。
　　她竟然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林总，你没事吧。”叶语芙反手扶住很异常的林汐，全身上下都冒出一股与理性和克制无关的气息。

　　她跟着林汐工作有三年了，私下的爱好是心理学，可以帮助她去更了解老板的需求。

　　“你出去。”林汐开口。

　　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但这位本应该去法务部的宁律师，红唇微启，气场从容地看向叶语芙。

　　“我需要和林总单独谈谈，麻烦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

　　林汐死死盯着时隔7年没见过的人。

　　手捏住打火机，边缘本就锋利，指腹在上面来回摩擦，有一股畅快的痛感。

　　宁今朝一点都没变，脸变得成熟得更加招人疼爱。

　　身材更好了。穿着一条白裙，一般来说白色该显得清冷或带着初恋的氛围，但她较好的身材显得更欲。

　　她其实一点都不适合白，当年都是穿红或黑。

　　胸前被裙子裹得勉强，露出一线边缘。黑发垂在腰侧，眉眼上挑，跟她的秘书叶语芙说话时都像是在调情。

　　林汐喉咙发紧，对叶语芙说：“把门带上。”话说出口才发现嗓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哑。

　　“林总，你这儿连个给客人坐的地方都没有。”

　　宁今朝不紧不慢地打量着办公室，目光在方才林汐和叶语芙靠得极近的那把办公椅边停了停。

　　烟灰缸很干净，桌面也是。显然是那位好秘书收拾过的。

　　林汐毫不客气地背过身去，没有一点主人的客气，任由宁今朝打量和评价。

　　她俯视楼下的红绿灯停下的车，为什么世界还没有末日。

　　路上的人还在自由地行走，有小孩不小心放生了气球，有人在楼下卖鲜花。连乌云都褪去，太阳刺眼到林汐想留眼泪。

　　只是生理性的而已。她想。

　　——

　　第一次见到林汐的时候，是高一的开学。林汐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混混少女。

　　宁今朝撞见过她打架，只穿着黑T和牛仔裤。打人的时候很带劲，嘴角被人打了一拳，她低头擦了擦血，不怒反笑。

　　明明长得很好看，却总是冷着脸。

　　那薄唇，打人的时候总是抿着，下颚线崩的很紧。

　　后来宁今朝发现林汐每次用力的时候，都会有这个习惯。她总是摸着那人的脸，叫她放松。却被那人当作挑衅，更加粗鲁。

　　那时候爸妈嫌学校住宿条件差，在离学校步行十分钟的小区买了套房，宁今朝一个人住。

　　保姆按她的要求做完饭就走，给了她足够的空间。

　　那里也是她和林汐荒唐了一年多的地方。

　　很久没回去过了，她没有钥匙。

　　估计林汐也不会想回去，大概早已蛛网密布、灰尘满地。

　　如今的林汐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工作狂，一身低调又昂贵的衣饰，不再是当年那副穿得利落、为了方便打架的少女模样。

　　她混得不差，宁今朝早就知道。

　　林汐把自己逼成了工作狂，而真人比偷拍的照片里更有压迫感。

　　大概一直在健身，衬衫下肩膀和手臂的线条透着一股力量感。长高了，头发也长了，刘海没了。

　　当初明明还有一股冷脸萌的味道。

　　现在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克制的禁欲感，她不再像年轻时候那么张扬肆意，整个人的情绪都收敛着。

　　秦芳在电话里跟她提过，酒会上跟林汐搭讪的人没断过。

　　有老总家年轻的小公主，有势均力敌的御姐借着生意醉翁之意不在酒，还有死了老公的富婆直言愿意投钱，只要林汐陪她一晚。

　　很多人经过林汐，但没有一个获得夜晚留下的权力。

　　在国外呆久了，从飞机落下飞到北城的时候，雨打在身上，像是在给宁今朝洗掉一路风尘。

　　她已经私下开了一家与家里脱离的律所，近年势头风出，不然还接不到星环公司的案子。

　　林汐在往上走，她何尝不是。

　　除了公司的合伙人，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回国了。

　　家里的二老也不知道，她们还在瑞士度假，宁今朝还得算着英国的时差去回她们的信息。

　　当年也是她们，知道自己和林汐在一起后，强行把她带回家，没收手机，办手续。

　　在国外读了一年书，考上她们满意的大学。

　　护照一直被她们扣着。宁今朝不是没有恨过，但她做了从小到大都没有做过的事情——

　　忍。

　　宁今朝向来情绪外露、不顾后果。当年和林汐在一起时，但凡有一点不痛快，就要那个人哄。生日会里有人和林汐搭讪，宁今朝当场就甩脸。

　　林汐是她的，凭什么跟别的女人说话，那搭讪的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都要臭死了。把人从ktv拽出来，也不管那天是关雨的生日。

　　两人走在深夜的街上，宁今朝越走越快，林汐跟在她后面。

　　到了家，宁今朝靠在浴室门框边，下巴一扬：“你身上都是别人的味道，洗干净。”语气硬邦邦的，像在发号施令。

　　在浴室里，让林汐用泡泡擦满身体。

　　林汐那时候是怎么表现。

　　“可以了没。”那人大大方方地赤着身子，腰上有马甲线，手臂线条很好看。头发也全是泡泡，还用她的刘海，打满泡泡给宁今朝比划了一个爱心。

　　她当年被林汐宠坏了，微微点头，忍住满意，装作一副高冷的模样。

　　林汐笑着说：“刚才跟我说话那个人，是关雨的表妹，来问我和你要不要续摊去吃烧烤。”

　　宁今朝顿了一瞬，随即板着脸：“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说。”

　　“想看看某人吃醋的样子。”林汐歪着头看她，眼里全是笑意。

　　宁今朝抱臂站在那儿，心里也清楚今天毕竟是关雨生日，自己闹得确实有点过了。

　　可林汐当时偏偏不解释，越想越觉得她是故意的。越琢磨越气，干脆甩了句“洗完赶紧走”，转身出了浴室。

　　狗东西。

　　宁今朝看着落地窗前那道背影，漫着一股浓浓的悲伤和压抑。

　　她后悔了，没有早点回来。